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荒庙 ……哼，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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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你名字，你翻白眼做什么？”
“……呵。”禄弥只轻呵一声，头仰得高高的，不做理会。
两人以一种极其不和谐的状态齐齐往外走去。走至村口，乐允回头望去，略有慨叹。今日过后，他便要彻底离开此村了。到底在这住了十九年，今日忽地要离开此地，心里竟是滋生出一种淡淡的不舍感。
想他前六世轮回，无一不是出生在乡野市井，偶有出身显贵世家能做个金贵少爷时，最后等待乐允的依旧是一地鸡毛、家破人亡的狗血结局。
不过纵使被人欺辱，被人打压甚至被人指着脊梁骨叫骂，面对这些凡尘世间的疾苦，乐允心中总是保留着最极致的淡然，如同自己只是个旁观者。虽遭贬下界，但他依然还是灵界那个翩翩君子乐上仙，即使身披麻衣脚踏烂鞋，他依旧心淡如菊，遇事不慌，笑而处之。
无恶念，无怨念，无恨念，亦无悲念。这些所谓的轮回之苦，在他眼中就像走马观灯一样说过就过，说去就去，发生于己身，又无视于己身。就连乐允自己也觉得甚是不可思议，他是如何能够做到如此淡然且淡定的。
可能，生性如此。也可能，他本就没什么凡心，生来就是要成仙化神的。要不怎么能够在十六岁那年一路飞升、名震六界呢？！
摆叶村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更加宁静恬淡，七七八八的小平房朦胧分布在村里的黄土地上，几间亮着微光的小屋，为这片寂静之景增添了几分诗情画意。
乐允瞧着今夜虽无星无月，但这些点点灯火却胜似繁星明月。
禄弥扬眉：“舍不得？”
乐允摇头笑嘻嘻道：“怎会？不过是在欣赏今夜美景，有星……”
禄弥：“？哪来的星？”
乐允收了话，又开始低低哼着歌走走跳跳起来，背上的行囊随着他的步伐来回蹦跶，发出水囊与书卷互相碰撞的哗啦响声。乐允心道，比起不舍，他心中更多的应该是怅然。他总觉得，终有一天，他将再也无法回归这片如夜般寂静的田野。
人间虽苦，但人间亦有极乐。日出而落，日落而息，周而复始，生生不息。每日有所盼，有所念，有所想。虽不及灵界永生之乐，但七情六欲，温饱穷贵，皆是人间特色。以此作比，灵界亦逊色之。
二人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乐允看着荒郊野外一片枯草，道：“今夜就在这将就将就吧。”
禄弥满眼写满问号，不敢相信道：“你该不会就打算睡这吧？”
乐允展手道：“这儿挺好的啊，有草的地方比没草的地方暖和，晚上不用担心着凉受寒了。”
见乐允一脸认真不似开玩笑的样子，禄弥抚额嘀咕道：“……呵，就知你不靠谱。”随后又提高声音道：“我来时经过一条小路，路上正好有个无人祭拜的废弃荒庙，我们还是去那里暂住一晚较为稳妥，等天亮了再翻过面前这座九梓山。”
乐允一听，睁开昏昏欲睡的眼皮，起身从枯草堆里蹦出来，拍手道：“也可！”
禄弥：“……”
“不过你怎么不早说？”乐允边走边问。他在摆叶村呆了这么多年，可从没听说附近还有一个废弃荒庙。难不成是其他村的人把那些遗弃不用的仓房啊库房啊之类的地方改造成供人参拜的寺庙了？
“……我怎知你竟打算睡在外面这种荒郊野岭之地，。”禄弥声音中透着鄙夷，“你好歹是这摆叶村的人，附近有什么可供歇脚的庙都不知道吗？”
“我向来风餐露宿惯了，睡在野外又有何不可？我可不像你们这些个名门世家，出身金贵，非得找个有砖有瓦的地方才肯歇息。对我而言，就算是随便找条大街去睡，我也是可以接受的。”乐允哼哼。
“……你！”禄弥气不成声，再一想，他为什么要跟一个山野散修过不去？！
又是一番争论过后，二人吵吵嚷嚷地向着那座荒庙的方向行进。激烈的气氛过后，二人逐渐冷静下来。好歹是搭伙作伴的道友，这样一天天的总是吵、吵、吵，像什么话？
想通这点后，乐允放下心中脾气，主动给对方一个台阶下，简单地跟其掰扯了一下自己的来历和相关信息。只不过有关灵界的种种以及前六世的事他都一并略过了，说了也毫无意义，乐允主要还是以这第七世的落魄身份展开的。
什么天生孤煞克星，什么从小无父无母，饥寒交迫，感受各种白眼冷落，周围人的打压，怎么可怜怎么来，乐允发现他说的越多，禄弥沉默的时间就越长。也是，像他那种仙门子弟，虽说脾性傲了点，但大多是有一颗普度众生、善良柔和的好心肠的。
见自己前十九年过得这般辛酸苦楚，多大的气也该消解了。
乐允介绍一番后，禄弥也简略地说了说自己的来历。和乐允先前所猜基本没什么大的出入。禄弥来自东南一个修仙门派，名为无稽门。因门中突发了些许变故，这才令他下山历练、寻访八桥，以求破解之法。
禄弥所说的前半段乐允是相信的，而后半段这句“奉师命独自下山修行嘛”，乐允觉得真实性就大大缩水了。真相一定不是这样的，不管他怎么看，禄弥都不像是正儿八经奉师命外出游历的，反倒更像是逃出来的。
即使后果严重也依然要下山，这里面的内情还真不好说。但他有意隐瞒，乐允也不好多问，毕竟谁还没点小秘密？他自己不为人知的事那可更多了。
遂而禄弥说一点，他便听一点，也不打破砂锅问到底。或许是乐允的从容，让禄弥的心中少了些许焦躁不安，变得平和了几分。一直到进庙前，二人都未再有过新的争吵。
乐允单脚率先迈进庙门，惊叹道：“诶，没想到这里还真有个庙。”
禄弥一脸要骂人的架势：“不然呢？你觉得我是在和你说笑？”
乐允轻咳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可没这么想，你别诬陷我啊。”
虽说摆叶村方圆几里之内乐允都熟得不能再熟了，行囊里那些古卷也都是他从周边这些大小村镇回收来的。只不过以前他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座奇怪的荒庙。到后来，附近一带有所考究的古卷他基本上都收集得差不多了，便很少再出村，而是一心坐在屋内打坐修行，翻看古卷。
因此，这才不知道后来这些变化。
走进庙里一看，里面摆放着几尊石头雕刻的神像，不过都已经十分破败不堪了，隐隐约约能看清神像的模样是何样子。
乐允先是在庙内环顾一圈，没发现什么不寻常之处。这里算是一间废弃的庙。无人上供，无人上香，光秃秃在这里，应该就是给路过的旅人歇息的。
禄弥突然嫌弃道：“这神像看着有些可怕，不知雕的是哪尊仙神？手艺也太差了。”
乐允闻声注目看向石像，细细端详片刻，方确认道：“是筝容。”
禄弥道：“筝容？”
乐允摆手道：“你没听说过也正常，因为他主要掌管的并非人间事务，凡人大多心有所求，而他又帮不上他们什么忙，因此久而久之就被俗世所遗忘，更别说有人还记得他特意给他建庙祭拜了。”
禄弥看着神像道：“这石像雕得四不像，若真是你口中所说的这位筝容，只怕他本人就见了都恨不得立刻毁了去。”
乐允扯扯嘴，心道：“……这话倒是不假，以筝容那难以相处、古怪至极的性子，他还真干得出来这事。”
说到筝容，乐允不得不在内心叹了口气。他和筝容虽一同在灵界共事了几百年，但却被人家讨厌得紧，从没给过自己好脸色。而等他境界突破后，两人更是多年未再见过。
乐允打量着这尊神像，越看越觉得逼真，寻思着：谁说雕得四不像了？我看像极了！
忽而，他感觉这神像似乎朝自己眨了下眼。待他再次凝神看去，这尊神像又没了动静。
禄弥出声道：“看那么入神，小心着魔。”
乐允疑惑：“着魔？”
禄弥冷声道：“你没听说吗？神魔往往只在一念之间，若是参拜之人心存善念，那么这尊神像便是神，若是参拜之人心怀鬼胎，那么这尊神像便不再是神像，而是魔像了。看魔看得久了，自然容易入魔。”
乐允大为惊奇：“竟还有这种说法？先前倒是从未听过。”
禄弥道：“……哼，你这山野散修见识浅薄，我就多担待一点吧。”
乐允干巴巴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嘴脸，禄弥看着他，神色渐渐变得奇怪起来。
乐允收了笑脸：“嗯，怎么了？”
禄弥神色仍旧十分严肃，看得乐允心中直呼。刚想换个话题，突然间阴风大作，吹得整座庙内的破烛摇晃，贡纸乱飞。
禄弥喊道：“哪来这么大的风？”
乐允用袖子挡脸道：“不是寻常风，是邪风。……这间庙里有古怪。”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荒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