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绕》献岁十四

87、第 87 章 萧贵妃的生

　　祝太傅看着面前这个场面，压着声音和夫人嘀咕：“夫人，你说我现在能否去找陛下要一个恩赏。”

　　祝夫人道：“你拿什么要恩赏？”

　　等着看热闹的萧和春则是一脸期待，也不知吴王的女儿看上了谁家儿子。

　　忽地，她看到对面的祝珩，心中一个不好的答案涌上，但又很快被否决。看上祝珩？吴王之女应该不是一个俗人，祝珩在京中无官无职，没有功名傍身。

　　想着，萧和春发现祝珩也朝自己看来。

　　两人四目相对，萧和春把视线挪开。

　　见状，祝珩却一直盯着她，看着她冷漠的样子，祝珩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萧今桃看一眼祝珩，看一眼姐姐，问道：“姐，他看你呢。”

　　“我看到了。”

　　“他还盯着你。”

　　“你吃你的。”萧和春无奈妹妹的点点不朽。

　　此时，皇上已经没了耐心，他正要回去，就听到身后的人开口了。

　　“陛下，臣弟想要与李家结为亲家。”

　　李家？

　　大谕京中只有一个李家，便是萧松萧将军夫人娘家，李家只有一子，乃萧夫人李静姝哥哥李镇，李镇也有一子。

　　不过，不是说与王家有来往吗？

　　今日李家只来了李夫人一人，她听到吴王说要与自家结为亲家，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李静姝看过来，她才后知后觉。

　　急忙来到殿中跪下：“陛下，民妇家中只是做一点小生意，实属高攀不起吴王与县主，多谢殿下抬爱。”

　　这几日儿子与王家小姐来往密切，王家更是明里暗里透露有意订亲，现在若接受了吴王的好意，让王家如何？他们在京中又如何自处？

　　吴王今日或许只喝多了。

　　闻言，皇上有些为难地看向弟弟：“你瞧，不巧你来迟一步。这样，你们父女俩再看看，有合适的我一定赐婚。”

　　吴王还想说什么，就被皇上一个眼神打断了。

　　他叹口气，看一眼跪在一旁的李夫人，慢吞吞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皇上看着自己解决了一场大事，甚是高兴，转身就要回萧贵妃身边，眼神落在一旁站着的萧和春身上。他上前一步，指着萧和春问道：“你是？”

　　萧将军和李静姝连忙拉着女儿行礼：“回陛下，这是臣的大女儿，旁边的是臣的小女儿。”

　　“嗯，我听说你还有一个儿子？”皇上盯着他身边的三人，“没来？”

　　“是。犬子回了外祖家。”

　　“哦。”说完，皇上准备回去，又看一眼萧和春，停下脚步，声音有些醉醺醺的，“我听说你们家与祝太傅家订亲了？”

　　闻言，祝太傅也出来了。

　　萧将军率先开口：“回陛下，还未订亲。”

　　没订亲啊。皇上喃喃道。

　　突然，他指着萧和春，又环视一圈看到祝太傅身边的年轻男子，问道：“你就是？”

　　祝太傅：“陛下，这便是犬子，祝珩。”

　　皇上：“哦，对，我知道，祝珩。”他思索片刻，忽地笑道，“今日是个好日子，贵妃生辰，这样，既然你们还未订亲，朕做主，给你们赐婚，择日完婚。此事就交由礼部来，礼部。”

　　听着皇上的胡话，皇后连忙上前：“陛下，今日是家宴，没有礼部的人。”

　　“那你，此事就交给你来，你去找礼部，让他们务必把此事办好。”皇上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皇后，这一刻，他似乎不不醉了。

　　皇后有些为难地看一眼地上的两家人，还想劝。就被皇上打断：“贵妃，你觉得如何？”

　　萧贵妃看一眼兄长，只见萧将军冲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回答。不料，贵妃却说道：“陛下。”

　　话说一半，就被皇上打断：“行了，又不是让你们现在成婚，我给你们想个好日子，年底？如何？”说完，他盯着祝太傅，祝太傅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是想早日把亲事定下，可如今陛下做主，岂非让萧将军觉得这是他同陛下说了什么。

　　见祝太傅一言不发，皇上把目光落在祝珩身上：“你觉得呢？”

　　祝珩抬头：“回陛下……”

　　话没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嚎叫的声音。

　　醉酒的人清醒了：“何人在外喧哗？”

　　旁边的宫人连忙出去，还没到门口，就被迎面而来的女子撞了正着，定睛一看：“四公主？”

　　众人也看过来，只见四公主蓬头垢面，脸上还有淤青，身上暗红色的污渍格外扎眼，她嚎啕着，看到皇上，更是扑倒他脚边：“父皇，你可要为女儿做主啊？”

　　“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皇后和贵妃率先反应过来，要把四公主扶起来，不料四公主只抱着皇上的腿哭，看到皇后和贵妃，又抱着两人开始哭。

　　嘴里念叨着要为自己做主的话。

　　萧和春回到自己位子上，定睛看着中间的四公主。

　　四公主满面泪痕，眼睛因过度落泪，呈现着不健康的红色。

　　她哽咽着：“父皇母后，萧贵妃你们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他，他打我，他竟然敢打我。”

　　众人哗然。

　　很快，四公主驸马一家也在宫门外候着了。

　　宫人回来会话：“陛下，驸马说是自己失手才不小心打了公主，都是误会，现在请公主回去，他们一定好生伺候公主。”

　　闻言，皇上看一眼梨花带雨的女儿，看向皇后。

　　四公主被宫人带去后殿歇着，被这么一打岔，皇上没了兴致，满心都是女儿被刁民欺辱的画面。

　　皇后开口：“既然喜欢等，那边让他们等着吧，公主就不回去了。”吩咐完，皇后与皇上去后殿看望公主，萧贵妃在前面主持大局。

　　待宫人离开，萧和春小声和妹妹说话。

　　“四公主是皇后殿下的女儿吗？”

　　萧今桃摇头：“非也，四公主的生母乃陛下的刘贵妃，五年前仙逝，四公主的婆母是张贵妃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求娶公主，皇后与陛下觉得这是门好亲事，张家虽比不是亲王将军，但是读书人，为人处世陛下都看见眼里，便同意了。”

　　“刚成婚那年，四公主与额驸琴瑟和鸣，无人不艳羡，可后来额驸像着了魔遇了脏东西般，整个人都变了样。”萧今桃看一眼周围，没人注意，她继续道，“就像是换了个芯子，可公主为了一开始的情谊，并未责怪，渐渐的张府一家子都着了魔，可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们家那些腌臜事一夜之间传遍整个京中。”

　　正说着，李静姝已经来到两人旁边，轻声问道：“说什么呢？”她看一眼都在议论纷纷的众人，叮嘱两人，“有话回去再说。”

　　这时，萧贵妃也过来了：“嫂嫂，你们可以回去了。”

　　李静姝看一眼后殿，问道：“公主如何？”

　　萧贵妃：“还在哭，这事怕是和从前不一样，陛下在后面大发雷霆，刘贵妃母家已经快到了，国公爷震怒，说什么都要休夫。”

　　“这么严重？”李静姝不敢相信，看来张家还有事没被挖出来。

　　“嫂嫂。”萧贵妃拉着李静姝靠近，说道，“公主身上都是伤。”

　　望着满身伤的四公主，皇后一瞬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着：“你怎么不早些回来同父皇母后说？”

　　四公主现在已平和很多，垂着头，方才凌乱的秀发已被梳理整齐，她动了动嘴，没开口。

　　皇上被赶到外殿，焦急地徘徊着。

　　片刻，一个宫人进来。

　　“陛下，刘老国公夫妇来了，在外面候着呢。”

　　“快请。”

　　刘老国公夫妇年过七十，当年女儿病逝时才不满三十，两位老人一下受不住打击大病一场，至此之后，两人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四公主成亲那日撑着病体参加了婚宴，后再也没出过府。

　　今日并非陛下请昭，乃张家派人说四公主与额驸大吵一架愤然回宫，两位老人心疼外孙女这才披着星辰入宫。

　　看到两位老人，皇上快走几步上前迎接。

　　“参加陛下。”老国公颤巍巍的请安，“陛下，公主如何了？”

　　看到爱妃的父母，皇上想起曾经的情谊，如今的怨怼，说道：“老国公里面请，她在里面的，皇后陪着，您二位莫要担忧。”

　　闻言，老国公压着声音，生怕里面的人听见，拉住皇上：“陛下，您同我说个实话，这到底怎么回事？张家的人来找我时只说公主与额驸吵闹后回宫，到底怎么了？”

　　“张家的人找你们？”

　　老国公夫妇对视一眼：“是啊。”

　　这个张家，是想拿老国公来让公主妥协？

　　“先不说这个，进去看看公主，她也想你们了。”

　　出了宫门，萧和春一眼就看到了在旁边跪着的张家人。张家人也认出了萧松，连忙跪着靠近，声音急切：“萧将军，您见着公主了吗？她现在如何？”

　　萧松正要开口，就被李静姝扯了扯袖子，他说道：“我一个外臣，哪能见到公主啊。”

　　说完，便快步离开。

　　张家的人还想问，却又不敢起身去追，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松一家乘马车离去。

　　后面出来的亲王大臣，也都瞧见了，出了宫门边绕得远远的，生怕张家人缠上自己。吴王更是一脸嫌弃，也不怕被张家人听见，大声道咒骂着。

　　明眼人一听就直到吴王在骂谁，四公主是他的侄女，当朝公主，宠妃的女儿，如今却被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腌臜货欺辱，若不是身边人拦着，怕是要直接动手了。

　　“殿下，你冷静些，莫要落人口舌。”

　　“瞧你怕这怕那的，我怕什么？欺负本王的侄女，我就要让他知道后果。”

　　身边的小厮就差上手抱着吴王了：“殿下，殿下您喝醉了，快回去吧，您出来时县主叮嘱过要早些回去的。”

　　听到女儿的名字，吴王一瞬冷静下来：“是，快回去，不然女儿要不高兴了。”

　　祝太傅在吴王后面出来，祝夫人心中一直挂念着四公主，碍于身份不能问，只能自己心中瞎琢磨。祝珩跟在母亲旁边，抬眸望去，便看见之前停着萧家的马车的位置已经空无一物了。

　　回到家，萧和春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喊来可心，问道：“若是有赐婚的机会，你会不会同意与心上人的赐婚？”

　　可心惊讶：“陛下为姑娘赐婚了？和谁啊？”

　　是祝公子？那不是整合姑娘心意？可姑娘现在这样问，难道不是祝公子？那会是谁？

　　萧和春伸出手拍她一下：“你小声点。”

　　可心连忙捂嘴，再次问道：“陛下真的给姑娘赐婚了？到底是谁啊？”

　　看着可心求知的目光，萧和春转过身：“这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可心不懂，但还是依着萧和春的想法说：“难道是他不同意？”

　　萧和春没回答。

　　可心了然，祝公子为何不同意呢？

　　第二日，看着一大早过来的琥珀，萧和春害怕道：“今日又发生何事了？”

　　琥珀笑着：“祝家派人送了帖子了，夫人让小姐按时过去一同用饭。”帖子后面的话她没再提，一大早还是不要让小姐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萧和春不以为然：“知道了。”

　　琥珀没离开多久，李静姝身边另一个丫鬟来了，萧和春来到母亲院子，疑惑地看向母亲。

　　“这是？”

　　李静姝看着女儿，实话实说：“今早祝家送来帖子，说想早些把两人的亲事订下，母亲问问你的意见，若你愿意，咱们可以先订亲，一切安顿好，婚事的日子再说，不急，祝家也是这个意思。”

　　免得夜长梦多。

　　母女俩都看着对方，谁也没先开口。

　　以为女儿不高兴，李静姝忙说道：“等他们来了，再拒了也可以，只要你不愿意，母亲不会逼迫你的，昨日陛下赐婚你也莫要放在心上。”

　　萧和春：“那祝太傅不答应也是因为不知道咱们家的意思？”

　　李静姝点头：“祝家虽急，但总要看我们家的意思。”

　　巳时，祝家一家四口按时到了萧府门口。

　　今日来到萧家，不似往日心境，祝太傅更是提心吊胆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祝夫人亦是如此。相对于两人，祝瑀轻松不少，这些日子萧青阳也常来找他喝茶，两人比在南渊时关系更为亲切。

　　管家已经等在门口了，看到马车，连忙下了台阶候着。

　　“太傅，夫人，我们夫人已经在中庭等着几位了，请随我来。”

　　祝太傅看一眼身后的马车，管家立马会意：“太傅放心，我会着人把东西拿进去。”

　　一行人来到中庭，萧将军与李静姝已经起身迎接了，萧和春与弟弟妹妹站在两边。

　　她一眼就看到了后面的祝珩。

　　两家人再一次坐到一起，一向花多的萧将军也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祝太傅身为一家之主，只能担当起祝家的话事人。

　　他犹豫片刻，拿出一个木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玉镯。

　　祝太傅看着将军夫妇，说道：“本该是媒人上门，但我与夫人想着，还从未明确过二位的意思，今日前来也并非要正式议亲，只想着问问将军与夫人还有大小姐的想法，若是同意这门亲事，那咱们便正式议亲，这对玉镯是我们为今日的失礼赔礼的。”

　　这时，管家进来了，到萧将军耳边低语几句，萧将军听完后点点头。

　　看着出去的管家，祝家人心里直打鼓。却又无法直言，只能默默焦急，祝太傅与夫人对视一眼，祝夫人看向萧和春。

　　说道：“婚姻虽是父母之命，但若两个孩子不愿，我们也不能强求。”

　　言外之意很明确，李静姝看一眼女儿。

　　笑道：“是，不过春儿刚回来，我们也舍不得让她早早嫁出去，我家老夫人也是这个意思。”

　　闻言，祝夫人心中如同坠了一块石头。

　　她看一眼身边的祝珩，握在一起的手紧紧捏着，似乎没料到萧家竟然不愿意订亲，李静姝虽未直白说出，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她也不能装作不懂。

　　看到祝太傅夫妇面露难色，李静姝忽地笑道：“好了，那我便说实话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被人家婉拒，祝夫人已经不想听接下来的话了，也不知今后传出去，外面那些人又怎么说。嘴角扬起的弧度僵硬。

　　就在这时，管家又来了，行礼后，说道：“将军，夫人，祝家送来的礼品已经放到大小姐的库房了。”

　　闻言，祝夫人差点站起来，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祝珩，又看着李静姝。

　　李静姝笑道：“两个孩子有意，我们也不做那种强势的父母，今日你们上门咱们正好把接下来的流程说说。”

　　“好好好。”祝夫人沉浸在突然的喜悦中还未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