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钓系遇上钓系》银错刀

4、夜谈

　　谷霖：明天周日有什么打算吗？

　　晏予真拿着画笔的手停下，回复谷霖。
　　晏予真：想约我？

　　谷霖轻笑，怎么忽然这么直接了。
　　谷霖：想，所以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去露营和看日出。

　　晏予真勾唇一笑，回复。
　　晏予真：时间。
　　谷霖：明天下午17:00，记得穿长裤，带外套。
　　晏予真：知道啦。
　　谷霖：那明天见。

　　晏予真发了个期待的表情包，谷霖回了个乖巧的表情包。

　　·

　　谷霖看着晏予真的白T酒红裤，嘴角不自觉上扬，“上车吧。”
　　晏予真看着谷霖的酒红T白裤，陷入了沉默，这默契也是没谁了吧。

　　上车后晏予真系好安全带，把琥珀抱到腿上，看向谷霖，“先去哪儿？”
　　谷霖露出一个肆意的笑容，“去兜风。”
　　晏予真把琥珀抱起蹭蹭琥珀的脸，“去兜风喽。”
　　“喵呜——”

　　窗外的风景不断后移，朦胧群山披着霞衣映入眼帘，公路两侧的路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一盏盏亮起，与天边橘红色的云交相辉映。

　　晏予真将视线转移向车窗两侧，江水茫茫，浮光跃金。

　　随着云霞与暮色交汇，弯月若隐若现，太阳愈发醉了。晏予真想不出该用什么样的颜色来描绘这样的场景。红色不够浓烈，紫色不够妩媚，橙色不够深沉，蓝色不够梦幻，哪一个颜色都做不到恰如其分。不可不谓江山多娇。

　　晏予真拿出摄像机，打开车窗让自然的光彩能够照射进来，调整坐姿以确保不会影响到谷霖查看后视镜，才将镜头在车内对准窗外，记录下这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美丽。

　　谷霖侧头看了一眼晏予真，专心开车，在晏予真视线没有交汇的情况下，露出一个带着斑斓色彩的笑。

　　晏予真拍摄完成，琥珀喵喵叫，似乎也在好奇，晏予真将镜头对准琥珀，“琥珀，你说嗷呜。”
　　“嗷呜——”琥珀的猫耳抖了抖。
　　“琥珀你怎么这么聪明啊，你简直就是全宇宙最可爱的小猫咪了。”晏予真忍不住摸了摸琥珀的耳朵。

　　琥珀在晏予真怀里蹭，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呼——呼——”
　　晏予真收起摄影机，轻轻捏了捏琥珀的脸，侧头看向专注开车的谷霖，在包里翻出拍立得，对准谷霖专注的模样拍了一张照片。

　　谷霖嘴角上扬，“要不要再拍一张？”
　　晏予真笑着摇摇头，“一张已经足够惊艳。”
　　谷霖心跳漏了一拍，微微一笑，“承蒙夸赞，不胜欣喜。”

　　晏予真嘴角上扬，看着车窗外有着疏星点缀的暮色，轻抚着琥珀的尾巴，“今天你为什么想这样安排？”
　　为什么？因为你以前说过你向往这样简单而自然的旅途。
　　“大概是想和你一起体验下一天的开始和结束。”

　　晏予真看向谷霖，她的侧脸和暮色一般令人沉醉，晏予真移开视线，垂眸看向琥珀，“你想要的只是这一天的体验吗？”
　　谷霖微微一笑，“我想有的是这一天的真实感。”

　　晏予真忍不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在红灯时，指尖轻触谷霖的手背，“够真实吗？”随后收回手指。
　　在晏予真指尖触上的一瞬间，谷霖觉得似乎有微弱的电流从手背穿过，“这一瞬很真实。”
　　晏予真轻笑，诚实且贪心的家伙。

　　晏予真打开车载音乐，将手放在琥珀毛茸茸的身上。
　　绿灯亮起，谷霖继续驱车前行，“小提琴声很好听”，谷霖看了眼歌曲名—— lose you now，歌词……也很好。

　　晏予真的笑融进这悠扬的曲调，“我特别喜欢这首歌小提琴的部分，有种坐看满天云卷云舒的感觉。”
　　谷霖不自觉看向天边的云彩，“就像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看到了漫天彩霞的那种感觉，充满希望。”

　　晏予真轻声哼着，指尖不自觉在琥珀身上轻打着节拍。
　　“喵呜——”琥珀的耳朵偶尔抖动。
　　谷霖笑着看了眼晏予真和琥珀，视线而后回到前方，“你哼唱得很好听。”

　　晏予真轻笑，“谢谢。我觉得音乐最大的魅力就在于即使抛开语言因素，也能感受到它的情绪。你喜欢音乐吗？”
　　谷霖略作思索，“我觉得我对音乐的需要胜过我对音乐的喜欢，我会更需要音乐的陪伴。”

　　晏予真感觉自己的心忽然颤了一下，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这种心情，但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对她来说有一种难以抵抗的魅力。
　　她缓缓开口，“我想我会一直记得你说的这句话。”
　　记得这种来自思想的震颤。

　　谷霖回以一个真诚的笑，“我想我也会一直记得你说的这句话。”
　　记得这种来自灵魂的舒畅。

　　·

　　“这个帐篷好可爱啊。”
　　谷霖的眼里有如星辰闪烁，“我的选择得到你的认可，我很开心。”
　　晏予真抱着琥珀轻笑，“你的选择成就了两人一猫的温馨夜晚，我也很开心。”

　　两人相视一笑。
　　晏予真率先开口，“你说这种忍不住的笑代表什么？”
　　谷霖故作思索，“我想是代表我们比较有默契。”

　　晏予真娇俏挑眉，“那你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谷霖佯装冥思苦想，“我想……你饿了。”

　　晏予真耳尖微红，“有什么吃的可以选？”
　　谷霖脸上的笑意瞬间如春雪消融，“烧烤吃吗？”
　　“吃！”

　　“嗷呜——”琥珀的猫爪子按了按晏予真的胳膊。
　　谷霖嘴角上扬，“跟我来。”

　　晏予真看着桌上香气扑鼻的烤串，“我很喜欢这种露天的烧烤座位，会让我觉得吃饭是一种自由的享受。”
　　谷霖单手托腮，笑着看向晏予真，“没有四四方方的规矩。”
　　晏予真眼眸一亮，“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谷霖轻笑点头，“嗯。”我知道。

　　谷霖拿出一次性塑料手套递给晏予真，自己也戴上，然后将烧烤递给晏予真，眉眼带笑，“吃吧。”
　　随后她又从背包里拿出猫罐头喂给琥珀，见琥珀开始吃，她才换了副手套开始吃烤串。

　　晏予真一边吃着烤串一边笑着看向谷霖，“一直以来的习惯吗？”
　　谷霖边吃边点头，“嗯，有点洁癖。”
　　“注重个人卫生是个好习惯。”
　　“是一个基本的好习惯。”

　　晏予真眼中流露出认可，眸中笑意盈盈，“那习惯之外呢？”
　　谷霖直视着晏予真的目光，声音带着一种娓娓道来的故事感，“我期待你用发展的眼光看待我的第一性原理。”
　　晏予真同样看着谷霖，目光交汇，“对于有意义的研究，我通常具备长期探索的耐性。”

　　谷霖勾唇一笑，举起手中的乌龙茶，“为我们干一杯。”
　　晏予真笑着和谷霖碰杯，“干杯！”
　　“嗷呜呜——”
　　玻璃杯轻碰发出悦耳的共鸣。

　　·

　　两人走在山路草地上，琥珀在草地上飞窜，晏予真忍不住轻笑，“琥珀可真活泼，我们陪琥珀在外面多待会儿吧？”
　　“好。”
　　谷霖跟着晏予真在躺椅上躺下，仰望星空，时不时观察琥珀在做什么。

　　见琥珀在草丛中晃着蓬松的尾巴不知在做什么，晏予真从躺椅上起身走进帐篷，拿着逗猫棒走到欢脱的琥珀面前，左手叉腰，右手拿着逗猫棒，“琥珀，看这里。”
　　琥珀追着逗猫棒，蹦蹦跳跳，像只灰兔子。

　　谷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拿出摄影机记录了下来，看着晏予真和琥珀跑着闹着，忍不住扬起嘴角。

　　过了好一会，琥珀趴在草地上懒得动弹了，晏予真半蹲在琥珀旁边微微喘息，得意似的扬了扬下巴，手上却是宠溺般摸了摸琥珀的脑袋，“好好休息吧小家伙。”

　　谷霖放下摄影机，晏予真起身走到谷霖身边，躺在躺椅上，“琥珀还挺好动的，你平时都是怎么和她相处的？”
　　“晨走晚跑，在家健身也带着她，她自然就懒得动了。”
　　晏予真被逗笑，“琥珀哪儿是懒得动，明明就是被你累得不想动了。”
　　谷霖轻笑，“嗯。”

　　晏予真百无聊赖地看着夜空，繁星点点，忽然灵光一现，侧身躺过来看向谷霖，“我们玩个游戏吧，叫做‘word, vocabulary, sentence’ deep talk。”
　　谷霖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晏予真兴致勃勃解释，“就是针对字、词、句的深度即兴畅聊，比如我说‘green’这个word，我们就根据‘green’来进行‘deep talk’，中文英文都可以，以此类推。”
　　谷霖来了兴致，“好啊，谁先开始？”
　　晏予真起身抱起懒洋洋的琥珀，“新手优先，我们进帐篷里玩。”
　　“好。”

　　谷霖跟着晏予真走进帐篷里坐好，等晏予真将琥珀安顿好，才开始说话，“那我说……”
　　她内心有几分迟疑，还是决定说出这个字，“燃，我想知道你对于这个字的第一印象”。

　　晏予真躺下，思索着，“我会第一时间想到杜甫的那句诗，‘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有生命力的字眼，让我想到春天的野草和秋天的枫叶，在凛寒消逝或沉眠的，都终将在冰消雪融之际旧死新生，如此枯荣往复，生生不息。”

　　谷霖听到晏予真说的话，心中思绪复杂，她既期待晏予真说出这样的话，但当晏予真真的这样说了，心中又不自觉有些愤懑，有些无力。
　　也许我该正视你所说的优点。那个女人，并没有什么错。

　　谷霖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我认同你说的话。下一个vocabulary，就聊buzzword吧。”
　　晏予真来了兴致，侧身看向谷霖，“好啊，那就聊，‘妻管严’这个词吧。”

　　谷霖有些意外，轻笑，“那我可能要从翻译的角度上来说说我的看法。我有在对话里看到 ‘whipped’和‘pushed’ 被表达成‘妻管严’，当然最常见的形容词是‘henpecked’，来表达惧内的意思。我个人很不喜欢这样的表达，因为在我看来，这些词的本意，都或多或少带着贬意。”

　　谷霖思索着，“就好像在说‘妻管严’就是妻子在管着丈夫。妻子不见得想管着丈夫，丈夫也不见得就乐意被妻子管，夫妻之间岂止这一种相处模式，而且这种相处模式未必就是好的。我觉得这个词本身就只具备一时的流行性，以偏概全，是一种带着贬义的调侃。”

　　晏予真认真听着谷霖说的话，嘴角上扬，缓缓开口，“我觉得这个词在大众流行文化里，大家可能把它当成是一种丈夫对妻子的爱，是一种现象被抽象化的表达。”

　　晏予真思索着，“在我看来，这个词的频繁使用，实际上是一种心理误导。”
　　她平躺下来，“爱的表达形式是不一样的。比如说丈夫注意到妻子不经意间说的一句话，将妻子的想法变成现实。也可以是他可能不太懂大众的浪漫，但他会是妻子需要时最可靠的伙伴。”

　　谷霖脸上洋溢出惊喜，“潜移默化的暗示太多，比较就会滋生矛盾。”

　　晏予真眸光潋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是不可以统一具象的。词语只是表达的一种形式，如果让词语代替了思考，那大脑就只会学舌了。”

　　谷霖看向晏予真，只觉得此刻的她光芒万丈，“苏格拉底曾说‘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无所知’，现在我很庆幸我也认识到了这一点。”

　　听到谷霖这样说，晏予真不禁心头一颤，“我也很高兴我没有止步在已知的维度里，我最喜欢探索没有经历过的事了。”

　　谷霖的目光落在晏予真身上，“我很期待交织而来的惊喜。”
　　她侧躺下来，眼中笑意更甚，“选什么样的sentence？”

　　晏予真看着帐篷顶，忽然想到了刚刚与谷霖在帐篷外见到的星空，“夏夜静美。”
　　如果是那片星空……谷霖嘴角上扬，“刹那永恒。”

　　晏予真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也太犯规了吧，声音不自觉软了些，“无声惊雷。”
　　听到她这句话，谷霖不自觉心跳加速了起来，侧眸看到了晏予真白里透红的耳朵，声音温柔得如春风拂柳，默契对答，“震耳欲聋。”

　　晏予真觉得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赶忙起身背对着谷霖，“我出去看看星星。”
　　不等谷霖回答，晏予真就走出了帐篷。
　　谷霖忍不住轻笑，她害羞了，真可爱。

　　晏予真看着漫天繁星闪烁，嘴角上扬，脸上的余温尚未退尽，轻声呢喃，“谁说星星不会说话。”
　　这么大的风声，吹得星星一摇一晃，有点喜欢。

　　她在草地上走着，冰凉的指尖贴着脸，驱散着脸颊的余温，忽然听见谷霖的声音从帐篷中传出，“晚上温度不高，别待太久。”
　　晏予真轻笑着回应，“嗯。”

　　谷霖在帐篷的睡袋里躺着，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散不了。
　　我还是先睡吧，免得她一会回来不好意思。谷霖定好闹钟，以免错过日出时间，然后闭眼入睡。晚安，予真。

　　晏予真在外面听着帐篷里渐渐安静起来，不自觉笑了，她又在外面待了会，等脸上不再发烫才走进帐篷。
　　然而看到谷霖睡觉的模样，她的耳尖不自觉又烧了起来，赶忙轻声躺回自己的睡袋，闭上眼睛，心中默念：晚安，谷霖。

　　·

　　闹钟响起，谷霖第一时间关了闹钟，看着晏予真还在睡着，悄声起身洗漱，穿戴整齐，才轻声来到晏予真身旁，“予真，起床看日出了。”
　　晏予真迷糊应了一声，伸了个懒腰，起身去洗漱。

　　谷霖给琥珀喂食，在一旁静静等候。
　　晏予真整理完，和谷霖一起等待琥珀慢慢进食，她好奇地看向谷霖的方框眼镜，“你近视吗？”
　　谷霖抬手扶了扶眼镜框，“一百度，平时不怎么戴眼镜。”

　　晏予真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谷霖，眉眼弯弯，“你戴眼镜的样子，看起来更符合你的职业。”
　　谷霖勾唇一笑，也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晏予真，“你觉得我是什么职业？”

　　晏予真笑得自信，“我觉得你的职业具有研究性质，并且是个多语爱好者。”
　　谷霖眼中笑意渐染，“真聪明。我是大学老师。”
　　“那可不。”

　　随后晏予真笑着起身，抱起琥珀，“走吧，我们去看日出。”
　　“好。”谷霖收拾好东西背着包起身。

　　晏予真背着琥珀，沿着山路阶梯慢慢向下，谷霖背着包慢悠悠跟在身后。
　　到了车旁，谷霖将背包放进后备箱，将琥珀接过背好，微微一笑，“走吧。”

　　·

　　海声渐近，清鸣随着海风扑面而来。

　　晏予真双手搭在栏杆上，看着下方波光粼粼的海面，笑着看向谷霖，“你看现在这种昼夜交替的时候，海面上浮动的光影像不像是从银河里掉下来的星星。”
　　谷霖看着太阳从海平面冉冉升起，微微一笑，“像。太阳就好像是从海底里升起来的一样。”

　　云层渐亮，朦胧的山影渐渐清晰，那些融于夜色的山川河流此刻正逐渐分明，太阳的光晕洒落在辽阔的海面上，一点点晃成了一片片。
　　飞鸟偶尔掠过天空，在她们的眼眸里留下几道模糊的光影。

　　晏予真看向谷霖，粲然一笑，“太阳出来了！”

　　金光跃满海面的这一刻，谷霖眼中的心动在显露的晨光里不掩分毫，“日出很美，海声也很好听，我参与了一个完美的清晨。”

　　晏予真心跳漏了一拍，笑容明媚，“你听”，海声与鸟鸣乘风齐来，“惊喜已经交织而来了。”

　　两人忍不住相视而笑。

　　谷霖，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予真，期待接触更多面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