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不打工？》水三刀

22、织布机 赵吉看

　　赵吉看了看自己的空荡荡的手，明白了中午这顿饭是根据产量来分的，她没干活，就没饭吃。

　　赵吉看了一圈，就她身旁的女孩碗里的饭最多，不愧是她，这么能干，赵吉在心底里感慨了一番。

　　女孩看着赵吉无所谓的模样，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去要了一个空碗，从自己的碗中挖了一些饭递给了赵吉。

　　赵吉拿着碗一脸疑惑，“我没做工，你留着自己吃吧。”

　　女孩没有回话，只是开始埋头扒饭。

　　赵吉看着手中的碗，碗中的米是糙米，只不过颜色和气味有些不对劲，像是发了霉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

　　赵吉早上没吃饭，又站了一上午，肚子肯定是饿了，但眼前的饭又实在难以入口。

　　就在赵吉犹豫时，埋头扒饭的女孩抬起了头，对着她低声说了一句，“抓紧吃吧。”

　　算了，下一顿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这顿饭还是靠着别人的好意，赵吉学着身旁人的样子将饭扒到自己的嘴里，随着一股霉意传来的是喇嗓子的质感，赵吉觉得自己像是在吃发了霉的木头渣子。

　　饭不多，赵吉几口就吃完了，吃完后，赵吉强力压制住嗓间涌上来的呕吐的感觉，她好不容易才咽下去的饭，绝对不能吐出来。

　　中午吃饭的时间很短，吃完后，周围的机器声又响了起来。

　　赵吉还是站在女孩的身边，准备继续学习。

　　谁知，女孩反而看了她一眼，赵吉从中看出了一丝疑惑，赵吉看到女孩的眼神变了，眼睛都亮了，谁能懂啊！她自从来到这遇到的都像是纸片人一样的NPC，要么坏得刻板，要么麻木的没有感情，这才半天的时间，赵吉就开始怀念活人感了。

　　看到赵吉脸上带着笑，女孩沉默了，她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赵吉是怎么能笑得出来的，“你还没学会？”

　　“没有啊，”赵吉摇了摇头，“这么复杂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看一上午就学会了。”她又不是天才，说实话，她是一点都没学到。

　　赵吉觉得自己现在的学习进度和晃荡一上午没学习的学习进度是一样的，同样的一窍不通。

　　女孩沉默了，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赵吉后，又开始干活了。

　　赵吉原本是盯着她的手和飞舞着的丝线以及梭子看，看着看着，赵吉的视线就转移到了女孩的脸上，看着年龄不大，最多就是刚成年，眼睛很漂亮，圆圆的杏眼，但里面没有任何神采，鼻子小巧高挺，唇抿着，显得有些倔强，不知道是不是常年没晒阳光，白的有些吓人，与其他人相比，她的衣服最干净，还穿着一双鞋子。

　　也许是赵吉的眼神太过热情明显，女孩被干扰到了，穿错了几次线。

　　女孩只好一边理一边无奈的对赵吉说：“看着我的手，不要看着我的脸，你要是今天学不会，他们明天就会把你转卖了。”

　　“转卖了？转卖去哪里？”

　　女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转卖了，也就活不了了。”

　　这么吓人吗？

　　赵吉的眼睛终于又回到了女孩的手上，只是这玩意就像是数学一样，学不会就是学不会，即便赵吉自己在心里给自己上了压力，可还是找不到诀窍，只好腆着脸对着女孩问了一句，“你可以教一教我吗？”

　　女孩的手没停，“不能。”

　　赵吉泄气了。

　　“不是我不教你，是我也不知道怎么织，”女孩停了下来，望向自己的双手，喃喃道：“这双手一碰机子，就好像知道该怎么做。”

　　“你说的好吓人啊。”赵吉听着她用平淡的语气形容自己的双手，觉得有些吓人。

　　女孩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好像是想笑一下，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你叫什么啊？我叫赵吉。”赵吉才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呢。

　　“南舟。”

　　赵吉也不能再烦着南舟了，因为拿着鞭子的小管事走了过来，不管赵吉口中说的她还没有学会，硬是将她也按在了一个机器面前，“少废话，都看了半天，我不信你还不会。”

　　机器启动，赵吉的手拿起梭子的一瞬间想起来的却是南舟的那双手，在赵吉自己诧异的目光下，她的双手动了起来，就像是活了一样，赵吉这才意识到刚才南舟说的话是什么含义。

　　“哼，这不是会干吗？尽想着偷懒，还想不想要工钱了？”小管事在赵吉的身旁骂了一会后就离开了。

　　只留下赵吉一个人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这还是她的手吗？！

　　赵吉远远看了一眼南舟，她头低着看着织布机，没有往赵吉这看。

　　赵吉觉得自己的手变成全自动了，无论她想什么，那双手都在飞速来回倒腾着，她干脆放空了自己的脑袋，阳光从小窗户里落了进来，灰尘在其中跳动着，赵吉有些搞不明白这个工作是要让她干什么？？

　　做织布女工吗？

　　做多久？

　　怎么样才能出去

　　最关键的是，她到现在也只感受到了来自人类的压迫，怪物呢？鬼呢？会有吗？

　　就在赵吉发呆时，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动，像是某种动物的嘶吼声，厂房内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赵吉也被这响动唤回了思绪，在她目光中的女孩都很恐慌，显而易见的恐慌，先前说了，赵吉啥都不想，双手都能自然的织布，可眼前的这些女孩，手忙脚乱，线缠成了一团。

　　外面的是什么？让她们这么害怕？

　　赵吉突然想到了南舟的话，要是被卖出去，就会死。

　　死亡的原因和这个东西有关吗？

　　挥舞着鞭子的小管事也停了下来，紧绷着脸望着紧闭着的厂门，似乎是在等什么。

　　赵吉也被跟着望了过去，没一会，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两个人慌慌张张的推门走了进来，脸上也是同样的害怕。

　　两个小管事连忙迎了上去，不知双方交流了什么，有一瞬间，他们的眼神是落在赵吉身上的，只是还不等赵吉反应，他们的眼神就错开了，落在了另一个女孩的身上。

　　赵吉记得这个女孩，在来的时候试图逃跑被抓了回来，还毒打了一顿，早上的饭她也被扣在一旁，没有让她吃。

　　午饭，赵吉注意到她的碗里也只有两口。

　　女孩本身就营养不良再加上早上的毒打以及饥饿，基本上都是靠着机器才能勉强站稳，自然也就没能织出多少布来。

　　女孩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手颤抖着，却还在坚持将梭子穿来穿去，期望能让他们改变主意。

　　可这几人还是直直的朝她走了过去。

　　在他们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时，女孩崩溃了，整个人靠在机器上，将丝线扯乱，大喊着，“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除了女孩的哭喊声外，周围是一片死寂。

　　“我不想去，我不想死，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为什么我会来到这，为什么？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即便女孩用尽全身的力气扒着机器，可她的手指还是被一点一点掰开，拖走了。

　　他们没有堵住女孩的嘴，任由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去求救去辱骂。

　　他们拖着女孩经过赵吉，赵吉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即便在心底里暗自告诫过自己要忍着，可在女孩挥舞着手被拖到她面前时，赵吉还是站了出来，“等一下。”

　　赵吉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出，周围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只是看着地上的女孩，将她扶了起来，女孩因为恐惧而颤抖，单薄的身体在她的怀中止不住的发抖，一双手紧紧抓着赵吉的衣服，“求求你。”

　　赵吉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面对着男人们的愤怒的眼神以及质问，赵吉皱了皱眉头，“你们要带她去哪里？”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你就替她去。”男管事还记着早上赵吉躲过了他的棍子，咬着牙威胁。

　　谁知，赵吉在听完男管事的威胁之后，居然点头同意了，“好啊。”

　　赵吉的话一出，男管事哑火了，心中的火却更盛了，“好，那就你替她去，你别后悔。”

　　南舟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边，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不赞同，赵吉看出她想要开口，“我不后悔。”

　　赵吉怀中的女孩抬起头，脸上的血和泪水糊成一团，看着可怜，“你别去，别去，会死的。”

　　“啪”一声，是鞭子在半空中甩动的声音，男管事的视线在她们两个人中来回扫视，“别磨蹭，再磨蹭，我就让你们两个一起去。”

　　赵吉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安慰了一句，“没事的。”

　　随即让女孩靠着机器站稳，与南舟对视了一眼，南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靠着织布机的女孩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

　　“走吧。”赵吉可不希望这两个男人拖着自己出去。

　　厂门在自己的背后关上了，里面的视线也都被隔绝开来。

　　虽然不知道她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赵吉苦中作乐，想着她居然晒到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