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荼》福乐双全

13、妖界之旅 共约同行

　　荼白醒来之时，已回到了苍南山，正趴在屋内的床上。

　　后背肩胛骨处隐隐有些疼痛，荼白嘶了一声，伸手想去摸那个伤处，听见小麻雀厉声喝道：“别动，还没上药。”

　　荼白转过脸去，看见小麻雀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正端着一盆热水，看样子是正准备给她换药。

　　“小麻雀，我是怎么回来的，那个黑衣人呢？”

　　小麻雀将热水放在床头的矮凳上，一边卸下荼白伤处的绷带一边回道：“自然是我们把你带回来的。你晕死过去后，我很生气，那个仙子也赶了过来，看到你倒在地上，似乎也……”

　　她微微一笑，没继续说下去，只道：“我与那位仙子正打算和黑衣人死拼，但没打一会，那黑衣人居然自己跑了，或许是觉得敌不过所以放弃，后来我们就带你回了苍南山。你知不知道你睡了三天三夜，那黑衣人定不是一般人，幸好他最后一击被你那剑给挡了，不过你何时得了那等灵器？”

　　小麻雀此时正用丝帕将荼白伤口擦净，疼得她龇牙咧嘴道：“这件事我等会再和你细说，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是妖王之女了？”

　　小麻雀点点头，又摇摇头，轻声道：“大约八百年前我便从书上看到凤凰的图案，得知自己原身是只凤凰。后来又听说妖王之女便是凤凰……可就算这样我也不敢确定自己就是妖王之女。”

　　“为何不敢确定，那黑衣人不是说了吗？凤凰这世间只能存在一只，除了你还有谁？”

　　小麻雀将药粉细细撒在荼白背后的窟窿处，苦笑道：“不是不确认，而是不敢面对自己妖王之女的身份。”

　　荼白眼中透着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父王母后这一千年来从未找过我。在你修成人形之后的这段日子里，你可曾听过妖王之女失踪，可曾见过城中寻人的告示？”

　　荼白恍然大悟：“是啊，如果你是妖王之女，那一千年前你就不在王都圣城，为何妖王妖后不去寻你？”

　　“没错。你也知我平日除了爱去凡间，偶尔也游历妖境，对妖界之事也知不少。可这一千年来我却从未听过妖王之女失踪，若我冒然认领身份岂不……”小麻雀说到此处哑了声，对上荼白的视线道，“正因如此我才未将我是凤凰之事告诉你。”

　　荼白点点头，明白且理解了小麻雀隐瞒的原因，她皱眉思索了一会，道：“可那黑衣人说找你找了一千年，想来妖王之女确实是失踪了，或许是妖王妖后不知道你不见了？”

　　说到这里，荼白挠挠头，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天下哪个父母连自己儿女不见都察觉不出的，何况是失踪了一千年。

　　“又或许是别的原因，总之不管是不是，既然有这个可能，我们可以去圣城找妖王妖后验证，他们总能认出你是不是他们的女儿。你觉得呢？”荼白将头抬起，定定望着小麻雀，等待她的回答。

　　小麻雀将新的绷带替荼白绕着伤口绑好，打完结道：“正有这个想法，那黑衣人向我要万妖令牌，可据我所知，万妖令牌为妖王持有，为何会在我身上？我担心妖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否则就算他有万妖令牌，他也做不了什么。”

　　荼白没想到自己才化成人形不久就遇上这种复杂的事，不过她一向不是一个怕麻烦的人，也不是一个胆怯之人。反之，她觉得有些好玩，免不得兴奋道：“那等我伤好后我们就一起去圣城吧，圣城可是王都，指不定多繁华。”

　　小麻雀就知道荼白最感兴趣的就是吃啊玩啊之类的，她微微一笑道：“住圣城的人大都为圣山将领的亲属，繁华不一定是最繁华，不过圣山的东西应是最全的。”

　　“是不是什么好吃的都有？”荼白目光炯炯，激动地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圣山离我们这里多远？”

　　“圣山在最北方，远倒是蛮远，脚程至少十几日。”

　　“那岂不是路上能经过很多地方？”

　　原来荼白的重点在这，小麻雀失笑道：“没错，我们可把它当做一场游历。”

　　这样说的话，又能尝到各地的美食，体验各地的风俗，荼白恨不得现在就出发，“要不我们明天就启程的吧，我的伤不碍事。”

　　“不行。”渡尘的声音忽然从门帘外响起，“可是换好药了？”

　　“渡尘仙子？他还在这？”荼白看着小麻雀，有点不敢置信。

　　“是啊，这几天多亏了他，否则你受这么重的伤，怕是三天也未必醒的过来。”小麻雀微笑解释。

　　其实在此之前，小麻雀都觉得渡尘为人高冷，难以相处，甚至恨铁不成钢荼白对她的态度，但是经被绑一事，她渐渐发现他心地倒也不错，至少对荼白不错，既然对荼白不错，她也就接纳了他，甚至很有眼力见的减少干扰二人的机会。

　　她站起身道：“他是药殿的仙子，你得听医者的话。”

　　说完就离开了房内，接着渡尘就端了一碗药进来。

　　荼白一看到那碗浓稠的药汁，不禁往后缩了缩，眉毛也皱成了川字。

　　她前不久才刚发完誓再也不喝这苦得要命的药啊。

　　“怎么跟看到毒药一样？”渡尘勾唇一笑，往荼白又近了几步。

　　渡尘是很少笑的，至少荼白认识他到现在，没见他笑过几次，但他笑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要好看的多。

　　不过荼白现在没心思欣赏他的笑颜，她死死盯着那碗药，如临大敌。

　　“放心，此药不苦，你可有闻到一丝苦味？”渡尘停在床边，嘴角依旧噙着笑。

　　这倒提醒了荼白，她凑前闻了闻，似乎还闻到一丝甜味。她又看了看那碗汤药，药水还冒着热气，想来不是凉的。

　　“甜的。”渡尘又道。

　　荼白半信半疑，接过那个碗，小小啜了一口，果然是甜的，而且是那种甘甜，很好喝。

　　她很快就一饮而下，在嘴边抹了一把道：“这次怎么会是甜的？”

　　渡尘把碗收走，淡淡道：“我放了瑶草，瑶草可祛百味，让任何东西变成它独特的味道。”

　　原来还可以这样，不知是不是喝了甜药的原因，荼白觉得心尖也泛着一丝甜蜜。

　　她垂下目光，也不知在害羞什么，声音放得很低道：“仙子对我可真好……”

　　对她很好吗？渡尘并不觉得，又或者说他只是按自己本心行事，是不愿看到这小妖皱眉的样子，所以才多了花了点心思。

　　但他不想荼白误会，于是答道：“别想太多，只是看你太弱，多谢照顾而已。”

　　他可没忘了自己是讨厌妖的呀。

　　荼白耸耸肩，并不在意渡尘这个说法，总之他人好就对了。她想了一想，又问道：“仙子为何还待在苍南山，我还以为你早回天界了。”

　　渡尘直言道：“我下界本是为了拿赤玄剑，没有拿到，我如何能回去？”

　　荼白干笑两声：“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把剑给你便是。”

　　“赤玄。”她轻唤一声，手掌外翻，赤玄剑立马从掌心幻化出来。

　　“给。”荼白爽快地将剑递过去，虽然这神器已经认她为主，但毕竟是渡尘仙子要，她哪有不给的道理。

　　渡尘没有丝毫动作，只是盯着剑不语。

　　他下界是为了神器吗？没错。

　　可他没有离去真的只是因为神器吗？并非如此。

　　在洞中的时候，当他赶去看见荼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时候，他确实慌了，很慌，很愤怒。他无法解释自己这种心理，只知道他内心是希望看到荼白痊愈的，是不想离开这小妖身边的。

　　不过这种内心深处的想法，渡尘现在却不这样认为。

　　他只觉得他不能离去的原因，是想知道这小妖和战神的关系。

　　神器不会随意认主，这小妖一定和战神有关。要么，她就是战神。

　　所以，只有继续待在这小妖身边才有可能得到答案。

　　那么他现在就不能将剑拿走。

　　“怎么了？”荼白见渡尘迟迟不动，又问道。

　　“赤玄剑是神器，有自己的意识，因此除主人外，只有与主人极亲近之人或拥有神力之人才可拿动。”渡尘想到这个理由。

　　其实他若真要拿走这把剑，直接用咒术将剑封印即可。神器之所以拿不动，正是因为它带有神力，但封印之后，就等于封印了神力，自然就可以拿，只是不能使用而已。

　　“亲近之人？”荼白想了想，笑着将剑又往前伸了伸，“那仙子试试。”

　　难道这小妖会觉得自己是她的亲近之人。

　　渡尘没法，只得依荼白的话，用手握住了剑柄。

　　“那我松开了？”荼白试探着问。

　　“嗯。”渡尘轻应一声。

　　“哐当！”

　　是剑尖砸地的声音。

　　渡尘试着握住剑柄将剑提起，颈部因发力而鼓出青筋。

　　果然，重如泰山，连一毫米都未能得动。

　　渡尘将剑靠在床沿，装作十分淡定的样子启唇道：“不行。”

　　“那你消失吧。”荼白对神器发出指令，她叹了口气，“看来你我还不够亲近。”

　　渡尘趁机点头道：“嗯，所以我还需在你身边待一段时日，看有无其他方法带走神器。”

　　不待荼白说话，他又道：“方才听说你们要去圣城？”

　　荼白点点头，道：“是。小麻雀是妖王之女，我们决定去圣城见见妖王，也防止有心之人迫害。”

　　“不如我与你们同去。”渡尘面色平静，内心却有些别扭，毕竟他从来没这么厚脸皮过，主动要求做某事。

　　对荼白来说，这是大好的消息，有仙子在旁，不怕遇上个什么大妖。何况她也很喜欢和仙子一起，就算是只看见他的脸她也是欢喜的。

　　她当即笑成花似地道：“那太好了！我巴不得仙子和我们一起去呢，说不定我们很快成为亲近之人，届时你就能把赤玄剑带去天界了。”

　　这小妖的想法真天真。不过正是这份天真，这样纯粹的笑，让渡尘一度觉得这小妖和其他妖不一样，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他听见自己很温柔地嗯了一声。

　　似乎觉得这声嗯太不像他了，渡尘连忙转移话题道：“你好好养伤，不出五日，我们就能出发。”

　　说完就转身要走。

　　荼白想起什么，忙道：“仙子这几天住哪？”

　　“我在右侧平地另建了一间小屋。”

　　“真的假的，我去看看。”荼白跳下床就要跟去。

　　渡尘眉头微蹙：“不是让你好好休息。”

　　荼白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都已经在穿上躺了三天了，再躺下去人都躺傻了，反正我伤的又不是脚，走走也没事。”

　　渡尘没法，只得任由她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