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有谁在啊》玉拂纱

33、第 33 章 季晴的奶奶

　　“好吃！”长风吐出嘴里咬的鸡腿，狠狠地啃了一大口，在萧锦的眼神威压下，乖乖捡起了地上的饭勺。

　　这顿饭，吃得长风异常难受，不是教师食堂的饭菜不好吃，而是他被很多人的眼神围观了。大家心里的想法，他很清楚，那些小声的议论对于耳力不错的他来说，根本就是在当面讽刺他。

　　不过，他长风从来不会活在别人的眼光里，他想干嘛就干嘛，几口挖完饭就抬头看坐对面的萧锦。萧锦比他吃的慢一点，看他吃完了，就赶紧把碗里的饭扒完，就把碗盘一样一样地放回托盘里。

　　长风双手插兜，看着萧锦收拾完桌上的碗盘，放回了碗盘回收处，再到洗手处洗了手。

　　“走吧？”萧锦抽了一张雪白的纸巾擦手，细白的手指隐在更白的纸巾间。

　　长风盯了那手一眼，就跟着萧锦出了餐厅，以前这些活都是衰虎和乐龙干，他也是从来不用动手，到了萧锦这里，他忽然觉得，这双手，似乎不应该干这些粗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餐厅，路上遇到他们的师生，没见过的都面露惊讶，见过的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安全感。萧锦走在前面，长风跟在后面，虽然长风的表情仍旧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但有萧锦在，长风走得心无旁骛，不会再去招惹别人了。

　　“早上睡的怎么样？”两人一直快走到校门口，萧锦才在前面说了句话。

　　“还不错。”长风跟在萧锦斜后方三步的距离，从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到萧锦的侧脸。

　　“有没有梦到你上回说的白玉棺材？”萧锦微微偏头，问后面的人。

　　“没有，什么都没梦到。”长风也是奇怪，他最近只要睡着就会梦到棺材，今天没梦到，是不是他太累了？

　　有老师陪同，长风出校门就很容易，不用翻墙，也不用打架。意识海里有季晴在，想来两个小伙伴应该聊得很开心，他也就没有去打扰他俩和曾经的校花叙旧。

　　出了校门，长风掏出手机，按照季晴给的地址打车，网约车来的时候，他拉门上车，也没问萧锦去不去。他坐下后没多久，副驾的车门拉开了，萧锦坐了上来，长风的嘴角终于微不可见地翘了翘。

　　“中午也没事，就跟着你去凑凑热闹，不介意吧？”萧锦解释了一下。

　　长风没有说话，掏出手机，在看群里的消息。上午，老李把他拉入了堂主的群里，他一进群，群里就炸了，只是上午他在睡觉，没来得及看。

　　七中当然是禁止学生带手机，但没人敢管长风，只要长风不闹事、不影响学校教学秩序，别说带个手机了，他就是带个电视机上学，老师同学们也不会有什么疑问。更何况，现在有萧锦压着他，学校领导已经充分信任了这个暂代班主任的年轻人，他是有本事的。

　　季晴的家在乡下，打车过去要一个小时，上午睡足了，长风没有再打瞌睡，而是盯着群里的信息，了解督仙门的运作，尽管他这个突然空降的掌门，让所有人都意外，但没有敢挑战他的权威地位。

　　网约车把他们放在了村口，村里道路很窄，开不进去，他俩下了车，便走进了村子里。这种小村庄也没什么门牌，此时又是大白天，不能放女鬼出来，季晴就只能躲在拐杖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形，靠和衰虎乐龙沟通。

　　长风便让他俩出来一个人在外面探路，另一个人在意识海里和季晴沟通，但就是这个出来探路的人选，衰虎和乐龙争了半天，他们都想陪季晴聊天，谁也不想单独在外面探路。争吵不下，两人只好各自退让一步，每人探路半个小时，让另一个留着陪季晴。

　　先出来的自然是衰虎，他一边和乐龙沟通，一边指挥着长风往村子里走，约摸走了不到半小时，就找到了季晴家的房子，长风上前敲门。能敲门的，他就不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吱嘎——”木门开了，一个瞎眼的老婆婆打开了门。

　　“这是季晴的奶奶！”衰虎说道。

　　“老人家，这里是季晴家嘛？”长风正要说话，萧锦先一步说了，他可能是怕长风吓到老人家，毕竟礼貌这种东西，长风并不在意。

　　“我孙女就叫季晴，你们找她？她已经……呜呜呜——”老人家的眼睛就是哭瞎的。

　　意识海里，季晴哭成了泪人，乐龙正在安慰，同时，他又要和衰虎沟通，不断从季晴嘴里了解信息。

　　季晴奶奶将他们二人让进了房子里，长风看了眼房子，瞎眼的老人家一个人住着，还是很多不便。两人没寒暄，屋子里没有光线，长风便把季晴从拐杖里放出来，让她直接带着他们去住的地方找东西。

　　老婆婆没开天眼，自然是感受不到季晴，但季晴说出的信息，让她相信了他们就是她孙女的朋友。季晴从小没爸，妈改嫁了又有了新的孩子，她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奶奶靠缝纫手艺养活她。季晴长大就长大吧，偏她越长越水灵，穷人家里出了一个大美女，是非就多了。

　　“在这！”得了奶奶的允许，季晴领着长风他们，到了自己的卧室。

　　长风从床底下松动的地板下，找出了季晴放证据在铁盒子，季晴刚想说钥匙在哪里，长风用手一扭，便把锁拧了下来。他也没看这些证据，而是递给他萧锦，看字让他头疼，还是让萧锦看吧。

　　“这些证据，应该可行！”萧锦翻看了一遍，就把证据收好。

　　有了证据，两人告别奶奶，往镇上的派出所去报案，季晴在意识海里哭得渗人，他又把意识海关了，和萧锦站在村口等网约车。

　　“你说，能抓到这个王八蛋嘛？”长风不耐烦等车，脚下踢着小石子，没话找话。

　　萧锦看了他一眼，道：“他是死是活都逃不过的，难道三界还有你不能忍的人？”

　　那倒是？长风重重地踢飞了一颗小石子，小石子飞得老远，飞进了村口流过的小河水里。

　　派出所里，萧锦把证据一样一样地给负责接待他们的民警看，民警仔细察看，便对他们说道：“证据是很完整，不过，需要由直系亲属报案，你们只是她的老师、同学，不符合报案人的身份。”

　　“直系亲属？”长风放出了意识海里的小伙伴，这回出来的是乐龙，由衰虎在意识海里陪着季晴。

　　“季晴和她妈妈的关系不好，她死了，那个女人都没有来看她，真是铁石心肠，季晴不想让她去报案。”乐龙说道。

　　派出所是正能量的场所，一般妖魔鬼怪连靠近都靠近不了，别说在里面的场所游走了，季晴只能躲在拐杖里不能出来，但杖灵不同于妖魔鬼怪，乐龙他们来去自如。

　　“那只能去接瞎眼的奶奶了？”乐龙沟通道。

　　“下午没时间啊？得回去上课。”长风看了眼萧锦，试探道。

　　萧锦说道：“这事不急，我们先回学校上课，我下午有课。等周末放假，我们再去接季晴的奶奶。”

　　“哦……”长风有些悻悻。

　　管不了闲事，只能上课，这消息对他来说，真是个坏消息。

　　衰虎和乐龙倒是挺高兴，只要一天抓不到那个人渣，季晴就一直能躲在拐杖里陪他们，那可是他们活着的时候，心心念念的校花呢，他们还不得乐死？

　　时间有点赶，把证据交给民警后，打车回学校，时间有点赶，压着上课铃声进了教室。

　　萧锦上的是英语课，英语这门课，对长风来说真是一种折磨，他一个单词都记不住，考试全靠猜能猜出十几分，运气好，还能多猜中些。衰虎和乐龙这两个同样是学渣，比长风也好不到哪里去。

　　萧锦的课，长风不敢睡觉，也不能掏出手机来玩，虽然萧锦没有说他违反纪律会怎么样，但长风就是心虚得不敢再犯错，他下意识地有种害怕萧锦的感觉。

　　也不知道这感觉是哪里来的，长风盯着虚空发呆，把意识海里的小伙伴放出来，衰虎和乐龙坐在教室的日光灯管上打瞌睡，而季晴却听得很认真。

　　季晴是个学霸，喜欢学英语，她就是喜欢英语才爱上英语老师，能有机会上英语课，让她当了鬼也开心。有了季晴的帮助，长风的课堂作业很及时地完成了，虽然那些字母写得歪歪扭扭，但总算能把答案扭出来了。

　　萧锦拿着长风的英语作业，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口气当然是叹给长风看的。这作业虽然是季晴作弊的，但总是长风一笔一划写的，能让长风写作业的人，终于横空出世了。

　　教室里的同学首先就不淡定了，看到长风上去交作业，而且还全对，他们看长风的眼神瞬间就又崇拜了些。他们怕流氓，更怕有文化的流氓，如今看到长风似乎要从良，他们像看西洋镜一样。

　　长风不知道其他老师的课上得咋样，反正他从来没有听过，一节课时间，他只是盯着萧锦那双开开合合的唇，耳边听着萧锦湿润如玉的声音，他就觉得，如果课都让萧锦上，其实他也是能上的？

　　一节课结束，萧锦夹着书本，绕到长风的书桌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颇为官方地表扬了一句：“太史长风同学，本次课堂作业全对，表扬一下，希望下次继续努力！”

　　萧锦一言落，教室里响起了掌声，这掌声里有曾经担心受怕的焦虑缓解，也有对流氓从良的期待，更多的是，对萧老师收服长风的能力表示敬佩。

　　在这片掌声中，长风阴了脸，起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