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人情债 ...
-
任性的代价，来的很快。
就在微博风波发酵的第二天晚上，一个陌生的号码直接打到了沈肆的私人手机上。
沈肆刚结束一场夜戏，脸上还带着未卸的妆容和显而易见的疲惫。
看到来电显示，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像是预料到了什么。
他挥手让阿修和其他人先离开房车，独自接起了电话。
一个压抑着怒气的、略显苍老的男声隐隐约约传了出来，音量不高，却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压迫感：
“……阿肆，你太让我失望了！《夜莺》是我们最后一步棋，走完这一步，你想做什么，想捧谁，我管不着！但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你知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等着抓你的错处？你这些年辛苦维持的形象和平衡，都不要了？！”
那声音带着痛心疾首的斥责，仿佛沈肆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
房车内，沈肆沉默地听着，没有立刻反驳。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着，语气愈发严厉：
“我早就说过，这个圈子最忌讳真情实感！你帮她争取剧照师的位置，已经是破例！现在居然为了她，公然跟舆论对着干？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忘了沈家……”
“我没忘。”
沈肆终于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的声音透过薄薄的车壁传来，带着一种浸透了疲惫的沙哑，却又异常清晰和冷静，像淬了冰。
“张叔，”他换了称呼，语气疏离而克制，“我记得我答应过的事。《绝命追逃》我已经拍完了，这是还您当年伸手的情分。一戏还一情，我说到做到。《夜莺》只是为了答谢，才会在还没解约的时候就跟李导开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去：
“我的人情是还您的，不是还给这个圈子里那些魑魅魍魉的规矩，更不是用来牺牲无关之人，换取所谓平衡的筹码。”
电话那头似乎被他的反驳噎住了，一时无声。
沈肆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之前因为我的事，把她一个认真工作的人卷进来，平白受了委屈，那是我的不是。如今，我只是在做我认为该做的事，把欠她的人情，也还上。”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被称为张叔的人显然气得不轻，“她在圈里算哪根葱，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带来多少麻烦？！”
“麻烦，我会处理。”沈肆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后果，我自己承担。张叔，《夜莺》之后，我们两清。至于其他的，不劳您再费心。”
他说完，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这场对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片场，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沈肆的脸色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冷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连白露都识趣地不敢再往前凑。
他拍戏时依旧投入，但那种投入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狠劲，仿佛像是在燃尽最后的力气。
而林见清，有点想找机会和沈肆对话，却被他的状态吓到了。
休息间隙，夏栀蹭到她身边，担忧地看着她：“见清，你没事吧？昨天那事……”
“我没事。”林见清打断她，递给她一瓶水，语气平静，“工作而已，我还白蹭了流量，挺开心的呀～”
夏栀看着她平静得过分的侧脸，张了张嘴，想到沈肆评论区对半开的态度风向，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沈肆显然也察觉到了林见清的视线，他几次目光掠过她，那眼神深处翻涌着比之前更加复杂难辨的情绪，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向她解释，却更不想把她卷入这个极其肮脏的漩涡。
沈肆试图用他那套逻辑去理清一切，去偿还他认为的债务，所以会在公开平台站队林见清，让她不再背负着冤枉，也许这样也就能两清之前的亏欠。
却发现，有些东西，一旦沾染，就再也无法轻易计算和割舍。
阿修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之间拧巴又诡异的氛围，眉头紧锁，却无能为力。
一拍摄中途，需要调整复杂的灯光设置，全场等待。
沈肆独自站在场景中央，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林见清在不远处检查着刚才拍到的素材，目光专注。
就在这时，沈肆却忽然抬起眼，目光穿过忙碌的工作人员，直直地看向了林见清。
林见清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她没有抬头，但握着相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凝视。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沈肆对着林见清的方向，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呢喃地说了一句：
“好像……算不清了。”
声音太轻，消散在片场的杂音里，没有人听清。
生活有时像个执拗的导演，当你以为剧情将永远陷入某种沉闷的循环时，它会猝不及防地切一个充满戏剧性的转场。
就在林见清将全部心力投入工作，试图用专业的壁垒隔绝所有外界纷扰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如同穿透阴云的阳光，骤然降临。
她那组为苏蔓拍摄的《缪斯之瞳》，斩获了国内一个极具分量的年度时尚摄影大赛“金镜奖”的最佳商业人像摄影奖。
消息刚出，林见清还在片场打螺丝，是周沫的连环夺命call和几乎要冲破屏幕的尖叫告诉她的。
“获奖了！见清！金镜奖！最佳商业人像！是我们的《缪斯之瞳》！你火了！真的火了！”周沫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林见清握着手机，站在嘈杂的片场，有那么几秒钟，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随即，极大的喜悦突然冲散了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沉郁。
这是对她林见清个人专业能力的最高认可，是她凭借自己的镜头和审美，挣来的荣誉。
“真的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微颤。
“千真万确！官网都公布了！苏蔓工作室都发博祝贺了！我的宝，你太牛了！”周沫的声音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剧组传开。
之前那些对她有些复杂看法的其他人，瞬间被惊叹和热络所取代。
就连李导都在休息时，特意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难得地露出了赞许的笑容：“见清，不错，给咱们剧组争光了。”
李莉更是兴奋地拉着她，商量着如何借着这波热度，为《夜莺》再做一轮宣传。
而事业的连锁反应，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镜头之后”的账号粉丝数呈指数级增长，私信和评论区被各种合作邀约塞满。
不止是杂志和广告公司，越来越多明星工作室也向她抛来了橄榄枝，指定要她掌镜个人写真、专辑封面或是重要活动的形象照，甚至还有些开了高价让她去工作室工作。
周沫的工作室电话更是被打爆了。
原本就以风格独特、脑洞大开在二次元和特定圈层小有名气的她，如今因为与林见清合作《缪斯之瞳》的成功，也被更多主流视野看到，订单接到手软。
“不行了不行了！见清！救命！”
周沫在一个深夜再次杀到林见清公寓，顶着一头乱毛，眼下的乌青比林见清熬大夜拍戏时还重，“我快被那些甲方爸爸催债催死了！好几个单子点名要我们一起上！我一个人实在搞不定了！你得回来帮我！就当兼职，按项目分成！”
林见清看着周沫那副快要升天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周沫虽然咋呼，但业务能力极强，能让她喊救命，说明是真的忙不过来了。
她想了想。
《夜莺》的拍摄已近尾声，她的主要工作压力减轻了不少。
而且，接触不同类型的拍摄对象，对她而言也是新的挑战和积累。
“好。”她爽快地答应下来，“你把具体项目和档期发我，我们协调一下时间。”
“啊啊啊！我爱你！”周沫扑上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就知道你最靠谱！”
于是，林见清的生活节奏变得更快了。
白天在剧组完成《夜莺》的收尾工作，晚上和休息日，则化身救火队员，穿梭于周沫接下的各个拍摄现场。
这些私人订单让她接触到了一个与剧组截然不同的、更加多元和活力的世界。
有想要突破形象的成熟演员，有初出茅庐、充满灵气的新人偶像，还有在社交媒体上拥有巨大影响力的时尚博主和美妆网红。
她依然坚持自己的风格，不刻意迎合，而是用镜头去挖掘每个人独特的气质和故事。
她的专业和那种能让人放松下来的奇妙能力，很快就在这个小圈子里积累了极佳的口碑。
在一次为某位以古风造型闻名的头部网红拍摄概念片的间隙，林见清正和周沫在临时搭建的影棚外休息，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
“沫沫！我道具剑坏了！你那有备用的吗？急急急！”
来人是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古风的cos服，银白色的假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未卸的妆容。他五官俊朗，眼神明亮，透着一股阳光又略带痞气的活力，正是林见清之前见过的“臭蛋”。
“陆景珩！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进门小声点！”
周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起身去翻找工具箱，“你那把龙吟又怎么了？不是才修过吗？”
被称为陆景珩的男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目光却好奇地落在了周沫旁边的林见清身上：“哎哟，清酒老师也在啊？”
“喂！沫沫你这就过分了啊，都没告诉我！”陆景珩抗议道，随即转向林见清，笑容灿烂地伸出手，“清酒老师恭喜获奖呀！你给蔓姐拍的那组《缪斯之瞳》，太炸了！简直就是神作！”
他的热情直白而毫不做作，与林见清平日里接触的那些或矜持或圆滑的圈内人截然不同。
“臭蛋……？哈哈哈哈你和沫沫都已经知道真名了？本名还挺好听的。”林见清记得这个圈子很少直呼真名，上次周沫还和他叫cn，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林见清眯着眼睛扫视着两个人，最后给周沫递过去一个眼刀，她进组这些时候闺蜜怎么背着自己认识新人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