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照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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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千雪干活效率高，再加上郁凛总能恰到好处地搭上一把手，碎叶商店的布置环节很快就结束了。两人坐在收银柜后歇息一会。
“你的剧院装修得挺气派的，从外面看。”范千雪艰难地想出一个话题，“审美不赖。”
“你喜欢吗？那我带你在剧院里转转吧。”郁凛爽朗的笑着起身。
郁凛给出的理由很充分，没有什么让她能拒绝的地方：“顺便也能把剧情做了。”
是了，她们还要走剧情呢，范千雪搭上郁凛向自己伸出的手站起来。
郁凛拉着她向大厅左边走廊方向走，鞋子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听不见什么声音。
“简单来说，我们是经历了啻国天灾后失联的朋友，剧情是我们在失联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郁凛在一扇门停下，范千雪看了眼门牌，是郁凛的办公室。
她说的不假，这段剧情主要就是重逢的老朋友一起回忆往事。范千雪在来的路上看了好几遍，依着之前打工的记忆，自己这个老员工多少得教下新人流程。
“嗯，我先站在外面。你去里面按台本坐好了敲下桌子，我就开始了。”
郁凛点点头，打开门走进去。范千雪把门掩了，听见她敲了两声桌子，便进入状态，点下录制选项。
范千雪抬手叩门，得了郁凛一声“请进”后推门走入。郁凛端坐在桌后，在她进门后徐徐站起。
身后两扇窗都将窗帘束起，让整个房间染上晚霞的色彩。
“我们多久没见了？”郁凛弯起眼睛，语气听起来很轻快。逆着光让她眼底的笑意显得晦暗不明。
“当年我们一起引爆了它之后，摸爬滚打一路过来，最终都来了琥珀城。我们一直都在找你，可是你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等范千雪说完，郁凛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就势坐在会客的沙发上。
她垂着眼，手指搭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那时我很颓废，那么多熟悉的面孔在我面前死去，我什么也做不了。蜗居在房间里，靠写些东西谋生。”
她顿住了，视线落在地板的某个点上，像在回忆什么很难启齿的事。范千雪没有催，安静地站着等她。
“一年前我才知道，无数的啻国代表在为重建啻国作贡献。和她们相比起来，我是那么懦弱。”郁凛抬起头，终于看向范千雪，嘴角勾了一下，像是在笑自己，“所以我开始和她们一起行动，攒了足够的钱建了碎叶剧院，才敢来面对你们。”
“这不怪你，郁凛。能看到你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
郁凛低下头不去看她，耳边碎发滑落下来，显得有些凌乱。范千雪伸手把那缕碎发別至耳后，想收回时却被郁凛握住了。
……剧本里没有这段啊，即兴发挥吗？思来想去，范千雪还是配合了她。
“我很想你，范健。再多和我待一会吧。”郁凛看着她说。可范千雪却觉得她的目光透过自己，在对着另一个人。
这感觉不好受，范千雪抿唇，想不动声色地退回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但郁凛握住她手的力度不小，要是硬扯的话她的姿势会很诡异。
招笑，身为老员工，即兴发挥她难道就不会了？
范千雪干脆用空着的左手反握住她：“我一直，一直都会在这里等你的。”
不就是卖cp？她要是不会，那之前在妙想馆看的同人可算白看了！
郁凛只是笑了一下，看不出什么情绪。“就到这吧。”她抬手结束了录制。
“啊？”范千雪有些错愕，“是我接得不对吗？”
“你接得很好，可是……”郁凛面色复杂，“你对谁都能说这句话吗？”
范千雪心里一梗：……为什么说得她像个海王一样。
“那你刚刚那句不也很什么嘛？”这不是她先起的头？
郁凛眼神里带了委屈的意味，她打开文件示意范千雪看：“这是台本里写的呀。你是不是没看最终版？”
范千雪笑不出来。因为她点开信息看见了那个置顶的免打扰消息栏里，有一条未读消息。
这下真是尴尬得没地缝钻了。
大女人能屈能伸，“真对不起，我的锅！把那段删了，我们再来一遍吧？”
“删了？”郁凛反问，“效果很好，为什么要删。留着不好么？”
敢情人还想着将错就错，还是说她已经不耐烦了。范千雪可不敢细想了，尬的要死，她只想快点溜走。
趁着郁凛查看视频的间隙，范千雪飞快收回手站起身。
“既然过完剧情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看店先！”
范千雪边说边退至门口，“拜拜啊拜拜！”
她关上门时发出一声闷响。
房间内回到一片寂静中。郁凛对着门发了会呆，才慢慢坐回书桌边。
桌面一侧摆着个被放下的相框，郁凛立起它，细细端详起来。
相片中范千雪穿着制服，面带微笑，右手拿一枚奖牌，挑衅般看着镜头。
郁凛叹了口气。
她本该更加潇洒的。担惊受怕的性格，不是她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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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维殊浑浑噩噩地打完了那把游戏。
“早知道我当时就不跑了，现在又在这里守着人，算什么呢？”
见她这么说，曾万霜放下手中的书，拉了她的手。
“不想守着，那就和我一起旷工。”
项维殊只想狂扣问号。
“你带我旷工？这句话是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啊？”
曾万霜带着她避开人群，七拐八弯地溜到一条小巷里，接着熟练地操作系统界面。弹窗一个接一个地弹出。
但项维殊却不能在页面上看见一个字，这只能是曾万霜动用了管理员权限导致的。
“做什么还得用上这个！”正说着，项维殊看到脚下的传送阵缓缓成形。
“我们去找莫前月。”曾万霜冲她笑。
“她跟哪个有用的NPC不是刷满好感的？刷我还有攻击加成，她当然刷了。既然玩家能传NPC，NPC为什么不能传玩家？”
项维殊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传送阵已经开始运行。等到视野重新变得清晰后，眼前那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自己，静静地站着。
似乎是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她转过身来，原先那张神色平静的脸在看见她们后怔住。
气氛突然有些凝固。
曾万霜站在两人侧前方，看看项维殊，又看看莫前月，见她们不约而同地沉默，马上想出了一句最炸的话：“不说话装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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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千雪一个人在走廊绕。剧院太大了，她又不熟悉，也就放慢了速度，观察起墙上的装饰。
走过一个拐角，她看见墙上的装饰都换成了各式各样的相框，但要么盖着白布，要么就是空的。
这不是什么好情况。虽然她记不清路线，但能肯定的是，郁凛带她来的那段路没有相框这类装饰。
她停下脚步。要是误入私人区域，就又干了件冒犯的事情。
只能硬着头皮又去麻烦人家，范千雪打开聊天窗口后，才想起两人并没交换联系方式。
好歹在工作群里找到了郁凛，向她发起好友申请。
原以为至少要耗一会时间在这里的，但下一秒范千雪就听到不远处的通知铃声。
她转身，刚好看见郁凛同意了那条好友申请。
“你迷路了？”郁凛走向她，向她伸手，“我带你出去吧。”
范千雪应了一声，牵上手：“碎叶剧院真挺大的。”
“那你多来转转，就不怕迷路了。”
郁凛拉着她，却没有向前走，而是先指着相框问：“你想看看吗？”
保守起见，范千雪摇了摇头：“不用了。”
但郁凛盯着那相框，自顾自地上去将白布扯下。
现在范千雪看清了这张照片，像是随手一拍的产物。
少年手握刀，正肢解着一头火纹鹿魔兽的尸体，她模样稚嫩，红褐色的碎发挡住了大部分的脸。但范千雪还是能认出这是自己。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范千雪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杀过魔兽又肢解了它，也不知道郁凛是怎么拍下这张照片的。她想否认，可心底有个声音轻而易举地下了定论。
这张照片是真的。
“我拍的怎么样？”
话音刚落，郁凛就察觉到范千雪的视线转移在自己身上，她继续说了下去。
“拍的很烂，对吧？你总是这么说，结果你拿我相机去拍了，技术和我烂的不相上下。我只是比较好奇，为什么你会选择忘记这么多事？这么多年，我才知道你是会做出逃避现实这种行为的人啊？范健，不要再沉迷你的角色扮演游戏了。”
郁凛没得到范千雪的回复，她也不急，要是一张照片就能叫醒范千雪，那之前她们早就把她治好了。
过程总是漫长的，蛰伏是，复仇是，恢复也是。
她总会等到回应的。
她们沿着这条走廊一直向前走，走得越远，墙上挂的相框就越多。它们像藤蔓一样不断延展到一扇门前停下。
范千雪被她一路牵着，很是安静。郁凛推开门，来到餐桌前把椅子拉开，让她坐下。自己则坐到她对面说：“到饭点了，你想吃什么？”
话题已经被她转移了，那范千雪也该恢复正常了。不出所料，范千雪把先前经历的事抛之脑后，“我不挑食的。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郁凛点点头，准备走进厨房。范千雪忙站起问她：“我去给你打下手吧？”
“不用了，哪有客人进厨房的道理。”郁凛把人推去沙发上，又在茶几拿了本书塞她手里，“你先看会书，我很快就好了。”
得了主人的准话，范千雪也只好陷在布艺沙发里。
沙发是米白色的，手感软绵，茶几上摆着一只素色花瓶，插着几支干花，墙角的绿植长的正盛，整个空间透着一股不紧不慢的闲适。
她转而观察手中的书，这本书被保存得很好，没有一点褶皱，边边角角都做了保护措施，翻开扉页才发现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错轨雨》。
她书柜里也有一本，不得不说郁凛太有品了。范千雪边朝厨房走去，声音里带着点激动：“郁凛，原来你也看《错轨雨》啊。这书这么小众，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一个看过的人了。”
听她这么一说，郁凛搅拌的手一顿。看来随着被刺激的次数变多，人的装傻程度也会变高。
“这不是你推给我的？当初为了叫我看，直接买了一本送我。”
范千雪回想了一下，没想到：“是这样啊？我又健忘了。”
“……”郁凛被范千雪这种轻飘飘带过的本事噎住了，失忆了也不忘了气她，真是好样的。
吃完面，范千雪看了眼时间，火急火燎地说自己要去活动商店值班，郁凛就给她带路到了大厅，这时候各路NPC摊位都围满了玩家，好不热闹。
回到柜台内，郁凛刚想就势坐下，就让范千雪瞥了个正着。
“你给我看看你的行程表，这个点不应该空着啊？”
看完郁凛的行程表，范千雪便拉起郁凛，走出柜台没两步又停了下来。
“你要去化粧间和其她演员呆着，玩家会去那触发对话的——化粧间在哪啊？”
原谅她不能在短时间内摸清这个剧院的构造。
由着郁凛带着她往里面走，范千雪尽力记了路线，头一低，又发现自己刚刚十分自然地牵了人的手。
看来两个人都挺自来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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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瞧我这记性。”曾万霜一拍脑袋，想起这两个人还不能聊天。她干脆用管理员权限帮莫前月给项维殊刷满了好感。
“我……我们在你住院的时候去看了你，但你和莫嘉言当时都没醒过来。再后来，我们俩撑不过魔化，额先死了。”项维殊开了口。
“我知道，”莫前月低声回她，“你们留给我的我串成项链了。”
“唉没办法，谁叫我一直都是我们仨里最蒂的人呢，死也是第一名嘞。”
项维殊想让气氛轻松一点，她不适应那种压抑的氛围。苦思冥想一番，还是没想出个正经话。
曾万霜站在两人侧前方，像个裁判似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连忙打住没好话的项维殊。
她侧头去瞅莫前月，“你哭了？”
“你才哭了！”
压不住的哭腔引得项维殊反骨起来，她贴近了莫前月捂着的脸去瞧：“别啊，我们都在这好好的呢。”
然后她就被莫前月扣怀里坐下了，什么也没看着。项维殊合理怀疑是她锁喉的肌肉记忆犯了。
挣扎一会无果，索性这么就着这个姿势抬手拍了拍莫前月的背：“唉没事随便哭吧，哭够了就开心了。”
“也就游戏里能这么随地坐，这要换现实里早蹭一地露水了。”
说着，曾万霜也挨着莫前月坐下：“看在你进度落后一大截的情况下，随你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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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柜台后的范千雪突然感到一阵摇晃。
“范健！发什么呆呢？你还会睁着眼睡觉这神技，*叫半天都不带醒的。”钟明见她终于清醒，这才停手不摇了。
“我刚才发呆了？”范千雪把那束长发撇到身后。
“是啊，发呆挺久的。演出快开始了，还不去么？”陈浅问。
“现在去。”范千雪站起身刚想和她们一块走，忽然又想起之前送郁凛到化粧间后她说的话。
“你们先去吧，我要去一下化粧间。郁凛送了个东西在那。”她走出柜台时说。
“诶？行吧，一会见？”钟明冲她摆手。
“一会见。”
“——去看演出前，你可以来我的位子一下吗？我准备了一个礼物给你。”
在去化粧间的路上，她回想起郁凛那时和她说的话。
虽然现在她会好奇为什么郁凛要卖关子而不直接给她，但当时的自己爽快地答应下来。
与郁凛的相处总透露出违和，却被自己习惯性忽略了。
范千雪推门进去，化粧间内空无一人，安安静静的，大概都已经去后台准备了。
她走到郁凛的位子上坐下，墨绿色礼盒上放着一张小卡片。她拿起卡片，上面写的是：“我们的宿舍照，应该算是第一次合影吧？”
照片上三个身着某种校服的少年，分别是郁凛、自己，以及那个叫出自己真名的玩家莫嘉言。
自己的模样与郁凛墙上那张相似，拍摄时间应该也相差不久。
这张照片到底是什么来历？顾不及思考，她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条线缠在一起，什么都理不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