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不打工？》水三刀

15、卖树叶 “听说

　　“听说天上有一个轨道，不过我们肉眼看不见，他们将它称之为天轨，天轨遍布整个星空，在夜幕降临之时，子夜列车就会出发，不过没人知道它从哪里出发，也没人知道它要去哪里。”孙安安一边说，一边用手势向赵吉演示。

　　赵吉听着她的话，望着子夜列车出了神。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对了，我刚才一直忘记说了，回来的大巴车上我又遇到那个眼镜男和中年壮汉了，他们身后还跟了一群人，都穿的一身黑，看着就不好惹，听说他们是属于什么叫齿轮的机构。”

　　孙安安听到这个机构的名称，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们这次打工这么艰苦，原来是有“大人物”来了。”

　　孙安安说出大人物时，阴阳怪气的，明显不是什么好词，“以后遇到这个机构的人，咱们绕远一点，里面很多黑心黑肺的人。”说起这个机构，孙安安就恨得牙痒痒，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赵吉眨了眨眼，还是将壮汉给的草拿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孙安安就惊喜道：“你从哪里搞来的甜草？”

　　“额，”赵吉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这就是那个壮汉给的，他说我们看着和他女儿一样大，还问了你的情况，之后就给了我这个，让我回来和你一起吃。”

　　“人是坏的，但甜草是无罪的，你等着，我去准备一下。”

　　孙安安说着，就踩着拖鞋去吹头了，看得出来，她很着急。

　　一头短发，吃完之后，有些爆，孙安安也不管了，将脏衣服塞进洗衣机以后，拉着赵吉坐在了沙发上，赵吉看她这样子，有些疑惑，“这甜草很好吃吗？”

　　“吃起来就像是甘蔗的味道，很清甜。”孙安安正忙着用靠枕为自己收拾出一个舒服的姿势，听到赵吉这样问，才意识到什么，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都忘记了，你才刚来，还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味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可以为你编织一个美梦，激发你的潜意识，让你回到最开心快乐的时候。”

　　这怎么听起来不太妙呢？赵吉有些迟疑，不敢吃。

　　孙安安看出了她的犹豫，“你放心，这东西没有成瘾性，我三年前吃过一次，就是醒来之后，会有些怅然若失。”

　　“那不是更难受了吗？”好不容易压抑住忘记了，又想起来了。

　　“人啊，还是要有些盼头，有些甜头，不然像我们这样活着太苦了，太累了。”孙安安其实不排斥幻觉，她觉得在幻觉之中，她能看见那些心心念念的人，是快乐的，就足够了。

　　孙安安排斥的是幻觉之下的死路。

　　既然孙安安都这么说了，赵吉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人靠着沙发，赵吉学着孙安安的样子将手中的甜草往嘴里塞，果然，先感受到的是一股甘甜清香的味道。

　　渐渐的，赵吉觉得有些累了，她闭上了眼睛，眼前一片黑，一双有些熟悉的手牵着她往前走，脚下没有实感，就像是踩在了云上。

　　“已经造好了，就按照你描述的样子。”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

　　赵吉听到了自己的回答，“我们那的火车可不会在天上飞。”

　　“来看看，这些都是我亲自监工完成的。”

　　赵吉眼前突然一亮，她发现自己正在一辆列车的内部，透过列车的玻璃，她看见了脚下的世界，黑色的戈壁、红色的岩浆、橘黄色的沼泽……

　　其中夹杂着现代化的城市，高楼大厦、马路高架、城市地标……

　　只是毫无人类的踪迹。

　　“很漂亮，但是太空了，”一座座死城。

　　“别担心，会有，人，来的。”听出了赵吉语气中的低落，他的手紧攥住了赵吉。

　　赵吉想要回头看一眼说话人的模样，头却怎么都转不动。

　　就在她硬要转过头去时，突然惊醒了。

　　回想起刚才梦到的一切，赵吉抠着手指，反复咀嚼刚才的几句话，最后下了结论，她一定是馋子夜列车馋得太狠了，即便是做梦都梦到这种场景。

　　至于男人，那都是附带的。

　　赵吉心中点评了一下刚才吃的甜草，一般，她还以为会梦到她小时候的事，结果居然是做了个白日梦。

　　赵吉动了动胳膊，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孙安安身上，眼睛紧闭着，眼珠子却在底下转来转去，脸上带着一抹笑，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

　　看着孙安安一时半会醒不过来，赵吉将藏在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一棵深褐色的小圆球，平平无奇。

　　这东西是山上神树落叶时掉到她的手里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当时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藏起来，不能让别人发现。

　　可这东西有什么用吗？

　　赵吉放在手心盯着看了很久，依旧毫无反应。

　　身旁人呼吸开始加重，动作幅度也大了起来，赵吉将手中的东西收好，望了过去，正好看见孙安安睁开眼睛，即便她努力眨眼睛，可赵吉开始看见了里面的水雾，“我去洗一下脸。”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很久，久到赵吉在思索是不是应该去看一眼时，水声停了，孙安安走了出来，除了眼角泛红之外，没有任何迹象。

　　孙安安坐在赵吉的身旁，大张着手臂舒展了一下，也没有避讳，“这样大哭一场，舒服了很多啊！”

　　说完，她看了看赵吉的脸，竖起了大拇指，“你可真坚强。”

　　赵吉没好意思将自己刚才的梦说出口，只好笑了笑。

　　即便孙安安极力邀请，可赵吉还是坚决要求自己一个人睡在沙发上。

　　原以为今夜会做梦，可赵吉却一觉睡到大天亮。

　　赵吉醒来时，孙安安还在睡着，在别人家不好乱动，赵吉索性就搬了个板凳坐在了窗户旁。

　　楼下人来来往往，有提着菜的，有带着小孩的，甚至还有遛宠物的，只是这宠物模样有些奇怪……看着就和现实世界没有区别。

　　卧室的门打开了，孙安安从里面走了出来，打了个哈欠，看着在窗边的赵吉，“早啊 ”

　　“早。”

　　今天，两人都不准备开工，主要是赵吉得先给自己找一个落脚地，孙安安今天休息，正好可以陪着赵吉看看周围的房子。

　　赵吉现在身上有四百三十块钱，其中两百块是底薪，两百块是那两片树叶卖得的钱，三十块钱是那五十块钱买了二十块钱烤肠剩下的。

　　“这些钱，能租到房子吗？”

　　两人盯着这些钱看了一会，孙安安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来，“要不我借你一点钱？”

　　赵吉也觉得丢脸，将这些钱一把装进自己的兜里，“不用不用。”

　　“我还有这些东西。”赵吉在包里掏了掏，“我们昨天不是捡了很多叶子吗？卖出去就有钱了。”

　　孙安安显然是有些迷糊，经过赵吉的提醒，才后知后觉的去翻自己的包，同样找出一把树叶来，“坏了坏了，我居然忘记了。”

　　孙安安很少有机会能够在打工的时候赚到外快，加上昨天回来就急着洗澡又吃了甜草，将这东西忘的一干二净了。

　　叶子已经有些蔫巴了，孙安安背起自己的包，“咱们快走，这叶子再放一会，就没用了。”

　　一听这话，赵吉立马就急了，这叶子要是没用了，她岂不是得睡大街了？

　　急得赵吉就要出门，孙安安却一把拉住了她，“把叶子拿出来几片，放口袋里，”

　　“衣服口袋，裤子口袋，分开塞。”

　　虽然不知道孙安安为什么要这样说，但赵吉还是照做了。

　　饭也没来得及吃，两人火急火燎的出了门，出门后两人一路小跑，在赵吉跑得一头汗，两眼发黑就要昏过去时，在前面的孙安安终于停了下来。

　　赵吉捂着腰，喘着气，看着前面的居民楼，“这，这里，就是，吗？”

　　“对，就在这里卖，不过不能全卖。”孙安安很少出来私下卖东西，还是依靠记忆中有人教她的法子尝试。

　　依旧是步梯上楼，这次楼层更高，一直到了顶楼八楼，八楼楼梯出口就被一个桌子给堵住了，一个带着黑色眼镜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来这干什么？”

　　“卖东西。”孙安安将自己口袋里的叶子露出来一些给他看。

　　中年男人看到后，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很平淡，“一百二十一片，不谈价。”

　　赵吉想到自己昨天在大巴车上卖出去的是一百块钱一片，没想到在外面居然能卖到一百二一片。

　　“行，我们各卖十片。”孙安安示意赵吉将叶子拿出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人连门都没进去，就在楼梯口完成了交易。

　　拿着刚到手的一千二百块，赵吉心里美滋滋的，“咱们接下来去哪？”

　　“一个不太远的地方。”

　　孙安安口中的不太远，硬是让赵吉跑掉了半条小命，这次她连捂腰的力气都没了，只能靠在墙上，以濒死的姿态面对孙安安，“我不行，真的不行了。”

　　“起来，这次就爬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