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训狗反被攻[末世]》极因

72、第 72 章 亲了下他的

　　到底是什么手段才能把一个好好的人异化的呢？

　　除了地球上的灾难辐射，梁奉的脑子里就只剩了给林浩做的那场手术。

　　暂且不论旻序是否真的具备能让人短期内异变的能力。

　　单就林浩的伤势而言，那满身骨刺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钻透皮肤的。

　　加上梁奉当时在现场发现的那份资料，里面满满当当记载了林浩从出生至今长达十年之久的身体数据，且记录内容大部分都是关于人体基因……

　　其实要不是那时章云凛遮遮掩掩的态度，梁奉根本就不会起疑，毕竟作为基因筛选出的首例“神童”，章云凛对其态度严谨些本就应该。

　　但如今见了那些孩子们，再回想起那份资料和那天的场景，梁奉不得不怀疑——章云凛或许早就对林浩的基因异变有所准备。

　　那份资料就是最好的证明。

　　旻序或许知道其中内情，才会守在手术室外，才会喊出那句“谁允许你带他们出来的”。

　　这句话在当时听来跟自爆无异，但现在冷静下来思考，梁奉还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他看着旻序眼中坦然自若的笑意，在对视中突然说了句:“把我也异化，你就能脱身了。”

　　旻序似有些惊讶，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倏地露了些笑:“你怎么就知道我没对你下手呢？”

　　语带调笑，真假难辨。

　　梁奉突然转过椅子，握住旻序的座椅扶手拉近，张开腿将人禁锢在身体之间，盯着他道:“再下手一遍，让我见识见识。”

　　旻序半点不局促，膝盖放松抵在他腿上，蹙眉将他一扫，嫌弃道:“我就没听过这么傻的要求。”

　　梁奉没动，光盯着他，一副“你今天不给我见识见识我就跟你没完”的样子。

　　旻序靠上椅背，就大大方方让他盯，甚至在这种直白的交视中寻到了意趣似的，时间越长就越挪不开视线。

　　他看着梁奉的眼睛，看梁奉眼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看他紧锁的眉和绷紧的唇，视线蚂蚁爬一样一点点描摹着他的面部轮廓，碰到不满意的地方还要在脑子里自动修正，用上扬的曲线代替下垂的弧度，渐渐地就勾勒出了一副神采飞扬的笑脸。

　　自己都不自觉露了些笑。

　　梁奉一脚给他连人带椅踹到了角落。

　　黑着脸转回桌面处理要紧事，再不想跟这人浪费时间。

　　他调出主位的全息屏，从成堆的信息中找出这次事变的源头——

　　一份发布在基地内网的视频资料。

　　里面总共有两个视频，从封面能看出都在议事厅，且其中一个的场景梁奉再熟悉不过，分明是议事厅事发那日的监控画面！

　　梁奉毫不犹豫点击查看。

　　视频很短，开头的画面就是梁奉半跪在议事桌上，背对着镜头，旻序站在他身前，似乎被他拽住了手。总帅和各都统分立两侧，皆神色沉峻。刘甫阁则站在角落处举枪对准了梁奉。

　　这画面要换个不知真相的人来看，那纯就是梁奉在造反。

　　但下一秒，刘甫阁突然举枪转向，对着一旁站立的都统就是两下点射。

　　枪响之后，视频戛然而止。

　　梁奉对着黑下去的屏幕默然半天，缓缓将头转向了旻序。

　　旻序正单手绕着锁链，借力一点点将自己和椅子往梁奉身边拖。

　　双腿交叠靠着椅背一副连脚指头都懒得动的模样，见梁奉看过来了才询问似的冲他抬眉。

　　手还在一圈圈绕锁链。

　　梁奉一把抓住锁链将他拽了过来，鞋尖抵住座椅瞬间刹停，逼视他问：“议事厅的监控画面怎么会放出来？你不是删了吗？”

　　“这怎么能删？这可关乎梁上校的清誉。”旻序又将缠了好几层的锁链从手腕上哗啦啦抖落，冲梁奉笑，“我特地留证，就等基地回迁后替你脱罪，让你名正言顺地接管基地，到时两方相持，天下太平，咱俩还能……”

　　没等说完，梁奉又一脚给椅子踹得转了个面。

　　狠狠按着太阳穴打开了下一个视频。

　　同样是议事厅，但这回却是联席会的会议画面。

　　总帅坐在主位，其余人分坐两侧。莱安德先一步站起来，划了张全息屏飘在议事桌中央。

　　从监控中看，里面依稀印有梁奉的头像。

　　“总帅，”莱安德道，“梁奉上交的这份特遣队应征申请，我认为应该驳回。”

　　总帅不置可否，只问:“其他人的看法呢？”

　　议事厅静了下去。

　　半晌响起个略带犹疑的声音：“梁奉在基地散漫了这么多年，一直也还算老实，这回怎么突然要应征特遣队了？”

　　“他还老实？他这些年被铜墙铁壁圈着、被梁擎钧压着都没老实过！”一人不客气道，“还能是为了什么？往常不见他进取，一说能源勘探他倒积极上了。”

　　这话无异于挑明了说梁奉就是在觊觎能源。

　　莱安德也接道：“总帅，梁奉手握通用秘钥，不管这次他出于什么动机，也不能让他再接触能源。”

　　“忒麻烦！”那人暴躁道，“早几年我就说了应该除掉他，来日必成祸患！你们倒好，非但不除，还留着个梁擎钧迟迟舍不得送走，这父子俩一个手握秘钥，一个深得人心，迟早都要踩到联席会头上去……”

　　越说越口无遮拦。

　　莱安德抬手按了下身边人的肩，制止了他的话音，缓和道:“总帅这些年力排众议留下梁将军，也是对将军的品性足够了解，用他来制约梁奉，确实给我们省了不少麻烦。”

　　“但血浓于水，这二人怎么说也是个定时炸弹？”总帅打量着这俩一唱一和的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隐患既要除，还不能除得明目张胆，容易寒了底下人的心……”

　　话到此，众人这才安静下来，等着总帅决断。

　　“既然这样，此次勘探任务，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视频截止。

　　梁奉没什么表情地看完，直到结束也还维持着面瘫，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发呆一样愣着。

　　旻序已经转回座椅，单手支着脑袋看梁奉的脸，全程观察着他的反应。

　　最后室内陷入漫长的寂静，只有旻序的指尖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轻重不一，格外扰人。

　　梁奉却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无论如何都没有反应。

　　旻序指尖一顿，突然凑过去亲了下他的脸。

　　梁奉这才转过头，动作僵凝，看着旻序的眼神有些空洞，半晌才缓慢填上生气，后知后觉地皱了下眉。

　　出口却不是追究那个吻，只问:“这也是你特地留的？”

　　好似压根没察觉。

　　旻序眯了眯眼，情绪不明，但还是如实回答:“我总不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刘甫阁杀人的证据掐头去尾，即便足够真实，交给技术部检验也查不出问题，但这至多也只能证明是刘甫阁杀的人。

　　之后残留的一系列疑点，诸如联席会既知真相，又为什么会嫁祸到梁奉身上，为什么会把刘甫阁带在身边——这些疑点不除，证据难以服众，迟早也会怀疑到旻序头上。

　　想要给梁奉脱罪的同时把自己也摘干净，联席会的这份会议记录简直恰到好处。

　　这两份资料放在一块儿，用不着任何赘述，光靠暗示就已经能让人脑补出一个“联席会为诛除异己而设计陷害”的阴险布局来。

　　只是梁擎钧的逝世始料不及，几乎要让旻序满盘皆乱。

　　从被梁奉套上项圈到如今，每一步都在意料之外。

　　要不是章云凛反应迅速，即便是在他失权的第一时间就落井下石，好歹这人没忘记把证据放出来，歪打正着地将一切都掰回了正轨。

　　而梁擎钧的死又恰好在某种程度上巩固了证据的可信度，让梁奉即便带军压境、几乎要踩到基地头上去的时候，也再无人胆敢站出来说句他的不是。

　　毕竟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逼迫梁擎钧致死的那把刀。

　　他们痛苦迷惘，将一切怨愤化作利刃，亲手捅进了孤忠老将的心脏。

　　而这样长年累月的激愤难平，竟仅仅是联席会暗中制衡的手段而已。

　　无人胆敢自认蠢类，他们把心虚揉进义愤，一股脑砸向了那个已经消亡的联席会。

　　他们在刘甫阁房间里发现剩下三具尸首的瞬间，心中竟暗自释然——觉得人亡殃息，余罪皆了。

　　梁奉仰头靠上椅背，疲累至极般长出口气，然后又是久久静默。

　　旻序在隔壁敲座椅扶手。

　　敲了半天，见梁奉没反应，用鞋尖挪动座椅靠近了些。

　　“我现在没心情收拾你，”梁奉闭着眼道，“别跟我得寸进尺。”

　　旻序终于老实，擎着笑跟梁奉一块儿闭目养神。

　　许久，梁奉才出声：“为什么要让我接管基地？”

　　旻序带着笑意开口：“我说了我意不在基地，你既有能力，这烂摊子交给你收拾正好，待天下太平……”

　　“操。”

　　梁奉没忍住爆了句粗，掌心捂着脸狠狠搓了两下，在脑子里疯狂嗷叫：“故意的，绝对故意的！这人根本无法沟通！！！”

　　他下定决心把旻序当空气，彻底放弃从这人口中套话，一巴掌拍开了桌面屏，又拧着眉开始翻阅资料。

　　旻序半睁开眼，看着他将林浩的医疗记录一页页挑出、对比，清楚他很快就能追根溯源，找到想要的答案。

　　他眼中笑意褪尽，难得涌现些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