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苹苹安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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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窗外的北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敲打着玻璃。
卫风吟坐在空荡荡的寝室里，桌上那颗精心包裹的苹果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颗沉默的心事。
宿舍里暖气开得很足，她却觉得指尖冰凉，无意识地蜷缩在衣袖里。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映出她带着一丝茫然和期待的侧影。
“他怎么……还不约我呢？”
这个念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微澜。
“我的课表早就空了……今天可是平安夜啊。”
失落感如同悄然弥漫的寒气，一点点侵蚀着最初的雀跃。
“难道……又要我主动吗？”
指尖悬在慕蔚的名字上方，犹豫着，退缩着，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几乎要凝结成冰。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等待，决定按下拨号键的瞬间——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熟悉的铃声如同破冰的暖流，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不安。
“崽崽，”手机听筒里传来慕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背景音是呼啸而过的风声，显得他此刻的存在格外清晰，“你晚上……有晚课吗？”
“没有呀！慕先生！”卫风吟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瞬间注满了轻快的活力，仿佛阳光穿透云层。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那份被压抑的喜悦终于找到了出口，“怎么了，慕先生？”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带着点狡黠的明知故问，“是……想约我吗？”尾音上扬，好似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一串清脆的铃铛。
“我们崽崽真聪明，”慕蔚的声音里也染上了浓浓的笑意，仿佛能看见他此刻弯起的眉眼，“答对啦！那今晚……崽崽有约了吗？”他问得轻柔，带着一份小心翼翼的确认。
卫风吟深吸一口气，故意拖长了语调，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试图掩饰声音里快要溢出来的甜蜜：“哎——真不巧诶，我今天晚上……有约了诶！”
卫风吟努力绷着脸，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谁？！”
慕蔚的声音陡然拔高，模仿着记忆中苏逸那副夸张又“抽象”的腔调，带着十足的戏剧性，“是谁？！是谁今晚想独占我们崽崽？！岂有此理！”
慕蔚故意把“岂有此理”说得字正腔圆，明显是在逗卫风吟开心。
“emmmmm……”
卫风吟故意拉长了声音，享受着这小小的捉弄，然后才带着满载的欢喜揭晓答案，“那当然是……和慕先生有约啦！”每一个字都像裹满了蜜糖。
“原来如此呀！”慕蔚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温柔，像融化的初雪，“那崽崽……”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现在方便下楼吗？慕先生……就在宿舍楼下哦～”
最后那个“哦”字拖得又软又长，带着点邀功似的得意。
“真的嘛？！”卫风吟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发出一声轻响。巨大的惊喜让她心跳加速，血液似乎都奔涌起来，“那我现在就下来！慕先生等我一下！” 她的声音带着奔跑前的急促和雀跃。
“好的崽崽！”
慕蔚应着，随即，他的语气立刻切换到了“老父亲”模式，絮絮叨叨，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崽崽记得带手套！围巾！要穿厚一点！外面在下小雪，很冷的！我们崽崽不要冻着了！平时我不在的时候，也要注意保暖，好吗？”
慕蔚一连串的叮嘱，急切又温暖。
“知道啦，慕先生！”
“我会的，慕先生！”
“好的，慕先生！”
卫风吟一边飞快地应着，一边放下手机，手忙脚乱地抓起厚重的大衣套上，又迅速将柔软的羊毛围巾一圈圈绕在脖子上，围巾的边缘蹭着脸颊，带来柔软的触感。
慕蔚在那头絮絮叨叨的声音，像一张无形的、温暖的网，将她紧紧包裹。
她戴上毛茸茸的手套，拿起手机，目光再次温柔地落在那颗苹果上。
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捧起，像捧着一颗易碎的心，轻轻放进怀里，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厚实的大衣前襟被她仔细地拢好、按紧，形成一个温暖的“小巢”，将苹果和她那颗怦怦直跳的心，一起妥帖地藏好，隔绝了门外那凛冽的寒气，也藏起了那份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电话并未挂断，听筒里清晰地传来慕蔚一声声轻轻的哈气声，“哈——哈——”的声音，在冬月北城寂静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声音带着一种真实的、生理性的寒冷，也传递出一种无声的等待和陪伴。
窗外，是那种连呼出的热气都仿佛会在瞬间凝结成冰晶的酷寒，空气凛冽得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能刺透厚厚的衣物。
卫风吟几乎是跑着下了楼！
推开沉重的宿舍楼门，一股裹挟着雪花的寒风扑面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
昏黄的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微微低着头，对着掌心哈气，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此情此景，让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卫风吟全身！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绕到慕蔚身后，心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她悄悄挂断电话，然后伸出手指，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紧张和甜蜜，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
“啦啦啦~慕先生，转身吧！”
她的声音带着奔跑后的微喘和抑制不住的雀跃，“看看是谁来啦~”
慕蔚闻声猛地转身，动作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肩头的雪花簌簌落下。他深邃的眼眸在看清她的瞬间骤然点亮，如同寒夜中骤然绽放的烟火，嘴角的笑意温柔得不可思议，仿佛融化了周遭所有的冰雪。
他抬起手，冰凉的指尖带着一丝丝室外的寒气，却无比轻柔地抚过卫风吟冻得微微泛红、像小鹿鼻尖一样的鼻头，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能溺死人的宠溺：“当然是我的崽崽啦，公主殿下……你来啦。”
灯光下，慕蔚呼出的白气袅袅上升，在他们之间形成一层朦胧的纱。
“嗯嗯。”
卫风吟应着，寒风却让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身体微微发抖。她一只手下意识地紧紧护着怀里的“秘密”，另一只手则握着冰冷的手机，指尖在厚厚的手套里蜷缩着，试图汲取一点暖意。
慕蔚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她那护着腹部的动作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上。
他那好看的眉头立刻担忧地蹙起，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声音里的轻松被紧张感所取代：“崽崽？”
他向前迈了一大步，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可靠的堡垒，自然而然地挡在了风口，试图为她隔绝刺骨的寒风，“怎么一直捂着？是……肚子不舒服吗？”
他的眼神紧紧锁住她，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
“我没事呀！”
卫风吟抬起头，迎上他那写满担忧的目光。他那副认真得有点过头、紧张兮兮的样子，在她眼里却显得格外……笨拙又可爱……
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她忍不住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卫风吟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雪的味道的空气，将手机塞进大衣的口袋，腾出双手。然后，她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和一丝小小的得意，从温暖的、被体温烘得暖暖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那颗被保护得完好无损、仿佛还带着她心跳温度的红苹果，双手稳稳地递到他面前。
“那当然是……”她的声音轻柔，带着点完成使命般的释然和纯粹的欢喜，“因为有苹果……要给你啦~”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明亮，映着路灯的光和他的身影。
慕蔚看着眼前的所爱之人——冻红的鼻尖，亮得惊人的眼眸，微微颤抖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粒，还有那颗被她用体温小心翼翼呵护着的、象征着平安的果实。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柔软得不可思议。他习惯性地抬起手，想揉揉她柔软的发顶。
“希望……”卫风吟的声音认真而坚定，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慕先生在未来的每一天……都平平安安！”
她的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这最朴素的愿望刻进他的生命里。
“谢谢崽崽！”
慕蔚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那颗沉甸甸的苹果。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果皮上残留的、属于她的、温暖的体温。那温度顺着指尖一路蔓延，暖到了心底。
同时，他像变魔术一样，从另一只手里拿出一个包装得极其精致、系着漂亮丝带的礼盒，轻轻地、稳稳地放在她刚刚腾空的手掌上。
卫风吟只觉得掌心一轻，随即又被一个带着棱角的、有分量的、带着些许凉意的东西填满。
她低头看去，掌心静静地躺着一个漂亮得如同梦境的盒子，丝带在路灯下泛着柔光。
她惊讶地抬起头，睫毛上细小的雪粒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咦？这是……”
卫风吟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慕蔚微微俯身，让自己的目光能够与卫风吟平视。
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里面盛满了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和认真：“崽崽，”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仿佛在宣读最重要的誓言，“今天是平安夜。别的‘小朋友’都有苹果……”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我们家崽崽……又怎么会没有呢？你说对吧？”他伸出手指，轻轻拂去她睫毛上的一片雪花，“我的……小公主。”
最后慕蔚口中的”小公主”这三个字，明明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像是带着千钧的重量。
刹那间，卫风吟怔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一股汹涌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酸涩感瞬间弥漫开来。卫风吟的视线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温热的液体毫无阻碍地涌出，顺着冰凉的脸颊滑落。
是滚烫的惊喜，是迟来的、铺天盖地的感动，还有一丝……被岁月掩埋、终于得见天日的心酸和委屈。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高中时代，那总是在平安夜悄然出现在她课桌上的、包装精美却总是“无人认领”的苹果……那个困扰了她整个青春的谜题，在这一刻，答案如同雪后初霁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照亮了每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原来……从来都不是“无人认领”，从来不是！
原来……一直是他！
无声的守护，跨越了时光的长河，在此刻汇聚成最汹涌的暖流。
“谢谢……”卫风吟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重的鼻音，泪水也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滚落，“好像……好像之前……从来没有人在平安夜……送过苹果给我……但是……我好像又收到过……只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给我……”
她努力想平复情绪，声音却抖得更加厉害，“不过，能够在此时此刻……收到你的苹果……”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努力想对着他笑，泪水却流得更凶，“我……我很开心！真的……真的很开心！”
卫风吟口中的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泪水，这是纯粹的、巨大的喜悦和感动……
“哎呀，我的崽崽……”慕蔚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心疼。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点地拭去她脸颊上滚烫的泪珠，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擦拭稀世珍宝，“怎么哭了呀？”
他的指腹感受到她皮肤的冰凉和泪水的温热，强烈的对比让他的心也跟着揪紧，“眼睛都红了……不哭，不哭……”
慕蔚笨拙地哄着，声音低柔得不可思议，“以后……每一个平安夜，你都会有苹果。”
他又顿了顿，目光坚定而温柔，像磐石般，“以前是……以后也是！”
他凝视着卫风吟泪湿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许下承诺：“希望我们崽崽……每天开心快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无论未来如何……”慕蔚的声音异常坚定，“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陪你，伴你，一生一世……”他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拂过她湿润的眼角，“永不相弃！”
那一刻，所有的猜测、所有的疑惑都烟消云散。迟来的答案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混合着此刻汹涌的爱意，将她彻底淹没。
卫风吟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那颗属于自己的苹果塞进口袋，甚至顾不上礼盒精致的边缘是否会被压得变形。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拥抱他！紧紧地、用尽全力地拥抱这个跨越时光、默默守护、此刻就在眼前、给予她无限温暖和承诺的人！
卫风吟像是一只归巢的雏鸟，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和依恋，猛地撞进慕蔚坚实而温暖的怀抱。双臂紧紧地、紧紧地环住他精瘦的腰身，仿佛要将自己嵌入他的身体里。脸颊深深埋进他带着冬日清冽气息和熟悉体温的外套里，贪婪地汲取着那份令人无比安心、无比踏实的暖意。
而慕蔚也几乎是同时张开双臂，将她纤瘦的身体完全、密实地拥入怀中，用尽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他宽大的大衣下摆被他用力掀起，像张开的羽翼，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隔绝了身后所有肆虐的寒风和冰冷的雪花。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手臂收得极紧，仿佛在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和守护。
雪花在他们周围无声地飘落、旋转，在昏黄的路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仿佛为这紧紧相拥的两人构筑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与世隔绝的、温暖而静谧的小小宇宙。
慕蔚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呼出的气息带着暖暖的湿意，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声音轻得像梦呓，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浓得化不开的期待：“崽崽……明天公休，你下午……也没课吧？”
卫风吟在他怀里满足地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安心港湾的小奶猫，发出含糊而依赖的咕哝声：“嗯嗯……明天公休……我没课……”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外套里，带着全然的信任和放松。
慕蔚感受到了她的依恋，便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他的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带着无限缱绻和温柔，轻声问道：“那崽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巨大的期待，“要不要……明天……和慕先生一起……过圣诞节呀？”
“好！”
卫风吟毫不犹豫地应道，声音从他怀里闷闷地传出来，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和满溢的欢喜。她甚至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发丝蹭着他的下颌。
慕蔚笑了！
胸腔传来低沉而愉悦的震动，像温暖的涟漪一圈圈漾开。
他低下头，一个轻柔得如同雪花飘落的吻，珍而重之地印在她的发顶。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望向飘雪的夜空，声音里带着尘埃落定的满足和不容置疑的坚定，郑重地约定：“那明天……我们不见不散。”
“好！明天，我们不见不散！”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苹苹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