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绕》献岁十四

25、第 25 章 就要和你成

　　萧和春坐在不远处，也听到了夫人们之间对自己的议论，个个都是看热闹的心态，毕竟祝夫人来了后便一言不发，就算有人过来搭话，只敷衍两句便过去了。

　　她对这门亲事本就没什么抗拒的，从前在桃花村时，村里也不少人给她说亲，那些人，不是家中十几个兄弟姐妹同住一套院子，就是母亲卧床父亲酗酒，又或是家中十几口人仅靠着几亩田过活，简直就是地狱。

　　如今有这般亲事，她觉得甚好，更何况祝太傅夫妇年轻时是京中人人称赞的碧人，生出来的孩子，总不会差的。

　　她也看过祝二公子的画像，绝美。

　　一想到这里，萧和春就觉得母亲太过着急了，好歹也要瞧瞧祝大公子的容貌再说。

　　不一会儿，可心过来了，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萧和春便两眼冒光，四处悄悄，压低了声音，生怕别人听见似的：“你看清楚了？”

　　可心重重点头：“看清楚了，我还问了青阳公子身边的小厮，大小姐放心，待会儿青阳公子会让人送画像过来。”

　　看画像啊？

　　萧和春有些不乐意，画像再真切，都没人亲眼看见好。

　　她问道：“你去问问青阳，看他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听见小姐要亲自去男宾那边，可心吓了一跳：“小姐，这若是被将军和夫人知道了……”

　　一旁和小姐妹说话的萧今桃一直注意着姐姐的动静，在看到主仆二人同时面露难色时，立马走了过来。

　　“姐姐？”

　　看到萧今桃，萧和春有了主意：“听说祝大公子来了，我想去看看。”

　　“啊？”

　　没想到姐姐如此直白，萧今桃也不知该如何做了，她环顾一圈，见母亲正和人聊得开心，担忧道：“姐姐，你不会真要嫁给那人吧？”

　　萧和春：“我去瞧瞧，若是样貌好就嫁，若是歪瓜裂枣的，就算是当今陛下，咱也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啊。”

　　“这。”

　　三人挥手让小厮离开，排排站在假山后面。

　　可心左顾右盼着，一点风吹草动就把她吓得不轻，她紧紧拽住萧和春的衣衫，颤巍巍道：“二小姐，这样真的不会被人发现吗？”

　　萧今桃看到不远处上菜的丫鬟，把萧和春和可心的头往下压了压，道：“你还想不想知道姐姐的未婚夫长什么样子了？”

　　可心：“想。”为了大小姐，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萧和春则是不管两人的斗嘴，扒在假山上的洞，睁大了眼睛仔细瞧着里面各色人物。

　　却怎么也没瞧见萧青阳小厮说得那一号人，她皱皱眉，眯着眼睛，心中有些遗憾。

　　看来咱俩是有缘无份呐。

　　想着，萧和春就想离开。

　　她们出来的已经够久了，若是再耽搁一会儿，就算母亲不来寻人，那王家小姐怕是要按捺不住了。

　　“阿桃，看来我要给你换个姐夫了。”

　　-

　　祝珩并不喜欢这种宴会，他本打算找个借口离开，没想到刚出来就碰上三个偷看男宾的女子。

　　他皱皱眉，并未出声。

　　萧和春一回头，就被身后不远处直盯着她们的人吓了一跳。

　　被提醒的萧今桃一看，这不就是弟弟小厮口中的说得祝大公子吗。

　　她道：“姐，他好像就是祝珩。”

　　萧和春“嗯”一声，她知道，这是祝珩，可这人，她好像之前见过。

　　正想着，萧和春脑中浮现出当初那个只露出一双眼睛就让她惊艳的男子。

　　“是你！”

　　祝珩一愣，自己并未见过此人。

　　他道：“我们见过？”

　　萧和春察觉出身边两人的探究，摇摇头：“咱俩有婚约，我见过你很正常啊。”

　　祝珩眉头紧皱，自己才回来两天，画像就已经被那两人送出去了？

　　不过这也算是那两人的正常行为了。

　　他说：“我是来退婚的。”

　　萧和春心中想笑，如此绝佳的容貌，恐怕整个大夏，都找不出第二个来，她可不想拱手让人。

　　看到她摇头，祝珩疑惑。

　　萧和春直来直往：“我决定了，咱们尽快成婚。”

　　祝珩：“我不同意。”

　　萧和春：“父母之命。更何况我们的亲事是先皇赐下的，你若是不同意，问过先皇了吗？”

　　不曾想此女子如此狡辩，祝珩心中升起一丝怪异，却又无法反驳。

　　两人分别后，萧今桃还在方才的震惊中没缓过来。

　　“姐姐，你这样，祝珩真的会同意吗？”

　　萧和春看她一眼：“他总不能真去让先皇收回成命。”

　　和小姐妹说完话的李静姝没看到两个女儿，正要寻人，就听说宫里来人了。

　　还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婢女亲自来的。

　　众人大惊，人人都说萧祝两家不和，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如此体面，真是给萧贵妃与萧家面子。

　　皇上与皇后乃先皇赐婚，两人相敬如宾，后皇后娘娘也非善妒之人，她为人善良，从不凭自己的身份铺张浪费，就连族中的子弟想要入仕，也只能各凭本事和寒门子弟一同科考。

　　后宫和睦，嫔妃宫人们都说遇到这样的皇后娘娘是她们的福气。

　　知道还是太子的皇上遇到萧贵妃，两人很快陷入爱河，先皇知道后，立马召太子妃入宫，得知太子妃并不反对太子娶侧妃后，也是十分震惊，但还是同意了这门亲事。

　　当年就连萧家都是极其反对这门婚事的，因为他们觉得太子登基后，以自家女儿的性子，定会把后宫搞得乌烟瘴气，更何况她上头还有一个太子妃是祝家的人。

　　没想到从前从未见过面的两人竟一见如故，和太子成婚后，太子倒成了两人只见最不受待见的那个。

　　回到寝殿，半个时辰后，皇上来了。

　　萧贵妃躺在美女椅上，整个人懒洋洋的，我见犹怜。

　　“娘娘，您瞧我这张脸，若是再不能出宫去，怕是又要老十岁了。”

　　她前脚刚进宫门，容妃后脚就来了。

　　一进门就丧着脸，扑在她脚边抹泪。

　　萧贵妃刚把容妃扶起来坐下，还没安抚两句，张美人和柳美人相伴而来。

　　两人气鼓鼓的，一前一后，谁也不理谁。

　　见状，容妃也不哭了，抹干脸上的泪痕，端着瓜子开始嗑了起来。

　　她看萧贵妃一眼：这两人平时好的穿一条裤子，今日是怎么了？裤子扯成两半了？

　　萧贵妃也疑惑，今早刚起床两人还一同过来请安，甜甜蜜蜜的。

　　她问道：“你俩这是怎么了？”

　　不问还好，听到萧贵妃这话，一直冷着脸的张美人更是冷哼一声，她平日里多是不爱笑冷着脸，今日脸面更是同结冰一般。

　　柳美人脸圆溜溜眼睛大大的，今日许是受了委屈，杏仁般的眼睛被蒙上了一丝水雾，垂着眼双手在身前紧握。

　　在萧贵妃的一再催促中，柳美人这才说出其中缘由。

　　本以为是件小事的两人一下瞪大了眼睛，容妃更是扔下了瓜子，起身就要拉着张美人去找皇后娘娘。

　　却没想到张美人很是抗拒。

　　“算了吧。”

　　见她支支吾吾的，柳美人更是来气，“你怕什么？我们去找皇后娘娘做主，还怕皇后娘娘包庇那登徒子不成？”

　　在萧贵妃的追问下，张美人这才说出了前因后果。

　　那登徒子不仅对她言语骚扰，更是差点把她宫中的宫人……

　　皇后娘娘听后，大发雷霆。

　　“到底是何人？你可看清楚脸了？”

　　这正是此事的为难之处，张美人摇摇头，片刻后，说道：“我宫中那个小宫人应当看到了，不过他那日后就被吓得病倒了，这两日我让他在房里休息。”

　　不一会儿，皇后娘娘身边的宫人便带着一个小宫人进来了，看摸样也不过十四五岁，弯着腰低着头，唯唯诺诺，仔细看过去，身子颤巍巍的。

　　“参见皇后娘娘。”

　　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后打断了：“我听张美人说，你前几日遇到些事情？说来与本宫听听，你放心，本宫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闻言，那位名叫小路的宫人扑通一下跪了下去，整张脸都贴在地上，声音凄惨，哆哆嗦嗦才把话说完整：“皇后娘娘，您可要为我做主啊！那登徒子是，是，是祝司农。”

　　此话一出，皇后起身，缓缓来到小路面前。

　　“你可看清楚了？是祝司农？”

　　宫中的其他嫔妃也都不敢相信，祝家的人，虽并非个个人中龙凤，但也是人中翘楚，能力品行都是陛下肯定过的，怎会做出此等龌龊之事。

　　小路犹豫了，结结巴巴道：“回娘娘，是那人自称祝司农，奴并不认得。”

　　还好还好，或许是有人假冒祝司农之名。

　　萧贵妃也松一口气，她偷偷看皇后一眼，问道：“若是再让你看到那人的脸，你可认得？”

　　小路：“认得认得，奴看的真切，就连他脸上的痣奴都记得在何处，有几颗。”

　　天黑之前，所有司农寺在职官员的画像被送进了凤仪宫。

　　小路仔仔细细地翻看着画像，萧贵妃就坐在他身边，也侧着身看着。

　　在看到司农少卿的画像后，小路没做停留，马上翻到了下一页。

　　萧贵妃：“方才那个不是吗？”

　　小路摇摇头。

　　众人了然，这是有人假冒了祝司农的名字，可他为何偏偏用祝司农的名字，不用别人。

　　就在这时，一抹亮黄色的身影进来了。

　　皇上一进凤仪宫，就听见里面吵吵闹闹，似还有男子哭泣的声音。

　　他躲在柱子后偷听着里面的动静，却发现实在听不清，只好硬着头皮在皇后已经七日不愿见他的情况下擅自来了她的寝宫。

　　一进内殿，就看到一寝殿的人。

　　萧贵妃最先看到了皇上：“陛下？”

　　其他嫔妃纷纷请安，皇后则是冷眼看他一眼，敷衍行礼。

　　皇上不在乎这些，笑呵呵地坐在椅子上，眼神却落在萧贵妃身上。

　　你怎么来了？

　　萧贵妃看他一眼，来到皇后身边坐下：“娘娘，这事？“

　　皇上：“何事？”他探着头看向两个上了一条船都不愿搭理自己的女人，问向平日里唯唯诺诺不出头的张美人。

　　此时的张美人坐在柳美人旁边，还在不住抽泣着。

　　“到底发生了何事？我给你们做主！”

　　张美人抬眸看一眼自己的枕边人陛下：“陛下，妾不敢说。”

　　“你说！”

　　“陛下，有男子冒充祝司农的身份，调戏臣妾未果，转而又想祸害臣妾宫中的小路。”

　　这句话像是晴天霹雳一般，砸进了当今陛下的脑子里。

　　他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小太监，问：“你就是小路？”

　　“回陛下，奴就是小路。”

　　听闻来龙去脉后，皇上大惊。

　　“是祝司农？”

　　底下的人异口同声道：“不是祝司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