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木鱼擦亮》韦太真

31、无为转生 “她什么时

　　“她什么时候这么弱了。”悟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脚架在桌子上。

　　夏油杰在洗碗，“你说不愿意面对麻烦的挑战吗。”他在用洗洁精打出泡沫的海绵擦每一个盘子的正反面，咖喱留下的污渍很快就被洗洁精融化，“你对她来说不就是最麻烦的事。”他看了一眼院子，光穿着家常的小纹，陪着美美子和菜菜子，在跟萨摩耶太郎玩抛接手鞠球游戏。像个寻常人家的好妻子。

　　“怎么你跟她也一样了。”悟大概在空中挥手。

　　啊，毕竟对输家要宽容，夏油杰想，他回答，“我不会想要那个男孩子死。”很明显紧张的气氛松弛下来了，他拧开了水笼头，冲盘子，“但那孩子，应该是羂索的受□□生的。”光洁如新的盘子被逐个重新放回到沥水架上，“我确实会觉得送到咒高读书对他很好，但是烂橘子高层们，没问题吗。”

　　“这么多年也都应付过来了。”悟这么回答，“虽然小动作也确实不断吧。自从仙台的窗被熄灭之后感觉老实了很多，错派的任务变少了。”

　　夏油杰在手上捏碎了一只盘子。

　　他风轻云淡的把洗碗槽里盘子的碎片收拢，丢进对应的垃圾袋。

　　他们都知道什么事是夏油杰真正的逆鳞，东京没有京都那样的清道夫鱼家族，于是灰原雄只能被火化，然后被家里人带回去。他也是东北地区出身的孩子，夏油杰隔一两年盂兰盆节都会去他山形老家的坟头看看，但是刻意避开他父母。在这个咒术世界对死人也不能太过挂念，因为会变成诅咒。

　　小光会在灰原坟头轻轻念经，“于尔所世，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

　　“我们去把高层，杀光了怎么样。”他缓缓说。

　　“我不会有任何感觉。”悟回答。

　　于是空中飞起巨大的魔鬼鱼，在和洋折衷的住宅上投下肉眼所不能见的巨大阴影，一人能敌一国的两位特级咒术师联手，对咒术世界的洗牌开始。

　　“虽然施行修罗道不好。”你在尸山血海前面敲木鱼，“但是这也确实是一种消灭咒灵的有效方法。”咒术世界依赖束缚存在，所以如果咒术师的实力削减，那么咒灵的实力很可能也会相应的削减，咒术世界估计可以平静好一阵子了。见惯死人并且举办法事的你，当然不会对这些东西有什么哀悯之心。

　　而夏油杰只是微笑着，脸擦干净了，衣服上还沾着被溅到的血，“尽可能的少杀了，只是抹除了长老会里面那些有决策权的人。”看出来了，非常明显的指名杀人，尸堆里是大半个总监会，加茂家那个家主应该也在里面，乐严寺倒不在，看起来被单独拎出来了。禅院家的炳和躯具留全员都躺在里面，悟看起来甚至没有直接搓一发茈，而是开领域一个个点名的，大概确实有通过他们的秘传术式做了点反抗，所以还有点挣扎痕迹。

　　或者说，死得比较难看。

　　但是这些人手里不会少得了人命。甚至可能是少年咒术师的。

　　“我很感谢你们做这个决定之前没有跟我说。”你瘫着脸，只觉得处理这些人的慰灵仪式都很麻烦，禅院直哉的头颅从尸堆上咕噜噜滚到你脚下，看起来死不瞑目，你连上去踢一脚都懒得，毕竟换了出门的衣服，坐新干线从仙台到京都还挺耗费时间和精力的。“虽然我反对的概率极低。”只是觉得盘星教现在的教务都有点忙不过来了，但是不用直接干涉人命的有无还是很好的。

　　“这样子的话，那孩子入学咒术高专就没问题了吧。”他问你。

　　“我先看看吧。”你回答，“从东京那边喊上硝子和悟，会诊一下。”

　　悟给你们提供了五条家的产业，一个和式装修的平层，作为临时的居所，毕竟现在这样也不好回家，很是吓人，京都这边也需要时间来善后。

　　夏油杰在抚摸你耳边的头发，像抚摸受惊的猫，“吓到了吗。”

　　“人生五十载，去事恍如梦幻，天下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你这么回答他，有些人就是这样的，看起来是个温柔和煦的家庭煮夫，实则内心可怖如鬼神。

　　他笑，“我感觉嘴里一股味道，不好吻你。”

　　你看着他像神佛一样的面容，贴近他，吻他嘴唇一下。

　　“这个术式，我从来没用过。”你看着那个孩子，“我的咒力会通过接触进入你的身体。”这话好奇怪，“你可以认为，我持有的是一种，很特殊的，正咒力。而非大部分咒术师所利用的负咒力。”所以对咒术师的咒术刻印具有摧毁性的效果，而且甚至是以负咒力作为燃料的，不过这完全是因为你们家人身上的咒术刻印和别的咒术师的相反而已，就像那些心脏长在左边的人，而非你真得领悟了反转治愈人的能力，“如果运气好的话，在你体内的宿傩的手指会跟我的咒力产生排异反应，你就会吐出来。”

　　“运气不好呢？”他瞪着眼睛看你，确实是像老虎崽子一样明快的孩子。

　　“至少你会死。”你的态度很坦然，“虽然我从来没有杀过人的记录，我的咒力对普通人来说应该也是毫无影响。”但是羂索制造出来的特异容器，实在难说。

　　“能帮助到其他人吗？”他问。

　　“肯定可以。”你点头，“至少能帮助到我。我很弱小，不希望看见宿傩复活。”无论如何，那个东西是人，不是咒灵，只是强大到了超越咒术师、咒灵和咒力的界限，大家称之为诅咒之王。

　　你听见身边特级咒术师们的笑声，但大家都知道你却确乎是在说实话。

　　“所以，做好准备了吗？”你的三根手指搭在他的寸关尺上，“【术式无为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