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和魔界大佬看对眼了》vohh

7、阿芍

　　他算是看明白了，祭元老头这性子又臭又硬，如臭石一般，两千年来都没能撬开一条缝！再这么耗下去，只怕老头子是喝美了，他可是要大破仙产了！那见春酒的配方并不便宜，光是照着天价的方子搜罗材料，就堪比乐允在灵界不吃不喝一年的开销了。

　　为了防止自己真的败光仙产，乐允决定换个法子。老的他拿不下，小的他难道还搞不定吗？他早先进小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阁内除了祭元，还有几个模样俊俏的小仙。和外头传得大体一致，这些小仙因还未飞升，身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尘界气息，其中有魔有鬼，有邪有妖。他们的共同之处就是天资极高，模样清秀，安分守己，听话得不行。

　　这些小仙并非生来就是这么点大，只不过是被祭元点化收作伴仙之后才变成了小孩模样，他们之中有些说不定在尘界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三四百年，差一点就可以修出自己的灵识，在尘界过上风生水起的小魔丸生活了。若不是被祭元强行带回来，指不定过得有多潇洒。

　　乐允单手托腮，心道：这祭元老头还真是会挑，带回来的小仙个个都长得一副好身段好模样，就算不为他们那逆天的修行天赋，光说收回来养眼他都觉得未尝不可。

　　不过这些想想也就罢了，还是办正事为紧。既然他决定从这些小仙下手，那势必要身体力行地去做些什么。

　　乐允开始了他的一系列收割小仙计划。明里暗里地打听他们爱吃什么，爱玩什么，打听明白后就胡七乱八搜集一箩筐东西送过来，信心十足地打算与他们好好发展一下阁外友谊。谁知，小的竟比老的还难对付。这些小仙面对乐允的热情示好完全不为所动，全当他是空气，自己该干嘛还是干嘛。送过来的东西呢也是看都不看，早上摆在那，晚上一看还是摆在那，整整齐齐，从未动过。

　　眼见自己连这些小仙都搞不定，一时之间乐允都有些怀疑仙生了。不过，他始终坚信：即使是铁打的墙，只要是他！只要他想！那在铁墙之上徒手凿出个洞来也是有可能的。

　　遂而，乐允继续不死心地天天躲石头后面暗中观察这群小仙。久而久之，他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虽说这些小仙个个容貌昳丽，俊俏非凡，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还是有些层次对比、高低之分的。其中当属那位名叫阿芍的小仙最令人过目难忘，犹如刹那芳华，在心间不知不觉便烙下一道印痕。

　　阿芍和其他小仙一样将乌黑亮丽的长发梳成个小山包头，用白玉冠在头顶，稚嫩中更添几分仙人道骨之气。乐允曾尝试过主动和他搭话，结果连人家半分眼风都没得到，阿芍只专心做自己的事，发自己的呆，人长得还没竹子高，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霜之气已初见苗头。

　　关于乐允为什么盯上了这位名叫阿芍的小仙，不全然是因为他长得最好看，那多肤浅！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阿芍看上去和其他嘻嘻哈哈的小仙们不同，他更像是被迫留在这里做活的。脸上从没露出过半点笑容，每日只安安静静地洒扫炼丹，端茶送水，无悲无喜，面上之色简直比水还要淡上三分。

　　一看就是一股子极不情愿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乐允瞧着是这样的。

　　于是他便想着，既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那他努力挖个墙角，应该问题不大？盯上这棵苗子后，乐允发现阿芍的不甘不愿简直是太明显了。

　　旁的小仙闲下来的时候都是一门心思打坐炼丹，极其专注自身修行，每日笑呵呵，全然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而阿芍呢，没事的时候就一个人坐在寞玄阁内的灵池边望着水面发呆，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就这么干坐着，不笑也不哭，嘴唇紧闭，看上去愁思比这近三千尺的灵池还深。

　　乐允躲在石头后边远远观望着，同情地在心底叹了一声：“唉！能被祭元老头看中的，在尘界时估计也是个资质极好的。说不定再修炼个几百上千年就能成为名盛一极的大魔头……而如今只能在这当个洒水扫地、供人使唤的小仙，飞升之路毫无盼头，是我我也愁。”

　　乐允这人对于灵界之外的其他生灵并没有很强的歧视感。他自己本身也来自于尘界，从前修行时就不赞成那些仙门世家的是非观念，什么“魔者必诛！邪者必除！妖鬼必灭之！”等等言论。

　　道不同自然不相为谋，再加上他出身普通，便没拜入那些仙门之下，而是选择自己独自修行。

　　说实话，乐允并不厌恶所谓的妖鬼邪魔，只道人人都有选择自己修行方式的权利。妖道也好，邪道也罢，鬼道魔道亦统统是道，又为何要明令禁止修习，还大肆对这类修进行屠杀呢？只要不祸害苍生，那他们修什么道不都是自己的意愿么？

　　修行也是看天资的。兴许这人在仙道上没什么悟性，但让他改修个邪道啊鬼道啊之类的他就三两下学成出师了。你这么一禁止，一勒令，得扼杀多少摇篮里的道途天才？！

　　只是，微弱的声音往往很难占据上风。邪魔外道历来受各方势力的打压，无论是尘界的仙门世家，还是灵界的诛天仙神，每年做的最多的事便是降妖除魔，并声称此为维护各界秩序，乃正义之举。

　　而乐允飞升入灵界之后，也接到过不少让他下界降妖除魔的旨意。通常他都会在这些令旨中挑选一二，如果真是十恶不赦的妖鬼邪神，那他自然二话不说地前去处置了。可若是一些老实本分地修行，没干什么坏事，只因修为过高而引起灵界警惕重视的，他下界处理时往往不会赶尽杀绝，而是通过“破修”的方式，为其留一条生路。

　　所谓破修，便是通过“化尘阵”将对方的修为根基尽数破除，重回最初零点的一种做法。灵界之内，唯有乐允会这种奇阵，而这也是他经过多方研究才探讨而出的一套不杀生阵法。既然灵界忌讳的是这些邪魔的高深修为，那他破其修为根基也算是达成最终的目的，不算违抗派发的灵旨之意。

　　此番做法曾引众仙议论纷纷，认为乐允不将其赶尽杀绝便是在尘界留下了祸根，当属失职。但灵界之首甲融对此举并未有所微词，大家便只得将意见咽进肚子里，毕竟那些被乐允以“破修”方式放生的邪魔们最终也并未真的再次复仇而归，为害苍生。所以，这便更加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因此，以这些小仙的恐怖天资来看，若是放其在尘界继续修行，过个三五百年或一两千年后定会引起灵界注意并下发将其通通斩灭的灵旨。与其那样，他们被祭元点化收作伴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福祸参半，不能一言蔽之了。

　　许是对他们这群小仙生出几分怜悯之心，乐允跑去寞玄阁的理由又多上几分。三天两头一小跑，十天半月一大跑。看完那四个小仙不受待见，便跑去看阿芍，专给他带些好玩的有趣的东西瞧。渐渐地阿芍对乐允生出几分亲近之意，每次做完阁中杂事后便荡着双腿坐在灵池边，静静等着乐允过来找他。

　　而乐允每次带过来的东西都能让阿芍大开眼界，惊奇连连。

　　“下次仙君什么时候过来？”阿芍嘴里吃着一张饼，是乐允特意琢磨出来的新口味。入口即化，喷香扑鼻，绝对算得上食中之巅。

　　“大概要再等上几个月。不过要是你能让我现在就进阁，我保证，可以给你带更多好玩的好吃的，而且啊天天都来！”

　　“……可是祭元师父说了，内室不许外人出入，这件事我没办法帮你。如果是别的事，我可以替仙君想想办法。”

　　乐允只得叹口气：“也罢，我不为难你。这饼有这么香吗？看你吃得狼吞虎咽的，下次我给你多带几个吧。”

　　哪曾想，下次何其远，再见时已是阁毁人亡。

　　洹虞冷不丁道：“里面的东西原本是不会被损坏的，可惜火源并非出自灵界的普通仙火，而是来自魔界的寂火。你该知寂火的可怕性。若非你舍身冒死进阁救火，只怕那剩下的四成古卷也得遭殃。”

　　乐允沉声不语。古卷没了倒是小事，关键是祭元老头，还有那些守阁的小仙们……他们一并没了，这才是乐允最难以接受的。

　　即使这事过去已有三天，但乐允偶尔还能依稀感受到那晚寂火焚烧所带来的灼热恐怖之感。寂火如疯魔一般，焚烧一切，熊熊大火燃烧导致阁内天柱倾塌，古卷纷纷化烟散，凄惨喊厉声不绝于耳。虽说只有六个人，但面对寂火，即使他倾尽之力，也无法在瞬息之间救下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