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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隐患 “五年前, ...

  •   五年前的那场宫变先帝遇刺,此后伤病缠身,没过两年便驾鹤西去。而后幼帝登基,大祈朝堂动荡不安,风雨飘摇。

      在场的三人无一人会忘记那场宫变。

      沈云笙尤其刻骨铭心。

      和这次一样,同样是在皇家围场,同样都是一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突然出现,如潮水上涌般仿佛永远也不会竭尽。

      “我怀疑五年前的起事之人并未真的被你杀绝。昨日在林中,那群人上来并未立刻就动手,反而在等到信号之后才行动,”沈云笙语气沉重,将昨日的发现和她的猜测一并说了出来:

      “他们看起来颇为忌惮你,动手前的迟疑似乎是在怕若是真将我杀了,你会打击报复他们。因此,我断定这绝不是你派去的人。”

      沈云笙杏眸清亮,望向周玦,眼中的笃定信任如一道亮光,轻而易举地驱散了周玦心中刚才生出的忐忑不安。

      周玦的心稍定,心思也全部都放到了正事上面。

      他的视线落在那枚军令上,冷静平淡地声音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何情绪:“安北军中出了细作。”

      “这怎么可能?安北军一向军纪严明,怎么可能会出了细作?”相比周玦这个安北军的主帅,萧淮似乎更对安北军中出了奸细一事不敢置信。

      安北军世代由周家统领,周家又向来是治军严明,惜兵如子。

      这么些年,安北军作为大祈最为勇猛的一支精锐之师,南征北战,威名赫赫,其中最为人们盛赞的便是这支军队的忠心。

      对大祈,也对周家。

      因而安北军中出了奸细,这让萧淮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反观周玦,他却好像对此事早就有所预料一般,并未有太多震惊。就好像...就好像他早已经历过一般......

      “安北军中确曾出现过反叛。”

      周玦此言一出,便是连沈云笙也震惊得微微睁大了双眼。

      她属实是没想到,在此之前,也从未听人说过。

      战士们踏上战场最怕的不是别的,最怕的便是自己深信不疑,愿将身家性命相交付的袍泽背叛。

      沈云笙看着周玦的眼神不由得染上几分担忧。

      周玦眼眸微垂,垂下的眼帘将他眼中涌动翻卷的情绪尽数遮去,让人瞧不出任何异样。只是那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暴露了他此时的心绪并不平静。

      萧淮惊道:“这是何时的事,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五年前,铁门关一战。”周玦的声音如淬了冰般,冷到了极致。

      铁门关一战。

      是了,那场战役格外惨烈。老安北王牺牲,周玦经由此战便性情大变,没过多久便得了“玉面罗刹”的恶名。

      沈云笙全想起来了,但她没想到当年之事,竟还有这样的隐情。

      “五年前,怎么又是五年前。”萧淮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五年前,仿佛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缠绕着他们每一个人。

      沈云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如同被压了块巨石一般,沉甸甸的。

      五年前的铁门关一战,老安北王战死沙场,周玦九死一生从雪山中捡回一条命来,回来后整个人便如从地狱中爬回来的恶鬼一般,手段狠厉至极。

      原来,那一战的惨烈,不仅仅是因为敌军的凶猛,更是因为背后的冷箭。

      来自自己人的冷箭。

      她看向周玦,他从未提起过这些。

      周玦再抬起眼时,那双凤眸又回归了平日里的平淡冷清,可沈云笙分明从那寒潭般幽深的眸子中看到了她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有痛楚,有讥诮,还有久经生死、沉淀而成的寂寥沉冷。

      那些东西一直都在,只不过她此前并未发现。

      “当年那些人,我以为清理干净了,”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但现在看来,是我大意了。他们藏得更深,等得更久。”

      沈云笙忽然想起昨日林中那股诡异的违和感,那群黑衣人明明可以立刻对她对手,却又犹豫迟疑地在等些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他们的犹豫来源于对周玦的忌惮恐惧,那恐惧深入骨髓。

      “笙笙对不起,若我当年将他们清理干净了,你便不会遭此一遭了。”

      周玦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沈云笙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怔在了原地,但她很快便回过了神。

      她秀眉微蹙,很是不认同周玦的话:“这怎么能怪你?若没有你,早在五年前的那场宫变,我便已然成了刀下亡魂了,哪里还有命活到现在。”

      五年前,也是在皇家围场。

      若非周玦率兵及时赶到,挡在她身前,将她从刀下救出,她现在只怕不知道已经投胎到何处去了。

      这般想来,周玦这次是又救了她一次。

      周玦眼眸未动,正待要说些舍命,便听沈云笙继续道:

      “更何况这次是我大意了,明知这次冬狩危机四伏,还只带了月见便入山去了。要真要论起来,道歉的人该是我才对,毕竟你受伤至此也是为了救我。”

      沈云笙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周玦衣襟处露出来的绷带上,杏眼中的愧怍满满当当。

      周玦注意到她的视线,却是不动声色地扯了下衣襟,将那绷带遮去,温声道:“小伤而已。”

      “这怎么能叫小伤?”沈云笙眉头拧得更紧:“若是......”

      “咳咳,”萧淮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柔情蜜意地样子,忍不住出声打断:“不是我说,三哥,嫂夫人,现下不是你们夫妻二人争着揽过的时候吧?冬狩还没结束,暗牢里可还躺着个人呢!”

      沈云笙尴尬地将眼神从周玦身上移开,看天看地,像是能从帐顶上看出个花儿来。只是她那如玉般白皙的脸颊,不知何时早已被可疑的红云染成了彤色。

      周玦却像是什么是都不曾发生般从容自若,甚至还眼神不善地睨了眼萧淮,才开口道:“冬狩才过了一日,孤受伤之事绝不能外传,以免打草惊蛇。”

      虽不知那蛰伏在暗处之人所图谋之事究竟为何,那必定不会简单,怕就怕他所图的是那至高无上的龙椅,而如今朝中究竟有多少人早已暗中投靠了他,也犹未可知。

      昨日一击不成,想必那幕后主使已然得了消息,此时必定不能走漏风声,好让躲在暗处之人早做筹谋。

      沈云笙和萧淮对视一眼,都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半夏恰好从帐外走了进来禀报:“殿下,驸马,萧世子,陛下遣人来问,言说今日的围猎便要开始了,怎么还不见殿下和驸马的身影,别是出了什么事情。”

      沈云笙闻言十分担忧地看向周玦:“你身上的伤......”

      “无妨,这点小伤我还是能撑住的。”周玦安抚似的冲着沈云笙弯了下唇,随即便站起身来。

      沈云笙一双秀眉蹙得更紧了,眼中担忧之色不减,见周玦起身,连忙上前两步扶住他的手臂:

      “那你小心些。今日便不要再进入猎场了,我在你身边搀着你,靠在我身上也能让你轻松些,别扯到伤口了。”

      周玦垂眸看向扶在他胳膊上的玉手,两人现在靠得极近,近到他鼻端萦绕着的都是她身上传来的甜香。

      清冷的凤眸中溢出些微暖意,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既然如此,那便有劳笙笙了。”

      两人并肩出了营帐,沈云笙果然半步不离地搀着他。

      帐外日光正盛,冬日的太阳难得如此明媚。阳光洋洋洒洒地落下,落在他二人身上,为他们笼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萧淮在后面看着,忍不住摇头啧了两声,低声嘀咕:“这哪里是去面圣,分明是去显摆。”

      走在前面的周玦脚步微微一顿,侧目看了萧淮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萧淮立刻闭了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再不敢多言。

      沈云笙搀着周玦的手臂,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围场走去。虽然周玦步伐平稳,让人看不出半点受伤之态,可沈云笙扶在他手臂上的手,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肌肉微微绷紧。

      她知道,他在强忍着伤口处传来的痛。

      沈云笙侧目看他,只见那张清冷矜贵的脸上波澜不惊,仿佛身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根本不存在。

      刚才出来得急,其实沈云笙还有一事不明。既然那群反叛之人已然蛰伏了五年,那这次为何突然甘冒前功尽弃之险,选择在南山围场伏杀她?

      难不成最近他们要有所动作?

      沈云笙百思不得其解。

      --

      安佛寺

      “薛太妃,主子已经知道您在背后所做之事了。”一道黑影如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飘入薛太妃所在的禅房内。

      薛太妃正跪在尊白玉观音小像前,双手合十,阖目虔诚地诵念经文。听见此话,她不急不躁地将口中正在诵念的经文念完了,才睁目起身。

      “那又如何?”被罚迁居至安福寺的薛太妃,好似又变得和之前一样平和淡然,一心向佛,仿若世上之事再无事能激起她情绪半点涟漪。

      来人一身黑衣,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目光锐利如刀。

      若是青黛在这里,必能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青骊自尽而亡那日,那个附在薛太妃耳边低声密语的太监。

      “主子让我带句话给太妃,”那人的声音冰冷,没有半点起伏:“这次的事看在薛家刚蒙受祸难的份儿上,主子可以不计较,但太妃手中的那枚令牌,不能再放在安佛寺了。”

      薛太妃闻言,缓缓转过身来。

      她穿着灰扑扑的缁衣,发髻简单地挽着,只插了一支荆钗,整个人朴素得像这佛堂里的一尊泥塑。可那双睡凤眼,却满是怨毒。

      “凭什么?她沈云笙害得薛家落到如此境地,还把哀家赶到这等......”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却又在某个字眼上戛然而止。

      薛太妃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强行压下。她攥着佛珠的手青筋暴起,那颗檀木珠子几欲被她捏碎。

      “这等什么?”黑衣人却偏偏要戳破她没说完的话:“这等荒郊野岭的破庙?这等连宫女太监都不愿意来的冷清地界?太妃,您心里清楚,主子让您来安佛寺,是为了保您。更何况主子说了,您再等等,他很快便能将你接出去了。”

      “等?”薛太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出声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禅房里回荡:

      “哀家都等了他多少年了!他竟然还叫哀家等他!哀家在宫中守着咸安宫等了他多少年,等到先皇驾崩,新帝登基,都等到她的孩子都长大成人,薛家被沈云笙那丫头逼到如此境地了,他竟然还让哀家等?

      说到最后,薛太妃已然有些疯魔了。

      那黑衣人却不为所动,还是语气平淡地重复那句话:“主子说了,让太妃再等等。等时机成熟,自然会替太妃讨回公道。”

      “时机成熟...呵呵......”薛太妃呵呵笑了起来,那笑声讥诮又夹杂了些许凄凉:“他总是那般说......”

      她转过身,目光痴痴地看向那尊白玉观音小像。

      明明是在笑着的,眼角却有一滴泪无声滑落。

      黑衣人见状,不再言语。

      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在日光中缓缓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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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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