《碎片遗念》尘烟清散

7、亦瑾亦石

　　随着涵汐的观察，她发现瑾石并不大符合她之前的猜测。

　　瑾石有时会迟到。下雨时他的校服会很脏，溅着泥点。涵汐有时候都在想，瑾石为什么坚持骑车上学。他离家可能有十公里，瑾石哪怕只是在冬天的时候不骑车也好。
　　高三时第一次下雪，涵汐差点迟到，瑾石晚了好久才进班，他身上的棉衣都湿漉漉的。
　　好在第二天他就没骑车了，晚自习结束后涵汐一边喃喃地说着：“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一边想着，：“会不会以后和他也是如此啊。”便漫不经心地哼着歌，在冰面上慢慢地滑行，走到大道上，涵汐的步伐更加缓慢。涵汐一抬头，瑾石从她后面经过了她，不知道瑾石有没有听到她唱歌。同一条大道上，涵汐和瑾石就相隔两三米远，以相近的速度不缓不急地走着，过了红绿灯涵汐就看不到瑾石了。

　　瑾石的英语不好，即使他每天都在背单词，听写也很少及格过。
　　教涵汐英语的老师有时真的让人痛恨不已。她每天布置背诵至少四十个单词，有时也会听写几个句子，较少的情况是默写作文或续写。错三个单词或两个句子就不过，不过的就要抄四倍的单词作业，外加抄错的，一个20遍。除抄单词外，其他的作业包括练习册，作文，卷子。而这些作业每天都有。

　　那个老师在班里大声批评学生是常有的，扭曲的五官和攻击学生的词汇常让她感觉自己处在非人间。瑾石听写不过或者没写完作业都会被老师发现，让他滾到教室外面，这时瑾石会笑着辩解，结果自然是徒劳无功。他便带着笑意出去，在外面呆着。
　　还有一两次，那个老师让瑾石去外面时踢了他两脚，他依旧笑着。
　　另一个同学也本应该出去，但他就坐在位置上不动，大声地说他不知道要写那个作业。老师被他说烦了，让他到后面站着，他去了就不再抱怨了。

　　涵汐每天晚上放学，都会提前收拾好书包，瑾石也是如此。涵汐总是匆忙地出来，然后放慢脚步。瑾石走得不快，当涵汐晚上比瑾石出来得快，她就想他会不会跟上来，可是她没发现过，她也清楚即使他过来他们也不会说什么。因此当涵汐走到马路边上，她就朝着路对面望着。她期待能看到那个骑行的，一闪而过的身影，她都会觉得愉快。有点让涵汐想笑出来的是，晚上灯光下再加上相隔十几米，骑行回家的人也不少，涵汐有几次都把他认错了。
　　还未下雪，但是早晚呼吸都有白雾，手露在外面也冻得有些僵硬。涵汐就注意到瑾石已经戴了帽子和手套，她倒是自作多情地替他感到安心。可真的是“无计悔多情”，她想，有天早上的夜景在眼前浮现，那份美好也无法分享给他。

　　无论怎样，瑾石似乎总是泰然自若，涵汐没见过他慌神的模样。高三时瑾石和芳沅、宓逸这两个同学聊天，涵汐才知道原来瑾石并不是很少加别人微信，他和芳沅以及宓逸高一就加了，原来只是涵汐没有罢了。这难免使她有些沮丧。

　　涵汐渐渐发现，瑾石既有瑾的风范，也有石的顽抗。亦瑾亦石或许是涵汐认为比较恰当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