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正文256-263背后的故事 他不确定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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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当得知阿森纳会在欧冠半决赛遭遇米兰后，博格坎普沉默了很久。
距离那场婚礼结束已有将近一年的时间，这期间科斯塔库塔只发来了一条短信：
【Merry Christmas and Happy New Year！】
不知为什么用的英语，但博格坎普没有回复他，因为他不确定科斯塔库塔是不是在群发短信。
这个意大利人甚至没有在短信里加上名字。
博格坎普看着自己手机上仍未备注的那串号码，不知道科斯塔库塔会用什么名字备注自己。
2.
首回合比赛是阿森纳的主场，但米兰却取得了一球领先。
博格坎普被换下后，静静地坐在替补席。
这赛季他的首发场次较上赛季又有所减少，即将满32岁的他速度下降、体能下降，对于前锋来说，他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可是科斯塔库塔今年35岁，作为中卫来讲似乎仍在巅峰末期。
终场哨响后，博格坎普独自走向更衣室。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场米兰德比，那是国际米兰难得大胜同城死敌的一次，虽然他只拿到了一个6.5的赛后评分。
那场比赛，科斯塔库塔手指骨折，在第70分钟被换下。
赛后，意大利人趁着夜色偷跑到他的公寓，口口声声说着什么“丹尼斯，你为什么不和我换球衣？但是没关系，我现在带着球衣来找你了。”“丹尼斯，你为什么不安慰一下输球的我？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没关系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可以拥抱我了。”之类的浑话。
博格坎普那时候就想，如果一把火如何也扑不灭，那么自己是否也要认命地化作一把薪柴，让这团火更烈？
但没想到最后，这团看似温暖的火焰，也只不过是他的错觉。
从来就没有这团火。
3.
回到公寓后，博格坎普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手机就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更没有莫名其妙的胡言乱语。
他在年轻的时候从来不会考虑自己有一天会不会跑不动。
约翰·克鲁伊夫在37岁退役，他们的风格像也不像。他确实可以朝着荷兰飞人职业生涯晚期的风格演变，但他却没有对方那种即便加盟死敌也能率领球队夺冠的魄力。
对于阿贾克斯的支持者来说，克鲁伊夫加盟费耶诺德的那个赛季始终是他们不愿回忆的噩梦。
阿森纳队长亚当斯已经走到了职业生涯的末期。温格曾经私下里问过他对于队长袖标的意见，他说维埃拉可以，于是温格就没再说什么。
就像今天这场比赛，博格坎普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温格也知道。
如果是约翰·克鲁伊夫在场上，他会直接冲只会埋头猛跑的队友大喊大叫，会指挥全队围绕他来跑动，会让自己成为不能被换下的球队核心。
但是博格坎普知道自己做不到，显然米兰也清楚他做不到。
几乎不用想就知道米兰为什么会对他如此了解，约翰恨不能把全世界都献给小儿子，更何况是一些弟子的性格缺陷呢？
博格坎普闭上眼睛，向后仰去。
然后，他突然睁眼拿起手机，向那串未备注的号码发送了一条短信：
【你为什么不和我换球衣？】
博格坎普甚至还没来得及因为一时冲动而后悔，那串号码就直接回拨了过来。
他直接摁下拒听键。
但没过多久，对面又拨了回来。
博格坎普犹豫片刻，再次摁下红色的按键。
于是，手机彻底安静下来。
最后，博格坎普只收到了一条【我在米兰等你】的短信。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科斯塔库塔难道不知道“不会飞的荷兰人”基本不踢欧冠客场吗？难道不知道今天的比赛过后，温格或许要重新考虑锋线组合了吗？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许久，忽然又想起克鲁伊夫那句“我家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他猜，这应该不特指约翰在阿姆斯特丹的家。
于是，博格坎普给温格拨去了一个电话。
4.
温格建议博格坎普邀请乔瓦尼·米拉尼一起上路，而阿森纳的冰王子也明白主教练的意思。
乔瓦尼，或者说约菲·克鲁伊夫，是一个正派且善良的年轻人，考虑到他童年的种种经历，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博格坎普能从乔瓦尼早期的比赛录像中察觉到对方的偏执。不过，这种气质已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淡，约翰与米兰人把这个孩子培养得很好。
博格坎普自知自己是慢热的性格，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乔瓦尼明明也是一副拘谨的模样，却一直在绞尽脑汁地寻找话题和他聊天。
对方说了很多球场外的故事，博格坎普偶尔能听到与科斯塔库塔有关的片段，比如拿着避孕套给年轻人讲性教育课，比如帮年轻人开垦庭院……再比如告诉年轻人，并不是每一次分别都有机会好好告别。
可怜的乔瓦尼尚不知道他的约翰从未远离，但已有人提前教会了他该如何与无常的人生和解。
博格坎普知道科斯塔库塔年少丧父，也知道对方公寓的衣柜里还留着一件属于父亲的旧夹克。
科斯塔库塔会关照乔瓦尼，或许不仅仅出于身为更衣室前辈的责任感。
有时候，博格坎普不得不承认那个意大利人是一个好人。
他不可能讨厌一个好人。
5.
当面对乔瓦尼时，博格坎普记忆里关于意大利的那几年就会变得愈发清晰。
一部分关于国际米兰，一部分关于科斯塔库塔。
他从不后悔去意大利踢球，但也庆幸离开了那片土地。
他在阿森纳很好。
6.
约翰不会做饭。
约尔迪也不会。
乔瓦尼不喜欢瓜迪奥拉，真巧，他也是。
皮尔洛的父母是非常典型的意大利人。
7.
当约翰想要解决某个问题时，通常不会拖泥带水。
“放心踢球，你2006年才会在阿森纳退役，我还去了你的退役赛，马尔科、弗兰克也去了。你拥有的技术、视野与空间感才是你最宝贵的财富，迷茫可以，但别怀疑自己。”
博格坎普眨了眨眼睛，又听他的老师接着说道：
“2013年范加尔任荷兰国家队主帅的时候，还带着弟子们去参加了阿姆斯特丹的同志骄傲游行。直至我所经历的那个时间点，荷兰也没有任何要废除同性婚姻法案的意思。”
克鲁伊夫严肃地坐在博格坎普对面，告诉自己的学生：
“丹尼斯，爱情以每一种形态、每一种可能降临。如果你放不下，就别勉强自己。”
博格坎普低垂视线：“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他对我没有那种意思。”
克鲁伊夫却皱起眉头：“不，丹尼斯，我不信他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8.
但阿森纳还是输了。
输给了克鲁伊夫的小儿子，输给了老马尔蒂尼的大儿子，输给了架空主教练的米兰球员们。
博格坎普在看到塔索蒂与科斯塔库塔走进新闻发布厅的时候，就能将米兰更衣室的情况猜个七七八八。
更何况某人脸上还摆着一张焦躁不安、恨不得立刻跑回更衣室拉架的表情。
过去他在球场上要与马尔蒂尼起冲突的时候，科斯塔库塔就是这副模样。
博格坎普不愿再看某人，将头撇向一边。
发布会无聊透顶。
博格坎普对科斯塔库塔的官方措辞发出嗤笑。
温格的目光不停望过来。
但没关系，博格坎普告诉自己，他现在就算一拳打在科斯塔库塔脸上，也仅仅是因为阿森纳输掉了半决赛。
发布会结束后，博格坎普径直离开。
没再看科斯塔库塔一眼。
9.
但科斯塔库塔竟然追上来了。
“博格坎普！”那个人喊道，就在发布厅外面的走廊上，就在温格面前。
博格坎普皱眉回头，而对方已将球衣脱了下来。
在温格以及尚未彻底散去的记者面前，博格坎普只能单手接过了那件球衣，然后将自己身上的脱下递了过去。
科斯塔库塔攥着球衣笑了笑，然后一把抱了上来，还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博格坎普盯着那些记者。
根本无人在意。
毕竟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球员交流。
所以，博格坎普没有推开他。
10.
博格坎普无法随队返回伦敦，所以在客场比赛结束后，他通常都是自由的。
所以他把车开到了科斯塔库塔的公寓外。
然后，他用那把多年前就被某人硬塞过来的钥匙打开了大门。
博格坎普没想到科斯塔库塔竟然一直没换门锁。
客厅沙发上的男人看见有人闯入自己家，也只是愣了片刻。
“你来了，丹尼斯。”
科斯塔库塔笑着说道。
11.
博格坎普沉默地坐在沙发上，而科斯塔库塔就坐在他的身边。
在他人眼中，这大抵是一副非常诡异的画面。但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出现在对方的公寓里却已经是普通得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过去他们便常常如此，甚至握有彼此公寓的钥匙。
约翰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我不信他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博格坎普闭上眼睛。
客厅陷入沉默，没有人说话。
最终，荷兰人一把攥住意大利人的衣领，将人拉到自己面前：
“为什么？当初你为什么没有挽留我？”
科斯塔库塔既没有闪躲，也没有挣脱：“如果我挽留你，你会留在意大利吗？”
“不会。”博格坎普立即答道。
科斯塔库塔笑了一下：“抱歉，那我当时应当挽留你的。”
“但当时的我或许不会回答‘不会’。”博格坎普说。
“嗯，”科斯塔库塔苦笑道，“我知道。”
博格坎普叹息着松开手。
但科斯塔库塔立刻又捉住了那只手。
“丹尼斯，我们结婚吧。”
他说。
12.
2001年4月1日，荷兰成为世界上首个承认同性婚姻合法的国家。
他们连夜从米兰开车前往阿姆斯特丹。
然后在市政厅下午刚开始办公时提交了婚姻申请。
而被小儿子临时喊来的博格坎普夫妇，则稀里糊涂地成了两人的证婚人。
同性婚姻合法化才一个月，民事登记官在这段时间里已经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伴侣，因此面对博格坎普与科斯塔库斯塔的结合也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毕竟，荷兰向来是一个开放而包容的国家，而荷兰人也一向以此为傲。
“我明天得回伦敦，我已经请了一天假。”走出市政厅后，博格坎普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米兰今天放假，我明天训练前飞回去就行。”科斯塔库塔的眼睛里同样布满了熬夜赶路留下的血丝。
博格坎普的父母跟在两人身后，显然还没有完全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礼中回过神来。
忽然，博格坎普的母亲像是想起了什么，惊讶地说道：
“等等……他是不是那个AC米兰的后卫？”
博格坎普回头看向父母，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没来得及正式介绍科斯塔库塔。
而此时，科斯塔库塔已经笑着转过身，用英语说道：
“爸爸，妈妈，我叫亚历桑德罗，是丹尼斯的丈夫。”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正文256-263背后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