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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朦胧中,意识流淌,淌入思绪的汪洋大海。

      睫毛微眨,待得视线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容俊俏的男子。

      他嘲讽道:“实在不行换人吧。就你这样子,三天倒了两次,能活过最后吗?”

      “也许不能吧。”

      不知是不是柏云卿的错觉,降昀琐冷淡了许多。那也正常。在无缘无故被阴阳基本没人能够忍受。

      这算无缘无故吗…?

      崔雨汐见二人指尖气氛不太对,忙上前劝架:“诶诶诶别打起来了。柏云卿,人家好歹第一天也杀敌不少嘛。仅次于你而已。”

      一听这话,柏云卿气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哪怕是被气的,笑容也是绝对完美的。“你也说了,是他杀的多还是我杀的多。”

      “你能力强还是他能力强。”

      秦念:“……”你现在真的不在引战?

      但出乎意料的,柏云卿忽地焉了,从表情和思维中都读不出什么。他没有进行反驳,只是道:“好吧。随你。”

      降昀琐也没多说什么,起身上楼。

      要是有人此时碰了他刚刚靠过的墙壁,会发现那里一片冰凉。

      三楼的房间内,窗帘合拢,微弱的光透过缝隙照进,融入黑暗。

      角落处一人缩着,齐腰的黑色长发散开挡住他的脸,只能看见单薄身躯颤抖,却见不到他唇边殷红的鲜血。

      啊……夺回这身体的主权可太不容易了。

      区区打破一场影响了他二十余年的梦,哪里难了?

      哪里不难了。

      循环往复的梦境,是禁锢他翅膀的利器也是畏惧黑暗的原因。

      …

      往日繁荣的广州市空无一人。

      天,灰蒙蒙的。雨,细细飘着。

      一个四岁的小孩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在这不熟悉的环境东张西望。这里和他住的北京好不一样啊!

      商场大概是已经逛完了。他们在周围转悠。灰色的玻璃反光,很刺眼。

      雨下得大了。妈妈蹲下来,温柔地抚摸小孩的脸蛋:“宝宝,我们去楼下好不好?负一层也有很多好玩的。”

      小孩牵着爸爸粗糙温暖的大手,孩子气地拖着腔回答:“好——”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

      应该是乘坐扶梯下去的吧。没有人的缘故,扶梯扶手积满了尘埃。大人们仿佛浑然不觉,小孩尚够不到那高度。

      负一层不是停车场。店铺却基本也全部未开业。玻璃很多布满各式各样的裂缝,似在暗示破碎的结局。

      灰尘多到有些惹人厌了。那孩子想伸手扑开尘土,手腕却被大人攥得很紧。他动弹不得只能作罢。他抬头看他们,心中只有疑惑,疑惑他们为什么不许他自由行动,疑惑他们为什么一直目视前方不肯低头看自己。

      他们怎么不说话!

      简直像换了人……

      但一切念头在看见秋千时消失。

      “妈妈!我要玩秋千!!”他兴奋地挣脱束缚指向右手边的店铺。

      那店铺与其他不同,并未锁上门,门上甚至还有着清晰的指印,估计是有人刚刚进去,不知是否已经出来。

      小孩想不到这些正常,身为成年人就不应该了,可就听那母亲说:“好啊,要是里面有人,记得因为私自动他的东西向他道歉哦。”

      他答应过,兴高采烈地蹦跳着进去了。秋千很好玩,只是吱呀吱呀的声音在安静的氛围中十分突兀而诡异。

      但那声音不是从上方传来的呀。

      孩子回头,一对红色的光亮着,像捕食者的眼睛。那是他全天看见的第一抹颜色,也是最令他恐惧的一种颜色。

      他尖叫着跑了出去。爸爸妈妈并没有和平时一样聊天,只是站着。

      妈妈闻声侧头看他,诡异的笑容挂在嘴边:“道歉了吗?”

      爸爸也僵直地转头面对他——他的双眼也是血色的红。

      小孩的气还是喘的,抬头绝望地望向爸妈。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他不应该不道歉的,他要是道歉了爸爸妈妈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吧!

      但他还是想为自己辩解:“我不知道那是个人!我以为是什么别的…!”

      “谁跟你说,”“妈妈”嘴咧得更开了,“这个‘他’是代表人的他了。”

      降昀琐以幻影的形式站在旁边,哀伤地望着这一切。

      他不知该怎么救那孩子。他只是幻影,他无法改变任何,他只能改变自己。

      对这场梦境释然才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太难了。

      尽管有着小降昀琐无助的哭喊作为背景音,成年的他却依然无比渴求这场景。

      这种思维很病态。他知道。

      正常人是不会享受沉浸在噩梦中的。

      尤其是当分不清梦与现实时。

      梦是虚幻的,是不存在的;现实是物理上的,物质上的,是存在且有真实依据的。这正是这场梦境中最异常的地方。

      降昀琐敢确定,他小的时候没有来过广州,直至大学毕业才搬过来。可梦中那地方,与他现住所附近一家十余年前开的商场排版几乎一模一样。

      贯穿他人生中21年的场景早已深刻烙印在大脑中,是无法忘却的。

      隔壁房间的开门声使他夺回意识,回归窒息的黑暗中。

      明明已经走出来了,何苦回去受罪?

      “你真的走出来了吗。”

      他缩得更紧了。浑身都在颤。似一枝在狂风中快要吹落的枯花。

      枯花啊枯花。脆弱如同玻璃,却又是坚强生命的终结。

      伟大和坚强终将短暂。

      霜凝在灰色的墙纸,木质地板也由角落向外散开一片雪白。

      鲜红的液体滴在他身侧,融开冰冷霜面。

      抬眼望去,一张刚刚才见过的面孔老了许多,透着憔悴。后脑勺的伤汩汩流血,染红地面。

      红与白相衬,死与生相对。

      “宝宝,”她说,笑容慈祥而悲伤,“我想你了。”

      妈妈,我何尝又不想您了!

      您别再一次抛下我离开,好么?

      可死者不可复生。往事不可改变。

      一对母子隔着生死,遥遥相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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