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劳》枯荷h

5、第 5 章 两只流浪猫 临

　　临近比赛，陈主任几乎每天晚自习前都要把我们俩叫到报告厅去，讲什么这次比赛多么重要，参加的人有多少，第一名竞争多激烈等等，总之就是一些讲过八百遍的东西，美其名曰鼓励我们。刚开始我们还认真听听，越到后面越敷衍，听着听着就打起瞌睡来，最后索性找理由不去。

　　这段时间我和许逸安的关系亲近了不少，一方面是我们有时主动找对方，一方面是一起找理由躲陈主任。我基本上每节晚自习前都能和许逸安见上面，不是他来找我就是我去找他，反正大差不差。见了面说的话不是这个：

　　“晚自习你去不？”
　　“我不想去。”
　　“行，那我也不去。”

　　就是这个：

　　“晚自习去不？”
　　“去吧，上次都没去了。”
　　“行，那走吧。”

　　余禾第一次看我俩一起还调侃几句，后来见的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别人问还会帮着解释几句：“他俩啊，纯朋友，都习惯了。”

　　我听了也只是笑笑，心里那点酸涩全咽进肚里，面上不显露半分。听的多了，连我自己都以为和许逸安只是朋友。

　　只是在望向他的背影时会恍然想起，

　　我好像……是喜欢他的。

　　我不只想和他做朋友。

　　比赛是周六。

　　周五晚上，陈主任把我们叫到他的办公室，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最后拍拍我们的肩膀，说：“说了这么多，还是想鼓励你们。不过，还是看你们啊，尽力就好。”

　　我和许逸安点点头，出了办公室。

　　今天余禾没来，我回教室收拾好东西，准备一个人回家。

　　走到三班门口，许逸安也在收拾东西，他突然叫住我，走到我面前，问：“你是住在××小区吗？” 我点了点头，说：“是啊？怎么了？” 他说：“我也住那，要不我们一起回去？”

　　我看了看外面已经漆黑的一片，说：“行啊，那你快点收拾。” 许逸安眸子一亮，忙去拿书包。

　　他背上书包，关了灯，和我一起下了楼。

　　我们走出校门，向小区走去。

　　月色朦胧，洒下一片静谧。

　　我们一路无言，沉默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

　　突然，许逸安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静谧。“你紧张吗？”他问。是指明天的数学竞赛。我摇了摇头，说：“不紧张。”又问他：“你呢？紧张吗？”许逸安道：“还好吧。”我“嗯”了一声，没了下文。

　　沉默又在我们之间弥漫开来。

　　可能是快到家了，许逸安这次没让话掉在地上。他接着说：“我妈对这次比赛还挺看重的，她说如果比赛我没进前五，就又要请家教了，”说完，自嘲似的抽了抽嘴角，语气是不符合年龄的疲惫，“这样看来这次比赛确实挺重要的，发挥不好就要成陀螺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了。”

　　我转过头去看着他，这样的许逸安我只在上辈子和他初见时看过，那时的他也是被强势的母亲逼迫，身心俱疲。

　　上辈子的我们就像两只流浪猫，一只被人抛弃，渴望被爱；一只被人控制，渴望自由。我们的遇见，像是上天的眷顾，又像是一场噩梦。

　　我们互相舔舐伤口，彼此慰藉，在一个出租屋里度过我短暂人生最幸福的时光。只是，蒲公英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停留，风一吹才恍然发现，都不过是黄粱一梦。命运轻飘飘的抹去了他，也抹去了我世界里的高楼大厦。

　　轰的一声，我的世界坍塌，地球依旧转动。

　　我到了单元楼门口，正准备跟许逸安说再见，转过身去发现许逸安也停在门口。我微微震惊，问：“你也住这吗？” 许逸安脸上同样有些微怔，说：“是啊，你也住这？”我点了点头，拉开单元门，说：“那走吧，一起喽。”许逸安撑着门，让我先进去。

　　我按了电梯，等电梯时问他：“你家住几楼啊？”他说：“17楼。”电梯来了，我按着按钮，让许逸安先进，随后进去，按了16，说：“好巧啊，我家住16楼。”

　　许逸安笑了笑，说：“是很巧。”

　　我先下了电梯，站在门口，对着许逸安挥了挥手，道：“再见。”他也朝我摆摆手，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