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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铜画 ...

  •   为了防止下人看到自己的东西去告到祖母跟前,早在第一次被祖母责备后,张清禾便去找了祝夫人,祝夫人当天就让下人们收拾出一个僻静的小院来供她作画。

      说起自己喜爱的东西,张青禾游刃有余,不再像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尚书之女,她眼里泛着光,手边的每一副都能说出自己作画时的日期和当时的心境。

      太美妙了。

      太让人惊叹了。

      萧和春忍不住感叹。

      听着对自己的夸赞,张青禾似是回到了一开始的自己,笑得羞涩却又很享受。

      她眼睛亮亮的,视线落在萧和春身上好几次,像是下定了决心,才开口:“姐姐,你说得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怕父亲与祖母阻拦,说她不务正业,不思进取。

      怕世人的指指点点。

      可是,为何不能勇敢一次,就像母亲一样。

      问完,没等萧和春回答,她便有了自己的答案:“姐姐,我想明白了,我要开店,我不仅要卖这些东西,我还要开学堂,我要教所有愿意学画的女子,教她们人活一世,不只有相夫教子一条路。”

      她说:“我与母亲见过很多不一样的人,她们活得肆意,活得自由,挽着裤脚在田间水边做活,清脆的嗓音响彻大街小巷,她们不一样,我很羡慕。”

      她说:“母亲便是这样的女子,可她为了父亲,愿意放弃一切,她是伟大的,我也要像母亲一样,至少,为自己活一次。”

      没想到眼前柔弱的女子骨子里竟有如此韧劲。

      “好!那我们就为自己活一次,不受男人的约束,不受礼法的约束,痛痛快快的。”

      闻言,萧今桃也重重点头。

      窗外的寒风呼啸,从屋子出来,却感受不到一点寒冷。

      回到暖阁,祝夫人招呼三人坐下,她还是一样慈爱温柔。

      傍晚,宾客们陆续离开。

      听闻萧和春三人的计划,祝夫人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表示支持。张青禾并不打算告诉大人,但萧和春想到若是没有人支持,恐怕她们的计划也如过眼云烟,还没开始,便散了。

      “伯母,您是支持我们的?”

      知道她们不敢信,祝夫人眉眼带笑:“这有什么不能支持的,女子从商本就是正常的,咱们大谕多少厉害的女商人,你身边不就有几个现成的吗?”

      她的视线落在萧和春身上。

      是,她的母亲,她们家每一个人都会支持的。萧和春在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萧和春对张青禾说道:“等我们回去同母亲再商量一番,看如何做才是最适合咱们的,铺子什么的你就不用操心了,只管作画便好。”

      萧今桃也说道:“是啊,你就负责教学,负责作画,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回到家中,李静姝听闻两个女儿的豪言壮志,意料之中的表示支持,甚至要拿出家中最好位置的两个铺子出来给她们开店办学堂。

      听闻这个好消息,张青禾喜极而泣,止不住地感谢。

      第二日,祝珩与萧和春出门喝茶。

      他问道:“既然要开设学堂,一开始就定好规矩,学费,教授内容,日后从业情况,不然你们是为了那些受压迫的女子寻求一条生路,可架不住有有心之人从中作梗。”

      祝珩这个问题,萧和春也想过。

      “学成后便在店里做事,我们收的学生也不要太多,目前定了五个,如此教学起来也不容易厚此薄彼,学成后便在店里作画。若日后铺子扩张,便再加,不过一两年估摸着不会。”

      这是个长远的问题,不好一步到位。其实她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只能一步一步来。

      闻言,祝珩用赞许的眼神盯着萧和春。

      “看来是我多虑了?”没想到自己想到的问题已经都被解决了,看着面前这个什么都不靠自己的人,祝珩心中有些吃味。

      他默默喝着茶,一言不发。

      半晌,写写画画的萧和春才发现。

      “你怎么了?”看着他兴致不高的样子,飞花阁出何事了?”

      现在才关心自己?晚了。

      祝珩冷哼一声,扭过身子不理他。

      始作俑者这才恍然大悟,把手里的纸笔放到一边,伸出手。

      可那人还是扭捏着不理人。

      她干脆也恼了:“你不理我,我可也不理你了啊。”

      祝珩依旧不理她。

      萧和春急了,起身径直走到祝珩面前,托起他的脸挤在一起,样子滑稽得很。

      “别闹。”因为嘴被脸颊挤着,祝珩说话都不清楚了。

      看着他的模样,萧和春哈哈大笑,打趣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手里的人摇摇头。

      “像被我捏在手里的泥人。”萧和春咬着牙,面露凶狠,“你若是再不理我,我就把你扔进河里。”

      听着他的威胁,祝珩连忙投降。

      “女侠,饶了小人吧。”

      演完一场,两人捧腹大笑。

      恢复平静,萧和春隐隐担忧:“若是失败了怎么办?青禾现在把精力全部投在这上面了,我真怕最后不能如愿让她失望。”

      祝珩拉着她的手,两人四目相对。

      他安抚道:“失败是很正常的,但是你们有这么多亲人朋友在背后撑着,一定会成功的。”

      “万一真的失败了呢?”

      “我不会允许这个万一发生。”

      萧和春挑眉,乌黑的眸子盯着他:“你是神仙吗?”

      一件忧心的事被解决,萧和春忽感胃口大开,恰逢茶楼旁新开了一家西域菜,两人一拍即合便要去吃。

      “大小姐,大小姐,快回府。”

      门外的小厮顾不上礼仪,捶着门大喊着。

      这一嗓子,把萧和春着实吓一跳,以为家中发生急事:“出什么事了?”

      小厮:“柏郎君回来了。”

      萧和春一惊:“二叔回来了?”

      小厮高兴极了,跟着萧和春外跑,边跑边说:“是,刚到,所日还说过几日才能到,谁也没料到郎君一人快马加鞭赶回来了,刚进家门,夫人便让我来寻您,让您赶紧回去呢。”

      “走走走。”

      这样急切,萧和春也不忘身旁的祝珩,“今日我先回去,改日我们再去吃。”

      祝珩送她上了马车,退到一边。

      马车在街上疾驰,扬起的灰尘都带着家人团聚失而复得的喜悦。

      府里,下人们眼瞧着就比平日里忙碌许多。

      萧和春跟着丫鬟来到祖母院子,边听到里面说笑的声音。

      祖母眼尖,一下子便看到了她。

      丫鬟连忙出来迎人。

      进了屋,萧和春给祖母与父亲母亲请安。随后,她看向祖母身边陌生的男子,道:“给小叔叔请安。”

      萧松刚才边听母亲说过这个侄女了,如今见到,两人只见毫无梳理,他满眼慈爱地看着萧和春,叹道:“好孩子,回来就好。”说着,便拿出一个盒子,萧和春没有扭捏,谢过后直接收下。

      最开心的人当属萧老夫人了,如今一家人齐聚,她乐得合不拢嘴,说什么都要为儿子办一个接风宴。

      萧松也正有此意,可萧柏却有意拒绝。

      “为何?”李静姝也不解。

      “母亲,哥哥嫂嫂,我知道你们的好意,可我是从死人堆里回来的,若是大张旗鼓操办,总会有人说闲话……”

      “谁敢说?你是为了大谕,你放心,有哥哥在……”

      “哥。”

      弟弟只一个字,便让萧松不再坚持。

      他退一步:“那咱们一家人聚一聚,你嫂子前些日子还同贵妃殿下说起,若你回来,咱们一家人聚一聚。”

      说起宫中的萧贵妃,萧柏也是担忧,还未到京城,便听了不少传言。

      他犹豫道:“姐姐如何?”

      萧老夫人:“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他。”

      萧和春也在一旁帮腔:“小叔叔,外头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都是假的,他们还传谣我说我前些日子去南渊是千里追夫去了。”说着,萧和春脸颊泛起一丝绯红,这群人,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听到南渊,萧柏疑惑道:“我在临越时曾见过来自南渊的探子。”

      他看着这个侄女,似乎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些自己被人救出来的信息。不料,萧和春摇头,这个她真不知道,或许是祝珩,疑惑是乌执。

      不过现在,她什么都不能说。

      这时,李静姝若有所思,最终却什么都没说。既然那人不愿意透露,那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萧老夫人都听糊涂了,佯装恼怒:“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都听不懂?”

      见老夫人不悦,众人连忙打岔说起别的。

      晚上,家中简单吃了一顿团圆饭。

      宫中的萧贵妃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吵着闹着就要回家,皇上被吵得头疼,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了皇后。

      萧贵妃眼波荡漾地盯着皇后,声音如绸缎一般:“姐姐,你就放我出宫。”

      皇后看一眼夜色,不近人情道:“明日你再回去。”

      见皇后也不允,萧贵妃只好憋着一肚子不开心回了自己寝殿。

      “姐姐也太不近人情了。”

      一旁的宫人安慰她:“殿下,现在已下了锁,皇后殿下也是是担心您的安慰,咱们好好睡一觉,明日一早再回去,奴婢已经把礼物都收好了。”

      -

      萧松当初带兵出征,最后落得一个被临越偷袭兵败的场面,但他深入敌营,手刃敌方四员大将。

      自他被找到的消息传回,皇上已经做好了嘉奖的准备。

      第二日,萧家便接到了圣旨,三日后进宫面圣,为萧柏及所有将士举办庆功宴。

      到了庆功宴那日,萧和春再次见到了四公主。

      如今的她比上一次开朗不少,与身边的人说着话,完全判若两人。

      萧今桃像一个土地公,凑过来和她报告自己得到的消息。

      “第二天皇上就暗中下旨让公主休夫。并且当天公主的前公爹就被外迁去了津州,一家子就连五服之外的亲戚都走了,就连曾经府中的下人都被带走了,一个都没留下。”

      闻言,萧和春震惊,未曾想皇上对公主的宠爱到如此地步。

      “那我怎没听外面说起这事?”

      萧今桃神神秘秘的:“这都是私下做的,怕对公主名声不好,对外只宣称张家老爷子告老还乡,还什么乡,他老家又不在津州,怕不是这辈子都无法告老还乡了。”

      有关这个张家的事,萧和春知之甚少,也只在萧今桃口中知晓一些皮毛。她十分同意皇上如此做法,一个平头百姓,娶了公主却不珍惜,这与打皇家脸面有何区别。

      今日庆功宴满朝文武都来了,萧和春作为家眷,便跟着母亲去了后妃女眷们的后殿。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铜画的事,想起事来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与妹妹闲聊几句,两人话头转到铜画,再也不说别的事。正好张青禾被张尚书带着入宫,三人聚在一起,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四公主过来,旁边的夫人提醒,三人这才齐刷刷回眸起身。

      “四公主安。”

      方才就瞧见这三人凑在一起,她好奇极了。

      四公主问道:“你们说什有趣的呢?也同我说说?”

      三人听闻犹豫,面面相觑。

      见状,四公主不为难,笑道:“既然是不能同我说,也无妨。”

      话音刚落,萧和春便看到母亲与姑母同时看向自己,并点头。

      她立刻邀请公主坐下。

      另外两人还在疑惑,便听到四公主听说后,颇感兴趣。

      “你们说得这个铜画,我宫中也有一副,是当年我的一个来自西域的老师亲手所做。”说着,她便让宫人回去取来。

      片刻后,萧和春看着四公主的画,递给张青禾。

      三人看完,谁都没开口评价。

      见此,四公主问道:“如何?是有什么问题吗?”

      据她老师所说,这种铜画在她们那里被视为不祥之物,王公贵族都不屑于此,便没有得到很好的传承,自己也是从祖父那里学到一些皮毛,做得很粗糙。

      第二日,四公主看着送进来的铜画,眼睛都看直了。

      “你看,这两幅有何不同。”

      宫人日日都擦拭着公主最宝贵的东西,现下又出现第二个更加精巧的,她一时不敢开口。

      四公主:“你说实话。”

      看着旁边的手缓缓指向左边的一幅,“公主,这一幅看上去要更家精美,不过……”

      没等她说完,四公主仿佛找到了共鸣,欣喜道:“你也觉得是吗?昨日我还觉得她们是异想天开,今日一见,果然是我孤陋寡闻了,珠圆,走,我们去贵妃那里。”

      萧贵妃听着四公主的话,疑惑:“你真要同她们一起胡闹?”

      昨日嫂嫂说起这事,萧贵妃心中便颇为担忧,并不是怪几个孩子突发奇想,只是觉得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奈何嫂嫂对孩子们太过宠爱,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察觉萧贵妃心有疑虑。

      四公主宽慰她:“萧娘娘,你就是想太多了,我倒觉得听好的,妹妹们想法多,我听着新奇,你就不要多虑了,有我这个公主在,再大的困难都不是困难。”

      见孩子们一意孤行,萧贵妃也不再阻拦。

      “行吧,那有什么你一定得和我说啊。”

      “你放心吧。”

      看着突然来访的四公主,除了不在家的萧将军,其余人全部来到前厅面见公主。

      四公主让大家各忙各的,自己只是来与萧大小姐谈事。

      关于孙女要出去做生意的事,李静姝还未同老夫人说过,今日被四公主说漏了嘴,她只好和盘托出。

      不料老夫人也很支持:“好事啊,你不同我讲是怕我不同意?”

      李静姝垂眸羞涩一笑,没说话。

      看到小厮来找,萧和春正与张青禾在外看铺子,虽然铺子是自己家的,但关乎装饰重新装修,她一窍不通,两人觉得还是要找靠谱的人来。

      两人急忙回家,就听到四公主说要一同做这件事的消息。

      没等四公主展现她的的三寸不烂之舌,萧和春与另外两位连直接同意。

      听到这个消息,四公主却不解。

      “你们不用再好好商量吗?”

      三人摇头,异口同声道:“不必。”

      又怕三人是因着自己的身份,四公主:“因为我是公主?”

      三人这次出现了分歧。

      萧和春:“是。”

      萧今桃与张青禾:“不是。”在听到萧和春的不同意见后,两人也开始疑惑。

      四公主捏着拳头,神情焦急:“到底是什么?是还是不是?”

      “是。”
      这下,只有萧和春一人回答了。

      看到她们还是碍于自己的身份而不是打心底里认可自己这个人,四公主有些气馁,想离开,至少这些天她都不想在见这几人了。

      萧和春接下来的话,拉回四公主要离开的脚步。

      “让公主加入我们,确实是有您身份的一部分原因,但也并非全部,毕竟您是公主,有您的名头,我们这间小店一下子就不是岌岌无名了。”

      闻言,四公主还是有些不高兴,原来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萧和春继续道:“您的老师不也教授过您一些铜画的手艺吗?若是与青禾所知的不同,那我们的铜画便又多了一种新的手法。”

      是啊。四公主回忆着老师当初教给自己的东西,左思右想脑子却一片空白。

      她歉意地看着三人,吞吞吐吐道:“我,好像都忘了。”

      四公主一旁的宫人听着,忽地想起自己昨天在小库房翻出来的书。

      宫人的一惊一乍把四公主吓到。她现在本就因为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学习老师的教导而懊悔,被宫人这么一下,整个人沉着脸回头,不悦道:“怎么了?”

      瞧着宫人激动的表情,四公主无奈:“在外边呢,你收敛一些。”

      宫人:“公主,昨日我收拾小库房时找到一本书,上面似乎记载的都是有关铜画的。”

      “你怎么不早说?”

      “奴婢听着几位的话这才想起来嘛。”

      萧和春再次确认:“你确定是有关铜画的书吗?”

      这个问题让宫人再次陷入沉思,她有些记不清了:“应该是的,我记着上面都是画,可我家公主向来不爱绘画,刘贵妃在世时也从未给公主送过此类书籍。现在还能保存在小库房的,应当只有当年西域老师离开时留给公主的礼物了。”

      宫人的一番说辞让众人信心倍增,四公主更是想现在就回去把这本书找出来。

      不过,在没看到书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萧和春:“不管有没有这本书,咱们这个铜画铺子都要开起来,这几日我与青禾都在看铺子的装修。不知公主有何不同见解。”

      没想到萧和春已经成功接纳了自己,四公主压着心中的喜悦,道:“我可以让宫里的工匠们来装修我们的铺子。”

      “可以吗?“三人同时看向公主。

      -

      皇后正在翻看着各宫的账本,就看到一个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母后。”
      一进门,四公主噗通一下跪倒地板上。把旁边伺候的嬷嬷宫人吓一跳,皇后也连忙放下账本起身。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四公主倔强:“母后若是不同意,我便不起。”

      皇后看一眼自己的嬷嬷,嬷嬷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随即便温柔地看着地上的人:“你都什么没说?便让我同意吗?你先说说,我听听是什么事。”

      这时,四公主又不说话了。

      片刻后,她才缓缓抬头。

      听完四公主的要求,皇后与嬷嬷对视一眼,忽地笑了。

      这一笑让四公主有些莫名其妙,她娇嗔道:“母后您笑什么啊?”说完,便觉得自己好像要辜负萧和春她们的期望了,从将军府离开时自己还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让整个大谕最好的工匠。

      瞧着四公主蔫巴的模样,皇后示意嬷嬷去说。

      嬷嬷上前把软塌塌的公主扶起来,柔声说道:“公主,这种小事您自己决定就行,不用告知殿下的。”

      “知道了。”四公主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她立马跳起来,惹得皇后生沉了脸,见状,四公主立马端庄,给皇后行礼:“多谢母后,我还以为母后不同意呢。”

      皇后揉了揉眉心,道:“萧贵妃已经同我讲过了,这是好事,萧家那两个孩子我也是放心的,至于张家的。”

      是个可怜人。

      见皇后不说下去,四公主疑惑:“张家的?她怎么了?”

      方才宫人才来禀报,说张尚书年底便要续弦,这个孩子还未成婚,现在在家里处境已经艰难,若是再来一个后母,怕不是更难过了。

      皇后没同四公主说这些,只叮嘱她那三人都是妹妹,万不可急躁乱发脾气,若是有解决不了的就回宫找父皇母后。

      后面的话四公主一句都听不进去了,现在满心都是对铜画店的期待。

      很快,铜画店开工。

      张青禾每日看着四公主送来的两本铜画书加紧学习新的技术。

      萧和春与萧今桃便负责起招收学生的事,四公主别的不懂,日日找自己的老师去请教关于开办学堂的事。

      半月下来,几人都清减不少。

      望着好不容易见到的人,祝珩有些不高兴:“都出来了还看这些?”

      对面的人丝毫没察觉,认真地看着每一个报名的女子的信息,时不时要与祝珩分享几句。

      见她如此认真,祝珩的不高兴也只能自我消化。

      “你与其一个一个看,不如交给我,我让人去调查她们的背景。”

      闻言,萧和春抬眸,祝珩被她看着有些不自在,看了看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啊。

      萧和春笑道:“那就有劳未婚夫啦。”

      这个称呼让祝珩一怔,出乎意料的,萧和春看到了他似乎是害羞了。这个场面很快消失,祝珩轻咳一声,假装认真看着名单:“小事。”

      -

      一切准备妥当,已经到十二月。

      大谕的冬天,几乎不下雪。

      这天,萧和春还没睁开眼,就听到院子里打闹的声音,最近她的事更多了,每日最早都是过了子时才上床。

      “顺意,顺意。”

      “姑娘。”进来的是可心。

      萧和春用被子蒙着头,问道:“什么时辰了?”

      可心:“已经辰时二刻了,姑娘现在用饭吗?”

      萧和春一瞬从床上跳起来,忙手忙脚地开始穿衣:“你们怎么不喊我啊?今日铺子里还有很多事,我得过去盯着。”

      瞧着她的样子,可心拦都拦不住,只能任由她穿好衣服出门。

      看着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没有清扫过的雪已经积到了脚踝那么高,萧和春才缓缓回头:“下雪了。”

      “是啊。”

      说着,天上又开始落雪,一片一片,缓缓落下,萧和春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到她衣服上,她收回胳膊,仔细观察着自己从未见过的小精灵。

      “可心,你看,雪花是这个样子的,真好看。”

      两人站在廊下,岁月静好。

      突然,一个雪球砸过来,在旁边的柱子上炸开。

      “顺意!你差点砸到姑娘。”

      被呵斥,方才还嬉皮笑脸的人一溜烟跑了出去。可心看着院子里没有顺意的身影,宠溺地摇摇头:“姑娘,您真得好好管管了。”

      萧和春心不在焉地盯着黏在柱子上的那团炸开的雪球剩下的雪。

      直到可心喊她好几次,她才回过神来。

      “可心,你不想玩雪吗?”萧和春裹了裹披风,站在外面这么久了,一点都不觉得冷。

      闻言,可心立马阻止。

      萧和春瞥她一眼,嘟囔道:“母亲又看不见。”

      可心没听清,再看过去,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下一刻便听到对面对来声音,萧和春正举着一个雪球一脸坏笑地盯着她。

      不等她反应过来,雪球已经到了她脚下。

      一旁负责制造雪球的小厮吐槽一句:“大小姐,你打得也太不准了。”

      说着,几个人便开始教萧和春如何瞄准,精准打击。

      廊下的可心遭了殃,提着裙子就往屋里跑,直到躲在门帘后面,她才松口气。

      叫嚷着待会一定要报仇。

      两队人面对面站着,可心举着雪球,顺意则是站在萧和春那边,战火一触即发。

      “大小姐!”

      还没开始,便结束了。

      萧和春垂着头盯着自己已经泥泞的裙摆,用手扯一扯想挡住,却还是没李静姝发现了。

      “手都冻得通红。”

      萧和春反驳:“我戴手套了,不冷。”

      “这么大的人了,还玩雪。” 李静姝沉稳的声音响彻每一个角落,看到玩雪的女儿,她真是又生气又担心。

      满屋子的人都垂着头一言不发,可心和顺意站在萧和春身后,两人只顾着玩,都忘了自家姑娘怕冷了。听着李静姝的训斥,两人更是自责。

      听她说完,萧和春缓缓抬头:“母亲。”

      以为她要道歉,李静姝训斥的话还是没能继续,她示意萧和春说。

      “母亲,我之前从未见过雪,所以才让她们教我捏雪球,打雪仗。”

      后来李静姝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让人走的。

      她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外面的雪还在继续下着,越来越大,几乎要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萧将军盯着满头白发回来,便看到夫人坐着愣神。

      “这是怎么了?”他解下披风在门口抖雪,又用小扫帚扫着身上头上的雪,做完这一切,便瞧着李静姝依旧不同自己讲话。

      “这是怎么了?”萧将军也顾不上身上的余雪,连忙走到夫人身旁。

      李静姝轻叹一声,双目呆滞,可把萧将军吓一跳,直到他说要请郎中来,李静姝才缓缓开口。

      “夫君,你第一见到雪是多大啊?”

      听着李静姝无厘头的问题,萧将军思索片刻,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其实他也记不太清楚了。

      “是啊,可是春儿今日和我说她是今天才见到雪的样子。”

      一想到自己因为玩雪骂了女儿,李静姝现在就后悔不已,不就是玩雪吗,大不了多喝一些姜茶。为何要说那些重话。

      听着李静姝的复述,萧将军揽过夫人,柔和地说道:“你也是为了她好,春儿不会放在心上的。走,咱们现在去看,那丫头估计还在玩呢。”

      两人扒在墙上,不用看,里面热闹的声音就已经暴露了。

      萧将军笑着:“好了,不要自责了,咱俩是不是也很久没打雪仗了?”说着,萧将军已经在旁边捏好了一个雪球,李静姝瞥他一眼,转身就走。

      “夫人,夫人,你等等我。”

      “夫人,我不玩了,你别不理我啊。”

      正在院子里打成一片的人忽然听到外面的动静,萧和春立马让一个小厮出去看。

      小厮没动:“大小姐,是将军的声音。”

      闻言,萧和春立刻小跑着出院子,外面已经没人了。

      一场大雪持续了三天,直到过年前十天,,街上的雪才差不多消融,路边才变得干爽。

      晒着久违的太阳,萧和春伸个懒腰准备出门。

      今日要去铺子里做最后一次检查,前几日各式各样的家具已经摆放好了,今日就是去清扫,以及检查还有何纰漏。

      这两个月,张青禾的铜画更加精致华美了,还衍生出各种不同于书本上的图案。父亲与祖母近日繁忙,顾不上她,她便可以在家中偷偷作画。

      不料却再一次被祖母发现。

      张老夫人总是一脸严肃,尤其是看到这个孙女。

      “我不是让你把这些不入流的东西都扔了吗?你怎么还留着,还……还买了这么多?”她看着满屋子一箱又一箱的画板铜线,又急又恼。

      说着,便吩咐下人把东西全扔了。

      张青禾展着手臂护在前面:“祖母,您不能扔。”

      看着突然找来的失魂落魄衣着单薄的人,萧和春连忙让人去煮姜茶。

      不一会,萧今桃也过来了。

      一进门就被裹着被子红着眼的人吓一跳,她轻手轻脚上前,询问道:“这是发生何事了?”看着这一幕,她猜出几分,张家老个老太太又找青禾麻烦了。

      看着两个好友,张青禾忽地抽泣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听完事情原委,萧今桃捏着拳头忿忿不平咬牙切齿道:“这个老太婆,怎么什么都要管,我现在就去找她把东西拿回来。”

      萧和春拦住冲动的妹妹,张青禾也拉着她:“别去了,东西都被烧了。”

      三人挤在一起睡了一觉。

      第二日一早,四公主来了。

      昨晚听到这个消息,她怒火中烧,但她很快便冷静下来,这是人家的家事,就算是父皇,也不能插手。

      看着因为自己的事而伤心的好友,张青禾安慰她们:“东西没了我能再做,我的手还在呢,不是吗?”说着,她举起手给三人看。

      这个场面把还在懊恼没保护好好友的三人逗笑了。

      萧和春抓住她的手,笑道:“那我们可得要好好保护好你了。”

      当天,张尚书就接到了四公主要把张青禾要到自己身边同她学习刺绣。张青禾的刺绣在整个京中也是无人不知的,为此,张尚书并未起疑心。

      不出十日,之前被张老夫人烧掉的铜画已重新复制出来了。

      看着架子上的画,四公主双手捧在胸前,她觉得这个世间的夸赞已经无法能与张青禾的能力与创造力所能匹配了,她简直就是世上最厉害的铜画大师。

      张青禾听着,手里摆弄着自己的宝贝,绯红的脸颊出卖了她。

      “公主,您谬赞了,我实在不敢当。”

      “你还是太谦虚了,我若有你一半厉害,父皇与母后得把我夸上天,前几日父皇看了你的铜画,直夸你呢,母后与萧贵妃的铜画被其他妃子们看上,都争着想要。”

      闻言,张青禾急忙拿出自己这几日坐好的。

      四公主不解:“你这是?”

      “公主可以拿去送人,或是有其他喜欢的图案,尽管说,我都能做出来。”

      看着张青禾真诚的眼神,四公主只觉得人生何求。

      “青禾,你真是太厉害了,我相信,不出多日你就不用看你祖母与你父亲的脸色

      了。”

      四公主激动地称赞着,让张青禾更不敢听。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够离经叛道,祖母整日在她耳边念叨说自己以后怎能嫁的出去。她虽不愿靠嫁人来活得出彩,但……

      耳边四公主还在点点不朽地说着。

      张青禾握紧双拳,目之所及都是自己的心血。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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