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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稍微]废稿007 七殿下他好 ...

  •   第一,俗世金银太过寒酸,若想求他办事,如果不能取来这世间最最稀有罕见的宝贝献给他,他就不帮忙;

      第二,矜尾七要记得他的大恩大德,等矜尾七爹娘百年之后,矜尾七必须追随在他左右,做他的仆役端茶倒水侍奉他;

      第三,京城近几年与南疆生意往来密切,矜尾七的爹爹在药材倒运上门路甚广,他想在京城开张揽客,需有矜尾七爹爹的打点助力。

      他爹娘当年急慌了神,无论张天师提什么条件,他爹娘都一口气应下。张天师见他爹娘答应得爽快,连连拍着手说果然找对了人,大手一挥送给他爹娘一枚烟黑的圆球,说是只要将这球里的东西给他吞了,不出七天,矜尾七便能活过来了。

      他爹娘千恩万谢,将那药丸捏碎冲水给矜尾七吃了。矜尾七当时便有了动静,刚一天就面色红润能哭会笑,等到了七天,已经能自由下地,拽着大人的衣角四处跑闹了。

      他爹娘感念黑白无常还命,给矜尾七取“尾七”做名,意在以假乱真,骗过地府那些魑魅魍魉,保他长命百岁,此生平安。

      之后矜尾七平顺长大,他爹爹则践约守诺,将从京城到南疆的这一趟药材生意线搭建起来,帮张天师在京城站稳了脚跟。

      生意红火后,门店便交由伙计打理,张天师退于帷幄之后,在云台山选了个清静地方修行。

      矜尾七被他爹指去拜访张天师,去时特意带上一株千载难逢的七宝紫灵芝,还按下了小厮仆役,生怕诚意不够,见不到这位张天师的面。

      哪料,就是见不到。

      矜尾七大年初六听他爹说了这件事,大年初七就带上他爹备的礼出发了。云台山不远,就在京周,皇家拨款修建的寺庙也在这座山上,平日不少官家太太小姐都到这座山上礼佛上香,不论姻缘平安,还是仕途钱财,就没有这座山上不能求来的。

      矜尾七提着礼上了山,给那位张天师递了拜帖。过不久张天师派人回话,说他今日这身行头太过朴素,脚下污泥烂草,下次不沐浴焚香正衣戴冠,就不要随便来见他,掉身份。

      矜尾七原本想求对方通融一二,但发现那仆役不为所动后,只得灰溜溜地下山去,预备下次再来。

      初八,矜尾七穿了身鲜艳明亮的新衣服,再度提着礼盒拜帖上山。那仆役略带嫌弃地上下斜他两眼,说他们家天师说了,前一日提着一盒礼,后日来还是这一盒礼,不见。

      初九,矜尾七提着两盒重礼上山,那仆役说,衣服怎么还是昨天那身,又将矜尾七赶下山去。

      初十,矜尾七长了记性,穿着新衣裳,背着三盒重礼上山,气喘吁吁地爬几千级石阶上来,那仆役依旧不休不挠,说矜尾七一身臭泥汗味儿,仪容不整,怎么好意思去见他家天师。

      矜尾七没说什么,抹抹额头上的粗汗,低声说自己会想想办法,定会妥帖安置,做到让天师满意为止。

      下山时他去拜会了庙宇主持,多使了些香火钱,托他帮忙看顾礼盒,他明天上山时来取。

      正月十一,矜尾七拿着一盒便礼轻装上山,先去寺庙取回礼盒,再背着礼盒爬到山顶张天师修道处。那仆役早早等待那,依旧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样子,朝天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指责矜尾七:

      “哎哟我说你哈,对天师有没有点端端正正尊尊敬敬之心哈?真真切切想见天师哈,上山时就该一步一步一行礼,三步三步一长头哈。全天下想见天师的人层层络络那么多,像你这样挑挑矮矮的都排不上号呀,懂的法?”

      浓厚的南疆腔莫名喜感,那仆役大脚一踏,甩手往山下一指一指又一指,只见蜿蜒入云的石阶上,数十个男女老少磕头正攀爬,个个眼神麻木,像着了魔,额头蛛网似的一片血迹,看不见面庞。

      矜尾七望着那些人血糊糊的样子,心理恐惧大雾般弥漫,喉咙哽住,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但是他心里又有一个声音不断呼唤他,就像前几次仆役赶他下山时一样,诱惑他,鼓励他,反正都已经做到这步了,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呢。

      他要见的人,可是张天师啊。

      全天下最尊贵,最可敬,最厉害的张天师啊。

      正月十二,矜尾七携礼上山,一步一行礼,三步一长头。

      他从天明时开始攀爬,终至山顶时已近黄昏。那仆役恨铁不成钢似的,呀啊啊地数落他,说这太阳都落山了,天师都休息了,矜尾七明日再来好了。

      矜尾七挪到山下时天都黑了,他在第一道石阶上枯坐一会儿,等到月亮爬上东山,勉强能视夜路,又将礼盒背在身上,一步一拜身,三步一叩首地上山。

      这次到山顶时是正月十三上午,那仆役还站在那,狞呵呵地笑,说张天师每天只见一位访客,叫矜尾七下次早点来。

      矜尾七只得下山重新攀爬,正月十四一大早就到了山顶,敲了半天的门,那仆役才打着哈欠出来,对矜尾七摆摆手道,张天师今日已经有约了,叫矜尾七下次再来。

      矜尾七几日食水未进,又从初七开始就爬这座山,来来回回六七趟,早就腰酸腿软,浑身发抖了。哪怕是正活蹦乱跳的青春年纪,也禁不起张天师这般折磨。

      摇摇晃晃下山时,矜尾七眼前突然一黑,似晃非晃要从山阶上跌下去。不知究竟跌没跌下去,但就眼前的情形看,应该是跌下去了。

      实时重雪初春,枯枝从抹白中曲折探出,遗落漫天金粉。娇阳刚好,矜尾七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碧透苍空下,那人似笑非笑的狐狸眼睛。

      狐狸开口说话了:

      “小郎君日日重礼登山,叩门求见,莫不是喜欢在下,正苦心追求在下?”

      矜尾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哪里来的妖魔鬼怪,真是好不要脸一大混蛋。

      想完,矜尾七真的翻了个白眼,在那个不知从哪杀出来的混蛋怀里晕过去了。

      等矜尾七再醒来时,已被换了干净柔软的内衣,裹进清香温暖的棉被里。一切安好,只是腹中饥饿难忍,叫他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一边观察四下观察,一边苦觅食物。

      这是一处简陋但温馨的山中院落,窗外高木环绕,积雪覆盖,应当建在一个偏僻且避风的地方。这会儿看着未到中午,没有风,天半晴半阴着,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下雪。

      矜尾七看见院中石桌上摆着几个糕点果盘,当即推门狂奔出去,连坐下倒口水的功夫都来不及,俯身拿起糕点就往自己嘴里塞。

      只听廊下一声轻蔑嗤笑,声音冷冷的:

      “坐没坐相,吃没吃相。”

      恰巧风吹,寒冬腊月的矜尾七只着一身中衣,不慎被这声音吓得一抖。

      他含着满嘴糕点,猛一下转屁股观望,发现那屋舍长檐下摆着一张紫木轮椅,一个凤眼斜飞的清俊男子坐在那,面色轻薄冷肃,一捧新雪似的身着白衣,腰下盖着白毯,貌似身有残疾,难以移动。

      矜尾七正不知嘴里的糕点该不该嚼的时候,那冷面男子又发话了:

      “端正坐在凳子上,将你口中的糕点都咽下去,一口一口慢慢地吃,这还用人教你么?”

      矜尾七家里规矩不多,爹娘父母宠爱,除了那个耀武扬威的仆役外,还没听过谁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

      但这毕竟不是他家,他也不是个爱在外面惹是生非的性格,便依那人所言老实坐下来,呆毛点头,边捂着嘴咀嚼口中的糕点,边不住打量那人形色。

      “你是这的主人家么?”矜尾七含糊不清地问那人。

      那人冷冷道:“食寝时不该讲话。”

      矜尾七了然闭嘴。

      等矜尾七把桌上的东西都吃完了,那人才道:“把桌上收拾干净。水井在东边,吃完东西,去刷盘子。”

      矜尾七望向东边,果然在那找到一口井。矜尾七从小到大从没干过杂活,有点不大情愿。但他还是老实去井边打了水,不太熟悉地草草涮涮盘子,顺便仔细净了净手。

      轮椅上那男子没说什么,等他盘子都洗完时招呼他:“过来,推我去院里转转。”

      矜尾七两步过去,那男子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么?我叫矜尾七,矛今矜,尾巴的尾,四九七七。你叫什么?”

      “我是这的主家,姓萧。”那男子终于没有再回避矜尾七的问题,真是可喜可贺。

      院子里铺了石砖路,不见门槛横栏,台阶都磨成又平又缓的坡状,矜尾七没费什么心思,轻松把这人从檐下推出来,面朝南方推到石砖路上。

      “萧?萧不是国姓么,你是皇亲国戚?”矜尾七推他进院子,边往前走边和他闲说话。

      “错了,那些皇亲国戚不配与我相提并论,少将他们跟我混为一谈。”那人说,眉间现出微弱的戾气。

      矜尾七只觉这人狂得很,不欲与他多说,只推着人往前走。那人眼底映着院里的风景,戾气消解,自然而然问:

      “你跟我们家阿挽是怎么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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