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狗仗人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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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那么敏感。”苍俐对他笑笑。
常易尘却全然没有玩笑之意，手中的空奶盒被他捏扁，重复道：“为什么突然问常统？”
常易尘对常家长子从不称呼为“哥”，而是指名道姓地称其全名，每每提及丝毫不掩饰厌恶之情，并且最不喜欢从苍俐口中听到这号人。
苍俐想了想，从他身边路过继续往前走，如实说：“袁典刚刚告诉我的，苍生出事有常家牵头助力。”
常易尘一愣，下意识辩解：“我不知道……”
“知道。”苍俐轻声打断他，“我知道跟你没关系。”
她顾自往前走着，表情不再暴露给任何人，嘴上说着安抚信任的话，眼神却如死水般没半点波动。
常易尘终于显出点无措，大步追上来：“常统现在在第二监察局工作，你……你要我做什么吗？”
“能做什么？”苍俐笑着反问他，“都说了是随口问问，别紧张，去吃饭吧。”
食堂里依旧没人，打菜大爷坐在靠近窗口的一张餐桌上刷光脑，见两人走近才慢悠悠回到后厨。
两碗烧鸭炒饭端上桌，常易尘与她闲聊：“你在训练场里干什么了？我刚刚过去还以为走错了地方，没见过气氛那么压抑的新生训练场。”
肥瘦相间的鸭肉配上裹满蛋液的米饭，薄薄的鸭皮韧得恰到好处，苍俐吃得嘴唇沾油，含糊道：“就训练。”
常易尘不信：“校园论坛上已经全是你的名字了。”
“alpha都这么闲。”苍俐吐糟，“还有空刷论坛。”
“这还不是最闲的，白微雨单独开了一层楼记录自己的训练进度。”
苍俐吐掉嘴里的骨头：“他进度到哪儿了？”
“我看看。”常易尘打开光脑，进了校园论坛，找到那篇帖子，划了好几下才翻到最后，一字不差地念出来，“刚刚穿上全套机甲进行三十米行走训练，有点累，但已经看到机甲戒指在向我招手。”
“进度挺快的。”常易尘关掉光脑客观评价。
苍俐想也是，反观自己的进度甚至还不如他，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毕竟她不觉得白微雨能在两个月内通过考核，而她却必须得做到，所以没理由落后于人。
“吃完饭给我当陪练。”苍俐说。
常易尘犹豫：“我下午有节选修课。”
“你怎么也有选修课？机甲信息素共振原理？”
常易尘意外地弯了弯眼：“你竟然还知道这门课，不过不是，我去上实战环境模拟与评估。”
“很重要吗？”苍俐问。
常易尘默了片刻，耸肩道：“好吧，那我翘了。”
……
一到下午，训练场全都满员，苍俐也不想再被人盯着一举一动发到论坛里，决定随便找个公用的室外操场。
不过这样就得先替她弄来一台可以自由使用的机甲。
器材部门暂且不允许新生外借机甲，只好用常易尘的名义借了台T23。
操场上人也不少，但没什么新生，许多高年级的学生穿着机甲在跑道上测速或者障碍训练，几个不认识的教官来回巡逻，防止意外事件发生。
苍俐把机甲从戒指里放出来，熟练地先穿上左臂，然后艰辛地把上半身都戴好。
常易尘越看越震惊，全然没料到她真的只用了几个小时就能做到这个程度，论坛上的言词丝毫没有夸张成分。
他心情复杂道：“你想怎么练？”
苍俐隔着头盔淡淡吐出两个字：“打我。”
常易尘：？
苍俐仔细思考过了，既然戴上机甲后她左臂的灵活程度远高于右臂，这就说明白微雨的那一拳一定阴差阳错地帮到了她。
极端情况下爆发的潜能反而能让人更为迅速的成长，那么一直模拟极端情况，岂不是可以成长到飞起？
她真是天才。
然而常易尘没连上她的脑回路，傻站在原地问：“打你？怎么打？”
苍俐无语：“穿上你的机甲，打架不会吗？”
“你认真的？”
苍俐烦他的废话，直接左手握拳挥舞了出去，可惜手臂甚至无法举到与地面平行的位置，显得动作十分笨拙滑稽。
一个庞然大物送到眼前，虽然不像是攻击的姿态，常易尘还是往后退开一大步。
“快点，别墨迹！”苍俐喊道。
常易尘咬了咬牙，按下手上的戒指，紫黑色外观的机甲瞬间出现在草地上。
他的机甲与军校里统一发放的带有型号批次的制式机甲不同，从炫酷骚包的外观就能看出是私人定制。
联盟有法律规定，机甲制造业实行政府专营，明令禁止任何私人企业出现，防止这种高危武器落入不法之人手里。但个人机甲师仍可以申请执照，通过考核后允许为私人买家定制机甲，当然每次买卖也有严苛的报备流程。
联盟中的个人机甲师屈指可数，买家想要定制的机甲又通常格外复杂，做一台机甲耗费数年万金都是常有的事。
因此他那台机甲一亮相，操场上立刻有不少人都投来目光。
苍俐莫名感到一种狂热的兴奋，血液的流速都有感知地变快，身上的机甲存在感降低下来，仿佛她只是普通地站在操场上。
抑制手环的模式调到了最弱，所以没有发出任何警报，殊不知她此刻的信息素波动幅度已经接近发热期。
“快出招！”
苍俐迫切催促，几步外的紫黑色机甲倏地握拳。
它的外观明明极度繁杂笨重，行动起来却灵活顺滑，抬起如铁柱般的右手，二话不说朝她砸过来。
眼前的场景宛如套了慢倍速，硕大的机甲拳头离面门越来越近，苍俐难以思考，全身心都在那两条急不可耐的、渴望抬起防御的手臂上。
千钧一发之际。
紫黑色的拳头离她的头盔只剩两厘米，她的双臂抬起到一半——
拳头却忽然静止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苍俐瞳孔骤缩，双臂就如失灵般掉了下去。
她头皮一炸，怒骂道：“常易尘！你他大爷的干什么？！”
常易尘觉得自己好心帮忙还要平白无故受骂，委屈还嘴：“我又干什么了，这不是帮您练着吗，效果不挺好？”
“你停下来干什么？我手都要抬起来了！”
“大小姐，我不停下来你就要被我一拳掀飞了！你抬手的速度没我快！”
“那就打上来！听到没？不准停！”
常易尘震惊：“你认真的？有必要这样？”
“你们alpha到底什么毛病，又闲废话又多。”
苍俐彻底进入状态，简直一身轻松，这么一下右手也能稍微动动了，训练效果立竿见影。
她过去把下半身的机甲也穿上，不过走路就不行了，招招手让常易尘过来。
“那我动真格的了。”常易尘不确定道，“你做好准备。”
苍俐：“现在开始，谁再废话一句罚款一万联盟币。”
常易尘：……
他做出标准的格斗准备姿势，果断出拳。
苍俐好像看见颗流星。
由于常易尘方才放了水的缘故，这一回苍俐的潜意识里没了那种危机感，默认对方是不会伤害自己的人，自信好友会在最后一刻收手。
于是阴沟里翻船。
她手臂抬起的角度远不如上一次，头盔重重受了一击，整个人向后腾空摔了出去。
那感觉……怎么说呢，跟在飞行器里转了三个三百六十度差不多。
五脏六腑都快摔出体内，耳鸣、眼冒金星，整个背部疼得好似刚表演了碎大石。
她躺在原地缓了半晌，耳鸣渐渐消退，才听见常易尘跪在她脑袋旁边的声音：“苍俐，苍俐？还好吗？把机甲收了，带你去医务室。”
除此之外，还夹杂了一些十分不耳熟的欢呼叫好，大概是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
“没事。”苍俐强忍住了疼痛，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吧。”
“不行。”常易尘严厉地拒绝了她，“不该跟着你胡闹，压根就没有这种训练方式！”
“为什么没有？”苍俐缓慢起身，在坑坑洼洼的草地上站定，平静道，“很适合我，我都能一个人爬起来了。”
常易尘闻言愣神片刻。
那台以轻便著称的T23机甲完整地站在他眼前，带着轻盈的不卑不亢，几乎能想象机甲的主人以何种神态说出这句话。
无从反驳。
“爬”也许是一个含有狼狈意味的动作，但却不是简单的。
从地上爬起来需要手脚并用，一定的力量、一定的精度，否则只能一直躺在地上。
她的进步速度是恐怖的。
常易尘切身体会到中午看见的那一训练场alpha的心情，握紧拳道：“别放松。”
拳头破风而来，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只能依赖下意识的本能。
“砰！”
巨大的冲击让两人不约而同地骂了声。
苍俐用双臂接住了这招，可力量悬殊，机甲之间的性能也有所不同，她还是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尘土飞扬间，整个操场安静得诡异。
他们像是看怪物般盯着那台基本只有新生在使用的T23。
“再来。”苍俐已经感觉不到疲累，这身机甲就跟天生长在她身上一样，或者说就是多穿了身衣服，不再有强烈的压力。
她刚站起身，一旁突然传来道冷峻的女声：“那边两个！在做什么！”
苍俐侧目，发现来人是名教官，声色俱厉地站在了她和常易尘机甲的中间：“都给我滚下来！”
收了机甲，把手环模式调高，苍俐和常易尘稀里糊涂地并排站着，被教官用不知哪里捡的细木棍一人抽了一下屁股：“还有没有王法了，啊？教官眼皮子底下都敢斗殴！”
常易尘冤枉道：“丁教官，不是斗殴，我俩训练呢。”
苍俐更觉莫名，心说要真是斗殴，他俩也火热地打了两个来回了，早不抓，看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才来抓人是几个意思？
丁宣仪见常易尘还敢顶嘴，又抽他一下：“你还有脸？一个快要毕业的人把新生打翻，这是哪门子训练？”
苍俐插嘴：“报告教官，第二下没打翻。”
“说他没说你是不是？！”丁宣仪把小木棍抽得哗哗响，听着唬人，打在身上倒是不太疼。
她掐住木棍的中间，抬手用尾端指了指苍俐的肩，问：“你就是苍俐？”
“是我。”
“很好，我问你，你这身机甲哪来的？”
苍俐哑了一下：“借的。”
“谁借的？别说是你一个新生。”
来回对峙间，空气中似乎能闻到一丝沁凉的香气。
常易尘蹙眉，却没深想：“报告教官，我借的。”
“非常好，那你来背机甲器材借用守则第一条。”
常易尘声音铿锵有力：“借用机甲仅限借用人本人使用，严禁以任何形式交由他人操作驾驶。”
苍俐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心说这人有病，竟然真的会背这种鬼东西。
况且眼下的情况就当不知道，无心之失总比明知故犯情节轻微吧？
丁宣仪果断下裁决：“藐视校规，两人各记大过一次，念在初犯，明天起来我这儿领五天的义务劳动可以抵消。”
苍俐认下，此刻更关心别的问题：“丁教官，那我们能继续训练吗？”
细木棍搭在了苍俐肩上，丁宣仪一字一顿：“苍同学，首先，不可以；其次，去医务室。”
常易尘猛然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去，只见苍俐校服的左肩处已经渗出了一片鲜红。
……
血液里含有信息素成分，方才常易尘闻到的气味就是从这里散发的。
万幸血流得还不多，丁宣仪又及时将两人叫出机甲。
不然按照苍俐方才那不要命似的练法，恐怕真要等到失血过多休克过去她才能意识到自己居然受伤了。
常易尘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盖在苍俐渗血的肩膀，防止信息素进一步扩散，影响操场上的其他人。
训练是不能再继续了，苍俐只好先去医务室处理。
伤口面积不大，应该是第一次被打翻在地时撞破了口子，校医给她涂过药水，缠了两圈绷带就算完事。
眼看又到饭点，两人出了医务室便直奔食堂。
常易尘马上有节晚课，机甲戒指也要早点归还，决定到教学楼下面买盒营养液，苍俐一个人不想堂食，打包了碗盖浇饭。
走到教学楼和寝室的叉口，他们正要分开，不料迎面撞上一行人。
为首的白微雨不复早上的神气，阴狠地垂眼看她，余光扫过一旁的常易尘，哼笑：“狗仗人势这个词没听过吗？仗不了势的时候就该狠狠反咬一口向别人表忠心啊。”
苍俐笑了：“呦，这不是我们的论坛小博主白微雨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