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穿越成蝙蝠侠每天睁眼就是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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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内涵同及崆峒元素（跟蝙无关），总之蝙很无语，达米安很无助。
1.
不开玩笑，迪莉娅苏醒时以为自己下地狱了。
疼，浑身疼，而且疼得种类丰富、极具层次。瘫在枕头里嘶嘶吸气不敢动弹的那片刻，迪莉娅稍稍感受了一下。存在感最强且极大可能是她惊醒原因的是左腰侧、左前臂和左肩的锐痛，定位很清晰，像是正在被她奶奶磨尖而且烧烫了的毛衣针反复刺穿；其次是右肩的胀痛，似乎有人分离了她的关节又立刻复位，看似所有东西都在正确的地方，实际上每个细胞都在逐渐肿胀互相碾压。
这两种是最新鲜的，接下来迪莉娅注意到自己左右两边的肋骨都一跳一跳地疼，右边的肯定更新，但还不像肩膀那样尖锐。剩余的疼痛就比较模糊了，大都是钝钝的酸痛，膝盖、腰、手腕，无一不至，而且留意到的时间越长越明显。同时她的头也很难受，仿佛被人用逐渐收紧的皮带箍得死死的。
简言之，她的身体里开了个疼痛博览会。
这就是出柜的代价吗？她甚至判断不出自己在地狱的哪一层，太地狱了。
2.
门被敲了。
迪莉娅睁开眼，撑起身体，扭头往过去。假设她还活着，每个动作大概都会透支她的医保。
迪莉娅盯着门，推测也许是她醒了所以下一轮刑罚要开始了。
敲门的力度很重，但位置不高，可能是个矮个子小魔鬼。
最好是个漂亮的女恶魔，传说中莉莉丝或者苏克布那样的。
魅魔更佳。
不是说只有魔鬼需要改变外貌来蒙蔽人类吗？那就请尽情地蒙蔽她吧！
3.
门开了。
男的。
唔……至少不是丑老头，而是一个漂亮的深肤色少年。
回春泉一样的翡翠绿眼眸盯着迪莉娅：“父亲，我听见……”
等等。
父什么？什么亲？他在叫——
迪莉娅低下头，看见一副半露的颇为丰满但性别特征还是很明显的胸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不不不不，上帝作证，她她爹的可是生理性别女自认为女性能够产生较大生殖细胞的24K纯女人！！！！
她只是喜欢批和扔子而已！！！！！
4.
剧痛加极端崩溃中，迪莉娅感受到了一点疑惑。
这不对，她成了带把儿的刑具教学模型，她应该感受到大大的疑惑。于是迪莉娅的疑惑变大了，然而那一点疑惑并没有泥流入海，反而迎头直追并且混合了警戒，犹如一道在她脑子里拔地而起的边境墙。
“你是谁？”墙上开了个口，伸出个大喇叭隆隆地喊道，仿佛边境警察开枪前的警告。
“你是爷们！”迪莉娅大惊，对面明显地沉默了。那片刻间，广播里传来一阵呜哩哇啦的噪音，好似一堆中毒的电脑正疯狂报错，偶尔飘出姑且能分辨的只言片语，像是“精神分裂”和“阿卡姆”。
“我当然是男——”深肤色少年停顿了一下，而后以比方才更小心谨慎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父亲，堂吉诃德。”
边境墙的广播突然停了，急切地报出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和字母。迪莉娅正懵圈呢，眼见那少年手里变魔术般多了个东西指着她，她慌忙把那串字符给复述了出来。
操，她现在声音也这么爷们！
5.
原来那是关于精神状态测试的暗号，好吧，迪莉娅和布鲁斯对于不想被麻醉还是观点一致的。达米安对于自己父亲体内多了个女人接受得比迪莉娅刚才要强些，意思是他没有脚和腚发力倒飞下床双手抱头放声尖叫。
抱歉蝙蝠侠，毁你形象了。
“没关系，布鲁斯·韦恩有过比这更出格的反应。”布鲁斯安慰她。迪莉娅姑且相信吧，毕竟她不看DC。
“你是说，你的世界有蝙蝠侠和罗宾。”达米安总结信息，“但只存在于虚拟作品中。”
“呃，其实我只知道蝙蝠侠，还有蝙蝠女侠，她是超酷的蕾丝边大姐。”迪莉娅回答，“还有超人，特别多人想看他跟蝙蝠侠睡觉。”
达米安很明显非常不满。
迪莉娅：“对了，你们这有复仇者联盟吗？美国队长？黑寡妇？”
达米安：“那算什么蠢名字？谁会把国名放自己代号里？”
迪莉娅：“喂，至少美国队长的摩托不叫美国摩托好吧。”
嗯……迪莉娅不是细节党。所以它应该是不叫这名儿，对吧？
6.
享受一把东海岸第一富豪的奢华生活的幻想立刻破灭了，被她附身的韦恩已经破产好几年，虽说是有钱人标准的那种破产，但还是拜拜游艇拜拜豪车拜拜大大大庄园。什么鬼时间线啊，真倒霉。
“庸俗。”达米安气哼哼地给她重新包扎在飞下床的过程中撕裂的伤口，迪莉娅每哀号一声他都咬牙切齿地停几秒，人把自己后槽牙咬碎的可能性或许不高但也不为零。
“别叫了！这是我父亲的身体，疼痛阈值应当是不变的！”
“你父亲被人捅了！被人砍了！还扭伤——哎哟哎哟哎哟疼死了……”迪莉娅眼泪汪汪，她吸吸鼻子，达米安整个人神奇地失了颜色。
“我父亲，绝不为疼痛而哭泣。”他捏着还没打上结的绷带，僵硬地说。
“那你倒是把他弄出来呀。”迪莉娅扁扁嘴。
“我已经在排查原因了。”达米安阴着脸继续作业，虽说好像被迪莉娅干扰得手指怎么放都不知道了，“如果不是你一直在耽误我的工作，我早就做完了！”
“如果你这么厉害，嗷，我应该听说过罗宾才对！”迪莉娅反唇相讥，又在达米安摸她肋骨检查是否错位时哆嗦了一下，“嘶……在漫画里看起来没这么疼的……”
“抱歉。”布鲁斯诚恳地说，尽管他毫无疑问正在墙后为拿回身体掌舵权急得团团转。
没意思。当没有超能力的超级英雄超级没意思。还超级疼。
7.
吃下达米安气鼓鼓地提供的止痛药，迪莉娅很快就睡过去了。
这回醒来不疼。
她疑惑地望着面前的一堆屏幕，听见下方传来打字的声音，下意识低头看去，却发现视野毫无变化。她压根感觉不到脖子，或者身体的任何地方。然后她的视野突然黑屏了——也不是完全黑屏，就是在很亮的地方闭上眼的那种透着点儿肉色的光的黑。
然后布鲁斯冒了出来，比起此前，这会儿是她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小房子里，布鲁斯在唯一的窗口冲她说话：“抱歉。”
如果他们在布鲁斯的脑子里，现在说话的是谁的声音啊？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布鲁斯嗓音不再那么沉重，多了些诙谐的意味，“当你阅读一段文字的时候，你脑子里将它读出来的声音是谁的？”
“哦……所以现在是你在驾驶。”
“你睡了六小时十三分十九秒。”布鲁斯回答，“接下来如果我也发生此类情形，希望你同样将我苏醒的时间记录在案。”
“这么说，你相信我是迪莉娅了？不是什么第二人格？”
“扎塔娜——我的同事和朋友——确认我体内存在两个灵魂。而且我和你有共同清醒时间，期间能够进行清晰的沟通，这不符合分离性身份障碍的初始状态。”布鲁斯解释道，但迪莉娅能感觉出来，罪恶感正如同某种气味或者下水道漏水一般渗进自己所在的房间，“此外，你能记起自己的童年，记忆中没有可疑的大片空白——不需要记起每分每秒，更接近于你发现了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在你生活中、你亲人好友的记忆中留下的印象。”
她和蝙蝠侠算谋面过吗？她上回都没照镜子。等等，话说——“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你没受过训练，精神是完全敞开的。”布鲁斯歉意道，“关于我知道了多少——我们现在的情况很可能与我的宇宙昨天遭遇的五维生物袭击有关，哦，我猜你常看的‘漫威’系列没有同样的反派角色，否则两个漫画公司恐怕至少会有一个构成抄袭。”
由角色自己说这话太诡异了吧！
总之，他俩现在共用一个身体的困境跟什么主观情况有关，具体原理部分布鲁斯没能给迪莉娅解释明白，反正因为是五维生物所以能力能跨次元也没啥奇怪的。他和达米安在努力了，不过暂时迪莉娅还是得跟他绑定。
要是最终肯定能回自己身体的话，暂时这样也没什么，迪莉娅忍不住想。沉浸式体验蝙蝠侠的生活耶，虽然蝙蝠侠不算是她心头爱，但——
眼皮窗忽然大敞，仿佛无形大手在迪莉娅身后用力推了一把，她一个踉跄跌向电脑屏幕。
8.
“哎哟！啊！嗷……”
有人出门去了，布鲁斯说是达米安，但迪莉娅扭头时连个裤脚也没看见。
“时间。”布鲁斯愧疚但坚定地说，迪莉娅只得咬牙切齿地研究面前复杂得要死的电子玩具。随即，她在右手边的屏幕上看到了一张便利贴，指示检查和记录时间的方法。
“你耽误了七秒，记得扣除。”布鲁斯提示道，“接下来你和我共用身体的这段时间，这将是我们沟通的主要方法，以免在对方沉睡时错过太多信息。我不会在你找到对应提示之前告诉你，你需要缩短自己的反应时间。我已经就调整蝙蝠侠工作时间作出相应安排，但当意外发生时，你必须能至少做到安全撤离。”
啊……真是，你们父子俩都冷血得要死。
哎哟。哎哟。哎哟。之前达米安从哪儿拿的止痛药来着？
迪莉娅找到了另一张指示便利贴。
达米安板着一张臭猫脸回到工作间，将一杯水扔在工作台上。
9.
接下来的一周，他们基本摸清了人格转换的规律。切换每五到八小时发生一次，每次切换前后他们能有短则二十分钟长则一小时不等的交流时间，然后被换到里面的人就会陷入沉睡。切换完成后的四小时被划分为安全时段，可供蝙蝠侠做些要紧事，而迪莉娅驾驶的时段主要用来熟悉蝙蝠侠的工作和生活，中间布鲁斯会毫不留情地抽查她的学习情况，宛如某种地狱班主任。
熟悉这间高层公寓的结构和机关还好说，记清蝙蝠侠装备的用法、哥谭罪犯的应对方案以及整个哥谭城的下水道和废弃地铁线路也不算特别难（大脑也有肌肉记忆吗？），但从头学布鲁斯为了跟她交流空白期间错过的事而特地写的几套速记法和暗号，那真是要了命了。
“这已经是简化版本了！”达米安不耐烦地说，“为了防止你害死我父亲！你现在用的是我父亲的头脑，不该这么慢！”
真的，要是这小家伙去当老师，如果他没在上班的头两个小时掀讲台炒了学校，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将在铁轨上找到他的半数学生。
可能还没那么少。
迪莉娅痛苦不堪地揉了揉肩膀，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两门课中间宁愿选修微积分。
10.
对对对，她知道布鲁斯是为她好，达米安即使是为了布鲁斯，至少也肯定不是真的想折磨或伤害她。
就像她注意到了从第三次切换起，她睁眼看到的第一幕总是布鲁斯在嗑止痛药。他长篇大论地解释了为什么迪莉娅不该在切换成他之前吃药，像是肝损伤以及过量服药可能会掩盖真实的伤病情况造成严重后果云云，还举了许多例子，关于他宇宙的美国目前止痛药滥用的情况有多么严重（可悲的是，这方面两边没啥差别），以及一些典型案例中受害者形成止痛药依赖的过程。但他并不介意减轻迪莉娅的疼痛。
“你的日常活动量不足以严重加剧伤势。”他说，“只要在轮到我的时候，我能对自身身体状况进行准确评估，就能将止痛药的不良影响限制在可控范围内。”
相当有道理，于是迪莉娅选择能吃尽吃同时提醒达米安多多给他老爹的体检。
11.
达米安没多少反对意见，可能是因为他真被迪莉娅搞烦了。
止痛药毕竟不是麻醉，所以每次换驾驶迪莉娅仍然张嘴就是疼，然后如果达米安在场，她就会听见小孩儿用力叹气。
布鲁斯的伤一天天好了起来，但他没了半月板而且每逢阴雨就会酸痛不已的膝盖（以哥谭的降雨量这很不幸）告诉迪莉娅，痛楚并未走向结束。而且在不久的将来，蝙蝠侠必定要继续受伤，直至战死沙场，或衰弱得只能等待护工给他端来尿盆。
就算到了那个地步，迪莉娅怀疑，使命一召唤，他还是会穿着外骨骼之类的东西加入战斗。
“我的确有专为丧失行动力的情形准备的铠甲。”布鲁斯介绍——这家伙甚至有点儿骄傲是怎么回事？“但它的操作对大脑的要求很高，在万一的情况下，你直接乘蝙蝠车撤退存活率更高。”
呵呵。
“疼死啦，疼死啦，疼死啦……”迪莉娅扯着嗓子干嚎，达米安翻着白眼给她推来新款止痛药。
12.
由于迪莉娅持续喊痛，在他儿子面前喊痛，在超人和神奇女侠来找他吃快餐时喊痛，在正义联盟会议上喊痛，布鲁斯对她越来越恼火。
但另一方面，超人貌似挺喜欢她的：“你来之后布鲁斯一直在改良日常用的止痛药，我知道其实没那么疼。这是你提醒我们面前不再是布鲁斯、以及布鲁斯承受了多少的方式，而且你确实带来了很多不错的改变。”
“我不能也没有权利被视为易碎品。”这是布鲁斯怒气冲冲的反驳，“在场所有人都承担着生命危险战斗，我的任务安排已经根据我的个人属性进行过调整，需要任何除此之外的特殊照顾都只意味着我不够格。”
“让我来猜猜他在里面抗议些什么。”超人笑眯眯地说。
他几乎一个字也没猜错。
布鲁斯尽量错开迪莉娅和他的战友，但无论切换还是危机都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所以管他呢，反正迪莉娅很喜欢被超人和神奇女侠公主抱。要是她有追DC、能帮上忙就更好了。
13.
“这次会很疼的。”布鲁斯说。
比起这个，迪莉娅第一反应是怎么那种烦人的愧疚又回来了。
蝙蝠侠打了个滚抬起头，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绿油油但外形神似硬化版毒液的玩意儿，它张开大嘴呸出一口石块，细长的眼睛盯住蝙蝠侠。
巴拉巴拉种，名字太复杂了所以巴拉巴拉，它们满宇宙大搞贪吃蛇，吃光一个星球的有机物就去下一个，可能是因为最近灯团拿出了相当的力度围剿，给他们赶到银河系郊区的地球来了。
“三面夏娃。”布鲁斯说出暗号，附近的几个人立即改变队形掩护，迪莉娅都没看清他们是谁，布鲁斯就转身跳过一块残垣后撤。从他落地时的摇晃程度来看，没错，这回肯定疼。
“我的右脚和左前臂被吃掉了部分肌肉组织。”布鲁斯介绍道，而后视野边缘银光一闪，他在脑子里震耳欲聋地大骂了一声。
镜头一转，两个十五六岁、头发分别染成粉色和绿色的青少年起身无效逃命，嘴里还争执着“谁让你开闪光灯”“我怎么知道它会自动亮”一类的废话，迪莉娅对这种白痴简直百思不解——是这个宇宙人们对外星入侵太习惯了吗？
总之，当然，下一秒，蝙蝠侠就被绿毒液叼嘴里了。他扔了个电棒之类的东西过去，滋滋滋，好消息绿毒液倒下了，坏消息它把蝙蝠侠甩出去了。
“对不起。”这句话在布鲁斯脑子里嗡嗡作响，同时镜头不断晃动着，越来越暗，很容易分辨出来视野的主人在无力地咳喘。
迪莉娅：“没关系，如果你切号前断气的话我就不会疼了。”
布鲁斯：“……”
14.
你明明知道，我会在这里是自找的。迪莉娅如此说，布鲁斯没吱声。
她在派对上喝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酒，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只是为了能合理地多亲几个人。醉鬼们当然不会拒绝，颠三倒四地笑着闹着，迪莉娅一个个抓住他们亲过去，就这样，她最终确定，她是同性恋。甚至不是双性恋，就是同性恋。
跟她父亲一样。
她祖父母都是虔诚的教徒，他们的儿子不可以是同性恋，所以她父亲匆匆忙忙地对第一个向他表示好感的女人求了婚，指望一个无辜的女人把自己变正常。但他没有，然后他如同躲避瘟疫般远离妻子，迪莉娅从未见过父母牵手、拥抱或亲吻彼此，只有他们三人时，家里永远充斥着尴尬的僵硬。她母亲对外一直说她父亲是个很好的男人，是个体贴的丈夫，表象的确如此，直到他消失为止。
母亲告诉迪莉娅她父亲跟其他女人私奔了，即使他们都清楚那不会是一个女人。迪莉娅生父是同性恋骗婚者的事实就像屋子里的大象，她们把父亲偷藏的那些GV和杂志扔掉，假装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尽可能正常地继续生活，精打细算，同所有单亲家庭一样。
“我不能想象走到母亲面前告诉她我跟父亲一样，但更不能想象欺骗她，对她做出跟那个男人同样的事。”迪莉娅瞧着颠簸的视野里模糊的星空和超人胸膛金色的S，超人可能在说些什么，但布鲁斯不大听得清，“我走上一座桥，想跳下去，可是我不敢，我不想死……我只是想离开，就一会儿……”
“……离开这个世界，这具身体，成为任何一个你不是的人。”布鲁斯的话语如风中烛火般摇曳，“我明白……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很抱歉放任你这么认为。”
别再抱歉了，迪莉娅想象自己抓住他用力摇晃，为什么总是好人在道歉呢？
15.
迪莉娅不了解DC，但没少了解不干人事儿的编辑部。布鲁斯失去了他视为至亲的管家、他父母留下的公司和庄园，然后是完整的身体和人格，与原本是他家人的人反目。近来情况有所好转，他找回了右手，赶走了脑子里的犯罪人格，经济条件改善，或许正因如此，那些痛苦带来的所有问题席卷而来，造就更多的梦魇和幻觉。
“阿尔弗雷德，他就在那儿，五维生物消失的那一刻。”迪莉娅在营养液里咕噜咕噜吐泡泡时，布鲁斯坦白，“我们赢了，我几乎要为胜利笑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他，那么悲伤地注视着我。我想起我身上的伤会令他多么心痛，想到他再也不会那样看着我……然后，那一瞬间，我想逃离这一切。只有一瞬间，我希望成为一个不是蝙蝠侠的人，一个能够抛开所有责任，为再次见到自己的父亲不惜代价的人。”
他知道复活阿尔弗雷德的方法，复活在他八岁时死于非命的父母的方法，因为他是蝙蝠侠。蝙蝠侠绝不玩弄生死，他早已决定，永远不会将一些生命看得比另一些更高贵，这意味着他的亲人并不比其他无辜的受害者更值得复活。
好疼啊……
再坚持一下，布鲁斯安慰她，一会儿就好了，你真勇敢，我真为你骄傲。
16.
既然她以为快要跟布鲁斯一块儿断气了的时候都没能逃离布鲁斯的身体，那么她大概是要和布鲁斯绑定一辈子了，对此迪莉娅除了既来之则安之似乎也没什么好对策。不过在这样的前提下，蝙蝠侠长期无法正常工作就成了不容忽视的问题。为了不成为蝙蝠侠的负资产，迪莉娅在达米安的帮助下做了许多训练，包括按照布鲁斯录的教程关闭思想。后者的成果得到了布鲁斯本人的肯定，现在她也能只对布鲁斯说自己想说的话了，至于前者，无疑，还是得达米安把关。
“父亲已经醒了？”罗宾有些焦躁，“凯德尔下班晚了，错过这次窗口期，你的测试至少得推迟十六小时……”
他可真想对你证明自己是个好老师，迪莉娅在脑子里嘀咕，缓解想要大展身手的焦虑。
布鲁斯轻轻笑了声，说：还有对你。
“行动！”达米安下令，于是蝙蝠侠与罗宾自屋顶一跃而下，扑向正准备绑架那名护士的□□成员。卡罗琳的父亲是位正直的警官，这在哥谭意味着她也许比其他女孩更不该找份需要值夜班的工作，可是她无所畏惧。
罗宾负责瘫痪他们的交通工具以及提防可能的后援，迪莉娅听见第一个人的腿骨在自己脚下发出断裂声，同时击飞他手里的枪，弯腰将他摔向第二个人。在他们爬起来之前，她以落在太阳穴和下颌的两拳击倒第三名绑匪，一发子弹差着老远飞过，她掷出电击蝙蝠镖，麻痹刚举起枪的第二人。
“太慢了！”她一边将几个绑匪往路灯上捆，达米安一边训她，“你差点就中枪了！第一击你就该解除两个人的武装，我明明教过你……”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迪莉娅一回头，发现卡罗琳还没走，呆呆地看着罗宾训斥蝙蝠侠。
随你吧。布鲁斯在脑子里以倒霉惯了的方式叹气，迪莉娅咧嘴一笑。
“惊险时刻结束，公主殿下。”她两指并拢，做了个轻佻的飞吻，“忘掉方才的不愉快，让我叫辆南瓜马车，护送你回到你的城堡，好吗？”
罗宾直接射出爪钩枪荡走了。
17.
“我做到了！这是真的吗？”目送卡罗琳到家，好容易荡到一片安全的屋顶，迪莉娅蹦蹦跳跳地在头脑和现实里同时叫道，“我救了一个人！我就像蝙蝠侠一样打倒了他们，我的天哪，我感觉我能做到任何事！”
“别嚷嚷，你现在是——”
砰！像是动画里小恶魔蹦出来的音效，迪莉娅眼前一白。随即，她看清蝙蝠侠正站在她面前，似乎也略微一怔，而后微笑。
“看来到告别的时候了，迪莉娅。”蝙蝠侠听上去有些欣慰，也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期许，“记住这种感觉——你是蝙蝠侠，你有勇气做任何事，并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
“我……嗯……”迪莉娅含混地应道，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己的手，它们是半透明的，微微发亮，光点不断从她的皮肤表面升起。
她要回到那个蝙蝠侠只是漫画和电影角色的世界去了吗？这一可能性哽在迪莉娅喉间，将她想说的话一股脑儿堵在胸口。她抬起头，蝙蝠侠的下巴以那种互道珍重的方式一点，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没有道过别。
“你作为蝙蝠侠仅仅勉强及格。”罗宾的绿色手套出现在她眼前，“但我不会说，当我赢取这一称号时，你不会被视为对手。”
“哦，呃，再见，老师。”迪莉娅握了握男孩的手，却见自己的手化作一大股银白光雾，袅袅升向天空。
到最后了，真的是了。
“我……我觉得你比我勇敢！关于为什么是我来到你这里，而不是相反或者互换，我是说……”溃堤一般，她结结巴巴地、飞快地说，“因为你从未真正放弃过！你一直都是蝙蝠侠！你只是需要一个假期而不是……而不是逃走还有，”蝙蝠侠和罗宾越来越模糊了，她开始放声大叫，“即使是你引以为耻的那个脆弱的时刻，你也在救人！记……”
另一个宇宙在她眼前消失，犹如合上的书页。
18.
“好疼啊……”迪莉娅抓着护栏撑起自己，习惯性地念叨。听见恢复原状的声音，她欣喜若狂地又抱怨了几遍。
惊恐的观众把这变得尴尬了起来：“女士！你还好吗？你觉得疼吗？哪儿疼？”
“我……我摔了一跤，我没事。”晚风扬起她的头发，迪莉娅深深望了一眼反射着点点灯火的江面，知晓今夜它绝不会吞噬她。
“你，呃，确定？”
确定吗？
是梦吗？
这重要吗？
就像邓不利多对哈利说的，也许那一切只发生在迪莉娅的脑子里，但凭什么它因此就不能是真的呢？
“没错。”迪莉亚对那位好心的警官露出笑容，坚定地说，“我想回家。”
也许路上订购几本DC的刊物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穿越成蝙蝠侠每天睁眼就是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