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不打工？》水三刀

27、火 南舟绕

　　南舟绕过赵吉向厂里走去，表情上的烦躁不像是假的，赵吉站在原地，看着南舟的背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原先南舟走路姿势是这样的吗？

　　赵吉没有打探出什么来，又回到了厂里，厂子里的氛围无端端的有些烦躁，机器也有些不正常，赵吉已经织错好几次了。

　　举手想要反映情况也被无视，男女管事一直透过小窗户向外看天空。

　　“哐当”一声巨响，赵吉看了过去，一个女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将面前的织布机掀翻，紧接着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声音凄厉悲凉。

　　周围人的反映情况分为了两种，一种是像赵吉一样停下来看了过去，一种是像南舟一样，当没看见没听见一样，手上的脚下的动作没停，眼神直勾勾的，嘴巴还一开一合。

　　赵吉凑近了听，她们说的是，“快一点，再快一点，快一点……”

　　厂房内的温度又升高了，即便赵吉穿得单薄也出了一身的汗，现在看到这群人的表现却感觉手心发凉。

　　赵吉将自己的手放在身边女工的眼前晃了晃，却得到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以及一句她听不太懂的咒骂。

　　倒地的女工还在地上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男女管事脸上也是汗如雨下，只不过这次他们的眼睛是一直在向外看，对于即将到来的东西既害怕又期待。

　　“这也太不正常了。”赵吉嘀咕了一句，往倒在地上的女孩那走了两步，见没有人拦她，快走了两步，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女孩抬起头，赵吉觉得自己眼前一花，一张虚幻的人脸朝她怒吼了一声。

　　不对，不止一张脸，赵吉看见了两张脸互相交织纠缠撕咬，两张脸上都是痛苦至极的表情。

　　“不是，你们来看。”赵吉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想找其他人来确认一下，只是话才出口，就被男管事呵斥了一声，“你在干什么？！滚回去？！”

　　说着，他气冲冲的就要来找赵吉算账，身旁的女管事想拉他但是没有拉住。

　　与此同时，又有几架织布机被掀倒，线散了一地，女工的表现也不一样，有的像女孩一样蜷缩在地上，有的一边哀嚎一边四处乱跑。

　　顿时，厂内就乱了起来。

　　赵吉在原地看的目瞪口呆，等她回过神来想要找管事的时候才发现男女管事都不在厂内了。

　　这地方不对劲，赵吉今早起来就觉得心里难受，此时更是喘都喘不过来气了，赵吉跑到门口想要将门拉开，却发现不管她怎么用力，这门都打不开，不对啊，她感觉自己最近的力气越来越大，不至于连一扇铁门都打不开。

　　赵吉不信邪了，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自己的手也勒出了红印子，双手变得通红。

　　可就算赵吉咬紧了牙，这扇门都一动不动的，但透过她极力掰出来的缝隙，赵吉看见铁门外面锁了三道大锁，一个锁都有她手腕那么粗。

　　草了，

　　这是要干什么？！

　　为什么要将她们锁在里面？

　　不用多想，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情。

　　厂内发癫的女工也越来越多了，原本还算正常的女工此时都慌乱了起来，一部分来到了赵吉的身旁，想要和她一起将门打开，即便加上她们的力气，也还是无济于事。

　　到了最后，赵吉的肚子里憋着一股火，随手捞起东西就向门上砸，可除了将门砸得作响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赵吉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正想找个其他出路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了起来，“火，着火了，着火了。”声音尖利。

　　这话听得赵吉手一抖，顺着尖叫的声音望去，不知怎么回事角落里的一架织布机突然着起了火。

　　草了，

　　这是真的想要整死她们吗？！

　　“救火，快救火！”厂内的声音越发嘈杂了起来，脚步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赵吉四处翻找了起来，想要找一盆水或者是一些能将火扑灭的东西，可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再抬起头时，火势迅速变大了。

　　有些人因为害怕恐惧，慌不择路，用手边的东西灭火，可织布机厂内的许多东西都是易燃的，她将布甩过去再甩回来时，布上就已经是一团火了。

　　火星子甩刀其他的布料上，火势瞬间就大了，更加诡异的是，原先倒在地上抽搐的女工们也都站了起来，不顾其他人的阻拦，一步步走进了火堆中。

　　她们倒地的那一刻，两个甚至三个灵魂从一具□□中脱离而出，在厂内四处飘荡，有些不稳定的还在嘶吼着。

　　见火势控制不了了，厂内又飘了这么多的鬼，其他还活着的女工受不了了，一群人慌忙逃生，挤在大铁门前将门拍得“砰砰”作响，高声大喊着，“里面失火了，救救我们，救救我……”

　　“有鬼，有鬼，快放我们出去，求求你们了……”

　　不论多少人喊，不论多少人拍门，这扇铁门外安静的好像没有人，没有任何回应。

　　滚烫的火苗吞吃着厂内的一切，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睛，皮肤上传来了灼热的感觉，在这扭曲的环境下，赵吉似乎看见了有很多灵魂在嘶吼哭喊。

　　门出不去了，一些人绝望的靠着门，祈求上天最后的怜悯，还有一些人不死心，在厂内暂时还能落脚的地方来回奔蹿，甚至想要爬上又高又小的窗户。

　　大部分人都失败了，被火裹上了身子，疼得她们原地打滚想要将火熄灭，却一不小心滚进了火堆中，在发出几声凄厉的惨叫后没有生息。

　　有一个成功了，只是她爬上去之后才发现这窗户小得她只能探出去一个头，即便火已经卷到了她的身下，她还在双手紧紧抓着窗柩，顽强的将自己的头探出去，口中大喊着：“有人，外面有人。”

　　这声音激励了门口的这些人，用被火烘烤得发哑的声音继续高声求救，可毫无回应。

　　明白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窗户上的女孩还是被火点燃了，她一边尖叫一边诅咒外面的人，“你们不得好死，你们会下地狱的！”

　　回应她的是无声。

　　赵吉蜷缩在角落里，感觉自己眼前发黑，都到了这一步了，赵吉只能祈祷自己是被熏死的，要是在有意识的情况下被火烧死，她不敢想象有多疼。

　　赵吉觉得很困，周围也安静了下来，怒骂声、尖叫声、哭泣声、嘶吼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烧火产生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很温暖，

　　赵吉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没了意识。

　　赵吉觉得自己才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人喊醒了，起身迷迷糊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对啊，她不是住在自己新租的房子里吗？怎么会有人其他人？

　　想到这件事情，赵吉瞬间就清醒过来了。

　　睁眼一看，一个略显臃肿的中年妇人板着一张脸，“一群懒骨头，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肯起床。”

　　门外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走了进来，“一群懒蛋仗着老板心地善良，都在这偷懒，也不看看都几点了！”

　　赵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这人说话时是对着她说的，莫名其妙，她刚来这就遭受到了针对。

　　赵吉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在心里暗骂，他大爷的，她刚花大价钱租的房子！

　　等她回去了，她一定要找王姨问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眼下，赵吉只能学着其他人的模样穿戴好衣服。

　　趁着男女管事不注意，赵吉环顾四周，发现这的住宿环境还算不错，四人一间，毛坯房，一张桌子配了四个板凳，一人还有两套衣服一双鞋，走廊尽头还有厕所和浴室。

　　赵吉刚感慨完就觉得不对劲，不对啊，这地方除了这些东西之外，也就啥都没有了，不要说牙刷牙膏，就连床上的被子都泛黄发黑，她怎么会觉得环境还不错呢？

　　更何况，她还是刚从自己的舒适小床上来到这个鬼地方的。

　　赵吉皱了皱眉头，她现在已经这么能忍了吗？

　　赵吉正在思考时，一个女孩吸引了她的注意，眼神疏离，唇色惨白，很瘦削，赵吉还是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子坚韧的味道，赵吉凑到了她的身旁，“你好，我叫赵吉，你叫什么？”

　　女孩的眼神落在了赵吉的身上，波澜无惊，女孩看了她很久，赵吉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摸了摸，“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女孩摇了摇头，用虚弱的语气回答，“没有。”

　　“我叫，”女孩开口想要说出自己的名字，却感觉脑袋一阵刺痛，她捂着脑袋，忍着这股疼。

　　赵吉连忙扶住了她的胳膊，帮她站稳了。

　　“谢谢，”低声的道谢，“我想起来了，我叫南舟。”

　　“南舟，你的名字真好听，你是怎么来的？”赵吉乘胜追击想要继续追问，却被打断了。

　　“行了，都别聊了，再聊下去还上不上工了？”

　　男管事的嘴巴里骂骂咧咧的，赵吉听到后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