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一巴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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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纸永远包不住火。
现实的冰冷，总是擅长在最不设防的时刻，给予沉重一击。
一组提前流出的《夜莺》片场路透照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这组照片并非官方发布，角度刁钻，明显是代拍或私生的手笔。
其中几张，恰好抓拍到了沈肆和林见清一些同框的画面。
沈肆扶她胳膊的手还未完全收回；他低头与她讨论时笑得有些过于幸福；还有阿修和林见清交接物料时沈肆的关切。
这些画面单看或许没什么，但林见清和沈肆外形有些相配，增大了绯闻可信度，再被刻意挑选组合在一起，配上一些引人遐想的标签，立刻在粉丝和八卦论坛上引发了轩然大波。
「卧槽！这剧照师什么来头？沈肆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啊！」
「我就说之前救人的事有猫腻！原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女的想红想疯了吧？故意蹭我们肆哥热度？」
「抱走肆哥不约！肯定是剧组炒作！」
「只有我觉得……肆哥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吗？」
舆论迅速发酵，将林见清这个原本藏在镜头后的名字，猛地推到了风口浪尖。
“镜头之后”账号瞬间被冲，各种猜测辱骂的评论将其淹没。
剧组方面反应迅速，立刻发布声明，强调这只是正常的工作互动，严厉谴责代拍和恶意解读，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沈肆工作室也转发了声明，态度明确。
然而，有人并不满意这个结果。
第二天拍摄一场情绪激烈的争吵戏时，白露的状态好得出奇。
她将角色对男主角的怨愤与失望，演绎得淋漓尽致，台词铿锵，情绪饱满。
按照剧本，她应该摔门而出，但是镜头结束后，她却猛地转过身，在所有人，包括导演都还没反应过来喊咔的瞬间，扬起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离她最近正准备调整机位的林见清脸上！
片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摄像都忘了关机。
林见清被打得偏过头去，左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白露却瞬间收起了戏里的狰狞，捂住嘴，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水，一副惊慌失措、泫然欲泣的模样：
“对不起！对不起林摄影师！我……我太入戏了！我看到你……我就……我没控制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哭得梨花带雨，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懊悔，似乎真是一个因为太过入戏而不小心误伤同事的敬业演员。
李导的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看看捂着脸眼圈瞬间红了的林见清，又看看哭得情真意切的白露，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医护！快看看林见清！白露你……调整一下情绪！休息十分钟！”
沈肆和摄影传出这种绯闻，本来就对剧集的影响十分不利。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在舆论风口浪尖上，去严厉指责一个入戏太深的女主角。
剧组的稳定，项目的顺利进行，压倒了一切。
林见清被工作人员扶到一边，医护给她检查脸颊，已经清晰地肿起了几道红痕。
她低着头，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屈辱的眼泪掉下来。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同情、怜悯、看好戏、甚至还有活该……
而沈肆，就站在不远处。
他看到了全过程。
从他那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白露眼底那绝非入戏的恶意和得意。
沈肆的拳头在身侧骤然握紧，手背青筋暴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几乎要迈步上前。
就在这时，强哥和阿修般迅速出现在他身侧。
强哥用力按住了他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威胁般的警告：“阿肆！冷静！现在不是时候！你想让事情变得更不可收拾吗？白露她家里……”
沈肆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胸腔剧烈起伏着，那汹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他冰冷的躯壳。
他看向被医护人员围着的林见清，头一直低着，看不到她的神情和状态，沈肆眼神里翻涌着心疼和无力。
最终，那迈出的半步，被他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默的沼泽。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朝着与林见清相反的休息区走去，背影有些绝情。
他必须选白露。
不是他想，而是他不得不。
为了剧组的稳定，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为了那所谓的大局，也为了利刃不再刺向林见清。
他甚至连一句公开的安慰都不能给她。
那一刻，林见清捂着脸，抬头看着他那冷漠离开的背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远不及心口那被泪水堵住的堤坝。
原来，再强的光，照不透现实的淤泥。
原来，她所以为的默契和相守，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她算什么？
一个无足轻重，可以随时被牺牲的幕后工作人员。
一个连暧昧对象都算不上的……陌生人。
当天，林见清以脸伤需要休息为由，向剧组请了三天的假。李导几乎是立刻就批了，语气听上去有些愧疚。
回到寂静一人的公寓，林见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一动不动。
脸颊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里那片本来刚萌芽的嫩芽瞬间枯死。
她没有哭，只是觉得空，一种从高处坠落的失重感。
夜幕降临，她起身，从柜子里翻出那瓶周沫之前落在这里开了封的威士忌，自言自语了起来……
“林见清，你竟然也沦落到借酒消愁，愁更愁，愁愁愁愁烦死了！”
没有杯子，她就对着瓶口，仰头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带来一种麻木的刺痛感，终于将沈肆的身影从脑海中赶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晕，视线越来越模糊。
“为什么……”她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酒气，狼狈不堪，“我算什么啊……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明明……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气白露的任性野蛮，更气沈肆的默不作声，但最气的，是那个竟然会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特殊而暗自欢喜，甚至开始有所期待的自己。
不争气！
手机响了很久，她才迷迷糊糊地接起来，是周沫。
“见清！你没事吧？我听说片场……”周沫急切的声音传来。
林见清对着电话，语无伦次地哭着，把所有的委屈、不甘和迷茫都倒了出来：“沫沫……我好难受……他选了别人……我连个名分都没有……我是不是很可笑……我之前还那么高兴……像个傻子一样……早知道一开始……我就不喝那杯冰咖啡了呜呜呜呜”
周沫在电话那头沉默地听着，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叹了口气，声音是难得的温柔和清醒：“宝贝，哭出来就好了。听着，这件事是白露有病，是沈肆怂，是这狗屁圈子现实！但你没做错任何事！”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至于沈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想过没有，你之前快乐吗？当他给你递创可贴，当你发现他偷偷给你留糖纸的时候，你是真的开心，对吧？”
林见清抽噎着，没有回答。
“那就够了！”周沫斩钉截铁地说，“享受使用权，放弃占有欲！当下那一刻的开心，别去想那遥不可及的未来，更别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爱情这玩意儿，有就有，没有拉倒！但你的快乐，你的事业，你的骄傲，不能丢！”
周沫的声音带着力量，“三天假，好好放松，喝酒可以，但不准再哭了！然后给我漂漂亮亮、精精神神地回剧组去！用你的镜头，狠狠打那些看低你的人的脸！听到没有？”
闺蜜的话像一台机关枪，把林见清脑子里乌泱泱的鬼影都突突死了。
她怔怔地听着，酒精麻痹的神经似乎清醒了一点点。
是啊，她在干什么呢？
为了一个连关系都无法确认的男人，在这里买醉痛哭，否定自己所有的价值和之前的快乐？
这根本不是她林见清。
她抹了把眼泪，对着电话，带着浓重的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林见清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玻璃上倒映的红肿的脸，狼狈不堪。
“放弃……占有欲，享受使用权！”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脸颊指痕未消，却慢慢展露了一个微笑。
三天。
足够她收拾好这一地的狼藉，和那颗差点迷失的心了。
请假的第一天，林见清是在宿醉的头痛和脸颊火辣辣的钝痛中醒来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她眯着眼，感觉眼皮和心情一样沉重。
公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冰箱偶尔工作的嗡鸣，提醒着她时间还在流逝。
她挣扎着爬起来，镜子里的自己惨不忍睹。
左脸颊的红肿还未完全消退，隐约可见指痕，眼睛像两颗泡发的核桃，头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
胃里因为昨晚的威士忌还在翻江倒海。
她没有立刻收拾，而是放任自己瘫在沙发上，像一株失去水分的植物。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片场那一幕幕。
她知道自己不该期待什么，他们之间本就云泥之别，连开始都谈不上，沈肆没有理由替她出头。
可人心不是开关，那些悄然滋生的悸动和被他小心维护的瞬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一键删除的。
电话响了，是夏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