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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面子大于天 烛火忽明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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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潇然死死盯着她的后背,眼神炙热,灼热到充满侵略感和攻击性,势必要盯出一个答案,似乎要将她后背烧穿了,盯出一个窟窿似的。
白珈宁此时虽然背对着他,可是到底停下了步伐,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后背这时传递而来的那一抹过分执念和灼热视线。
她没有回头,对上周潇然的视线,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太执着了……所以当然可能不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爱……或者说所有的爱,都是充满不同形态的。
对有的人来说,爱是代表毁天灭地,除了彼此外再也容纳不下别人,或者说哪怕世界末日来了,他们也要彼此相拥的深爱。
可对有的人来说,爱就代表利益、向上、物质,爱象征彼此拥有更好的生活,且没有物质的生活只是一盘散沙。
也正是因为这条对爱基本理念的不同,所以有的人才会走不到一起;有的人才会分道扬镳;有的人总在对的时间里遇到错误的人;而有的人总是在遇到对的人之后却又因为在错误的时间里,所以永远无法给出承诺,只能选择默默放手、彼此忠心祝福。
可是往往,却只能招来对方更大的执念。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一年多前就看清这一点,所以才会选择放手,所以才无法和周潇然走到一起,所以她才选择了孟祁义,而不是他。
可是很可惜,周潇然好像永远无法悟出这一点。
而且这个答案太残忍,即使她告诉了他,他或许也永远不会明白。
两个世界的人,自然彼此听不懂对方的语言。
白珈宁心中的叹息之情越来越深,可是由于可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即使她再没心没肺、只爱自己,对于周潇然时,也总有那么几分发自心底的怜爱和珍惜之情。
也正是因为那一丝发自心底、前所未有且罕见的怜惜,导致她无法在面对周潇然时,哪怕再有欲念,甚至玩弄他一段时间感情再丢掉的贪婪念头,也始终无法真的做到像面对庞偌知那样狠心。
她无法做到真的像对待玩具和一条狗一样对他,对他完全的傲慢无礼、剥削,以及随叫随到。
白珈宁清楚的知道,周潇然的存在,是她完全投身于冷血、黑暗和充满算计、利益计算和虚伪的权衡利弊与得失之前服从世界里,那真正唯一一点存在的烛火。
他不是光……只是烛火。
因为光会一直存在……
而烛火……忽明忽灭……
她总会有那么一刻,贪婪淡薄且利己的内心,会忽然战胜那一点点想要留住这一片刻的干净和温暖的念头。
想要将他……拆之入腹,将他目前的存在,献祭作为她彻底投身于黑暗的礼物。
而这,对于他而言或许是黎明的开始,可实际却是噩梦的到来。
他始终不会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且她就算接纳了他,也注定只能是玩弄他,她根本没有爱人的能力,也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承诺,且也无法接受自己仅仅因为他,而从此受到束缚。
她在看似温和、充满光明的外表下,内里早已是一个空心人。
正是因为知道如此,她才迫切想要抓取身边的权势、地位、财富、强烈的性与自由带来的冲击……想要抓住一切来填满它,用以弥补和掩盖她内里空虚的事实。
她与他……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且白珈宁也不明白,像他们这样家庭中长大的孩子,照理来说,早就被驯化的一样自私贪婪、虚伪薄情,且利益至上了。
就像她……就像孟祁义,以及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还会存在周潇然这样的存在。
她珍惜他、也怜爱他……却也会有一刻,想要摧毁掉他。
这就是她心里那一小片天地……准确来说是几乎微不可察的小角落里的光明和黑暗,所以为什么说……他是她冰冷世界里、那缕忽明忽暗的烛火。
白珈宁转过头,看向他。
与他面庞上受伤眼神对视上的瞬间,几乎下意识做出想要抬起手来、抚摸他脸颊的冲动。
幸而下一秒,理智回笼,她忍住了。
白珈宁克制住自己想要抬起来的手:“不知道呢……”
她声音冷酷冰冷,依旧如同前几天那次,在地下车库见到的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说不定,人家只是比较大度,而我喜欢大度的男人。”
“小度鸡肠,就连别人现任男朋友都要在背地里诋毁的男人,那就还是算了吧。亏你们还是朋友呢……谁知道和这样背后诋毁自己朋友的男人交往,以后他会不会也在背地里诋毁我?”
“况且,你怎么知道他有容人之量这一点,是他不爱我,还是恰好可以证明他非常爱我的表现?“
总之,白珈宁再清楚不过自己秉性了,她就是个收不住自己的性子。
一旦想要寻求刺激的心和瘾头来了,她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和一个男人相处久了,就是控制不住会烦、会压抑、会感觉舒服,时间久了就会腻烦,演变到后来痛苦不堪,控制不住想要换人。
以前她都是选择直接换人,可是孟祁义比他们好一点的是,他可以选择容忍她。
知道他缺点后,还会选择私下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求她别闹他跟前来。
要是真有什么不小心闹到他跟前来,也顶多冲她发泄几声,冷眼对她几天,更不会私下里在共友间说些什么,毕竟他们这个圈子里的,面子大于天。
这也只能恰好证明,她和孟祁义真的很合适。
只不过,即使是像孟祁义这样在她私下行为作风中宽容大度的男人,默认她私下里一些行为,她在与他深度交往一年之后,也感到忍无可忍,感情快要走到尽头了而已。
她依旧无法忍受自己受到束缚,不再无拘无束。
且今天和白珈宁坐在谈判桌上,和孟祁义之间,两人还能彼此冷静下来、有商有量地商讨一年之约。
白珈宁难以想象,要是当时坐在自己对面的是周潇然,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
估计直接就把桌子当场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