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不打工？》水三刀

34、陈曦 正搜寻

　　正搜寻着，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赵吉原先还以为是陆逐，可却听到了拐杖的声音，于是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藏在了柜子后的阴影处。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门口的锁被刀破开，长了眼睛的人都能发现不对劲，可这人还是走了进来，并将门关上。

　　随后走到桌前，坐在了椅子上，望着墙上挂着的相框，突然笑了一声，这声笑在昏暗的房间内显得格外诡异。

　　赵吉正想从阴影处走出，却听到他开口说话，“是你回来了吗？你现在是在这个屋子里吗？”

　　赵吉听到这话，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才发现他是在自言自语。

　　此时他背对着赵吉，赵吉走过去将匕首顶上了他的喉咙，预想中的反抗没有出现，男人反而是仰起头看着赵吉，“你真的回来了，都怪我没有早点认出你来。”

　　恰好此时月亮被云遮住，本就没什么光线的房间更是变得昏暗，赵吉感觉有什么东西摸上了自己的手，恶心得她没控制住自己手，直接用匕首划开了男人的脖子。

　　血腥味弥漫着小屋子内，却没有任何声响，等月光再次从窗户处照进来时，赵吉意外发现男人并没有死。

　　他脖子间的伤口正以飞快的速度愈合，很快，除了他衣服上的血迹之外，看不出他刚才才受过伤。

　　男人看出赵吉意外的神情，“你都忘记了吗？”

　　随即不等赵吉回答，自嘲道：“也是，都过去多少年了，早该忘记了。”

　　“为什么我杀不了你？”赵吉很疑惑，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眼前这个男人应该是人类。

　　男人仰着头，以一种赵吉不理解的姿态看着她，“因为这是你赐予我的，你忘记了？”

　　“没关系，我还记得，让我讲给你听。”

　　男人站起身，双手扶上她的肩膀，离得有些近，赵吉想推开他，却觉得双手无力，“你对我做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止不住的道歉，清秀的脸上因为着急泛起了红晕，“我只是太想你了，太想和你说说话了，对不起，对不起。”

　　“你给我用了幻雾莲？！”赵吉回想起刚在在摸画框时闻到的一股熟悉的淡淡的味道，“它不是已经绝种了吗？”

　　赵吉翻开自己的记忆，好几次吃亏都是因为幻雾莲，导致她后来与人交流时都打足了精神，后来不知怎么的，幻雾莲就渐渐销声匿迹了，没想到现在居然在他这又遇见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男人也不辩解，只是一味道歉，“你知道的，再过一段时间，这药效就会自行消散，我就是想和你好好说说话。”

　　说着，男人将赵吉放进了他原先坐着的椅子，自己半蹲在赵吉的面前，依旧以一副牵扯的姿态望着她，眼神在她的脸上一寸寸扫过，“你的长相变了，不过还是依然好看，就像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时那样。”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当时就应该转身离开，让你饿死在那。”赵吉没想到自己居然救回来一个白眼狼。

　　男人听到这话激动了，“你居然还记得，我以为你已经忘记了。”

　　“那之后的事情你还记得吗？”男人望向赵吉的眼神充满着期望。

　　赵吉冷声回了一句，“我现在连你叫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也不是假话，赵吉是真的想不起来他叫什么了。

　　男人脸上的笑僵住了，不过很快又调整了过来，“我叫陈曦，这还是你给我取的名字。”

　　“没事，我现在告诉你，我叫陈曦，你说希望我能像我的名字一样充满生机，明媚又阳光。”

　　这么一说，赵吉好像有点印象了，只是时间太久了，回想起以前的事情，都像是隔着一层纱。

　　“我的第一顿饱饭是你给的，第一件干净的衣服也是你给的，甚至我死了，都是你救活的，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我来和你慢慢讲，你会想起来的。”

　　不得不说，忽视掉两人现在的情况，陈曦温柔的嗓音很适合讲故事，赵吉在他的讲述下，倒是想起来了什么。

　　陈曦刚来的时候就像个狼崽子一样，谁靠近都龇牙，偏偏饿得久了，吃饭又着急，好几次差点将自己呛死，赵吉想去帮他顺一顺，他还以为赵吉要抢他的饭，将饭碗塞到自己的身下，趴在碗上蜷缩起来护着饭。

　　赵吉试过两次之后，不敢再刺激他，只好尽量给他吃一些软和易消化的食物。

　　时间久了，狼崽子的态度缓和了一些，至少不会动不动就龇牙了，赵吉看他天天穿着一件满是破洞的看不出颜色来的褂子不像样，于是找了一套宽松的衣服给他，可不知为什么，他偏要守着自己那件破衣服，气得赵吉找人按住了他的手，硬是给他换了一身衣裳，换完衣服后，赵吉把旧衣服放在他身边，“没人惦记你这衣服。”小狼崽子把衣服团吧团吧塞到了自己身下护着，看得赵吉又气又笑。

　　赵吉先前说对他没什么印象，可在陈曦的讲述中，赵吉才发现陈曦在她身旁待的时间不算短，至少能让一个六七岁的小孩长成少年的模样。

　　陈曦长大后的样子与他小时候差别很大，温和，爱笑，懂礼貌，任谁都不能将他与小时候那个小狼崽子联系到一起。

　　“后来，我受了很重的伤，要死了，你救了我，赐予了我永生。”

　　陈曦当时不知道赵吉是如何救他的，他是在又一次受伤之后才意识到的，胳膊上从上到下的刀伤，在他的注视下，止血、愈合、结痂、痂落。

　　“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赵吉听到陈曦温和的问句陷入了沉思，那是她第一次见证一个小孩的成长，于是当他浑身是血的躺在自己面前时，赵吉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她不知道是对是错的决定，她剖开陈曦的胸口，将自己心头血滴进了他不再跳动的心上，当那颗心再次跳动起来时，赵吉舒了一口气，却没想到陈曦也被变成了像她一样的存在。

　　说到这，陈曦眼眶里突然充满了泪水，他语气低落，“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遭遇那些事情，我辜负了你。”

　　赵吉意识到自己的手可以动了，“说说吧，这个织工厂是什么情况？”她强忍着没有动。

　　陈曦沉默了一会，“你不见了，我想要找到你，他们都不告诉我，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草菅人命？！用那么多人的性命就为了满足你的一己私欲？！我当时是怎么教育你的？！”赵吉实在受不了自己养出来的小孩最后却走上了与她截然相反的道路，“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在为什么而努力！”

　　“我没办法，我没办法！我想找到你，可是他们都不理我，我只能想到这种办法，我必须要有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他们才会看我一眼，才会告诉我你去了哪里！”

　　“你确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赵吉冷眼看着他为自己开脱，“我消失了这么久，你做了什么？”

　　“你一定是在怪我，是不是因为我第一眼没有认出你来？还是因为我放火烧了你？我可以让你还回来的。”

　　说着，陈曦就用赵吉刚才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划上自己的脖子，他用的力气比赵吉刚才的大，一股血直接溅到了她的脸上，赵吉受不了了，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你发什么疯？！”

　　伤口可以愈合，但痛却不能屏蔽，这次没有云遮住月亮，赵吉清楚的看见他的眼睛立刻就涣散了，不过在一瞬间又有了神。

　　陈曦眼角泛红，“对不起。”

　　说着，就想伸手为赵吉将脸上的血擦干净，赵吉躲了过去，“你离我远一点，说清楚，这个织工厂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把人困在这里是干什么？”

　　“为了怨气，我把人困在这里都是为了怨气，女工们的怨气就是最好的养料，不仅可以维持这个地方不坍塌，而且还能分出一些来给黑虎兽，黑虎兽产下的卵与伴生的宝石拿到外面能卖出一个高价钱，有了钱，我就能去探听消息，不仅如此，这里产出的布，也很受他们的欢迎。”

　　“第一批熟练的织布女工，我用了一些手段让她们惨死在厂内，灵魂无处可藏，只能附身在织布机上，一次又一次的火烧会磨灭她们的意识，让她们不敢出来，只敢待在织布机里。”

　　“原先的模式，人来人往，怨气不好收集，我干脆找了方法，将这里隐藏了起来，利用幻雾莲让她们记忆消失，忘记自己的身份，老老实实的待着这里。”

　　“时间久了，一些□□就支撑不住了，只能再找几个人进来，以维持运转。”

　　“多少人？”赵吉突然问了一句，“我问你，你到底抓了多少人进来？”赵吉拎着他的衣领。

　　陈曦没有挣扎，反而看着赵吉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出，“三千两百人，死在这里的人一共有三千两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