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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一夜情都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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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奉黑着脸从医疗中心出来的时候已经深更半夜。
赶到上将居住舱时,听见有人在鬼哭狼嚎更是眉拧成结。
被旻序纠缠出的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此时更是被一下子拱到了顶点。
他大步冲向那个在父亲门前跪趴着痛哭的身影,直接一把拽起了那人的后衣领,毫不客气地狠狠甩向一边。
转过身正要骂一骂这群人不要脸的假惺惺,看见这人的脸时却一下消了火气。
刘甫阁仰着一张涕泪横流的脸,看清梁奉的第一时间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沙袋一样的身躯重重挂在了梁奉身上,开始了新一轮的哀嚎。
“梁将军啊…将军啊……为什么啊……”
扯着嗓子嗷得毫无章法,像在耳边来回拉扯的破风箱,粗哑的声音能射穿耳膜直击大脑,让太阳穴都跟着阵阵抽动,却奇异般地将梁奉紧拧的心脏震松了一些。
他站桩一样支撑着刘甫阁的重量,没有打断这难得的哀悼,面容甚至是沉肃的,以一种正式的姿态接受对亡故者的吊唁。
一直到刘甫阁自己哭没了声,从他身上下去,梁奉才后撤开,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一言不发地去开门了。
全程冷静异常,倒显得刘甫阁这个长辈有些自惭形秽起来,将想要问的一堆问题都咽了下去。
他跟着梁奉进屋,见人直奔卧室,俯身从床底掏出个铁盒,打开后凑近一看,又憋不住眼眶一热,豆大的泪珠直接砸进了盒子里。
梁奉动作一顿,终于叹了口气:“你要把盒子里的都哭完,明天这儿就得多出一具干尸。”
刘甫阁用手抹了几把眼泪,按住梁奉的肩,捏了好几回都没把话说出口。
梁奉扫了眼他的手:“不行直接哭我肩上吧,给你省个步骤。”
刘甫阁终于没忍住,给了他一拳。
梁奉笑了笑,站起来:“洗把脸去,冷静冷静,聊正事。”
一说聊正事,刘甫阁立马正色,迅速收拾好情绪,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滴着水,迫切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梁奉正背靠着窗发愣,闻言抬头,问:“还记得多少?”
“我就记得我在出任务,要带个人回基地……”一眨眼发现自己身处异地,时间和记忆都被砍了一截儿,失忆期间连最敬重的老将都离奇自杀,刘甫阁感觉自己又焦躁又茫然,整个人分裂得要爆炸,“对了,我还记得咱俩聊天来着,你说那人有什么超能力……”
他说到这顿住,像意识到什么,定在原地陷入沉思。
“嗯,”梁奉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刘甫阁猛地看向他,表情如遭雷击。
“没事儿,”梁奉将铁盒放好,向门外走去,语气淡然,“期间你也就配合旻序演了几场戏,给我吃了颗枪子儿,杀了几位都统……”
刘甫阁跟在他身后,话听一句就踉跄一下,最后直接半身不遂地拽住了梁奉的胳膊,用一种快要吐血身亡的表情死死盯着梁奉,气若游丝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梁奉面无表情看了他一会儿,记起什么似的“哦”了声,补充道:“还逮捕了回章云凛。”
说完就自顾自往前走了。
留刘甫阁一人石化在原地,消化完接连劈下的雷击之后,无声落下两行老泪。
“不过将功折罪的机会近在眼前……”
梁奉抱臂靠在库房门边,冲刘甫阁示意:“把它打开吧。”
刘甫阁杵在门前跟密码锁大眼瞪小眼,不是很能明白为什么带他来库房,挠头道:“库房又不是我管的,我怎么会知道密码……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梁奉道:“你亲手收的流金。”
“我什么时候……”刘甫阁下意识就要否认,对上梁奉的视线之后反应过来,便秘一样皱起了脸。
梁奉:“今晚打不开的话,我可能就要拉你出去顶罪了。”
刘甫阁低下头,一脸纠结地啃起了指甲,目光快要把密码锁烧穿。
梁奉静等了会儿,见他没头绪,问:“你惯用的密码是什么?”
刘甫阁一顿,诡异地脸红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戳下几个数字。
章云凛的通行卡号。
咯哒。门锁开了。
旻序被惊得身体抽动了一下,然后瞬间戒备,应激一样快速往后挪动,背抵墙面全身紧绷地盯着门缝。
这反应让梁奉脚步稍滞,视线凝在旻序身上,打量着这人蜷坐在地上异常狼狈的姿态,半晌才迈步进门。
提醒跃迁的广播声也随着脚步漫了进来。
他没再看人,在旻序的仰视下一言不发走到吊柜前,从把手上解下锁链。
锁链连接着旻序的项圈,是由流金分化出来的,梁奉刚解下就自动回收了。
旻序看着液化的锁链,表情不知道是发呆还是思考似的愣着。
“起来。”梁奉垂眼睨着他,“还要我请你么?”
旻序坐在地上一夜,全身僵冷,站起来时快要感觉不到下半身的存在,身形一晃就要往梁奉身上倒去。
梁奉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臂,支撑着将人推开距离,半点不给他沾身的机会。
旻序看他一眼,垂下头没吭声。
梁奉看着他用毛躁的头顶对着自己,一夜未眠的躁意也被乱发勾连了似的,搔得他心头火起,于是一把将人拽近,要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跟我装什么可怜?”他瞪着旻序,手中用力,“这点委屈就受不住了?赶得上你对我做的万分之一吗?把人当狗一样愚弄摆布肆意作践,你不就喜欢这个么?”
旻序静静看着他,眼中无光,白瞳蒙雾了般,给人一种并未被凝视的错觉,像是在发愣,没有聚焦没有温度,谈不上冰冷,只是一潭化冰的死水,四周封闭,风过无痕。
梁奉磨了下后槽牙,不再跟这人浪费时间,拽着胳膊就出了实验室,来到隔壁临时安置的闪点胶囊前,三下五除二就将人塞进了胶囊。
二次跃迁的降落点离地球很近。
跃迁刚一结束,一群人就迫不及待地占满了舷窗,对着不远处一个灰蒙蒙的球体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叹声。
归航母舰第一时间向指挥舰发来问候,请求对接指挥舰,要当面汇报任务进展,却只收到一条联席会向全军发布的禁令——
全体舰队原地待命,无命令不得擅自落地。
紧接着指挥舰内就飞出了一艘中型星舰,插着印有联席会徽章的旗帜,闪着亮瞎眼的灯光,要不是处在真空,估计还能听到首“团结友谊进行曲”,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目下,隆重又高调地一头扎进了地球的大气。
众人更加激动了——这可是基地成立以来的第一次正式外交啊!瞧这庄重的仪式感和擦得锃亮的星舰,就连两方首领互相访问都得你来我往。
众人挥着手帕泪洒舷窗,满心期待着仪式完成后的同胞相见。
刘甫阁回头看了眼后头蜂群似的舰队,立马跟被蛰屁股了似的狠狠打了个寒战:“你真的有把握吗?要暴露咱得被两方追着碾死。”
梁奉一脸深沉地看着前方:“没把握。”
刘甫阁原地踉跄了一下。
“但事已至此,横竖也是个死,不如搏一把。”梁奉说。
刘甫阁看着他的侧脸,一时无言。
梁擎钧的死同样在刘甫阁心里刻下裂痕。
换做以前,他可能还会劝一劝,觉得哪管局势多艰,我自守一腔赤诚,宁死不做乱臣贼子。
但这句话置于心间,真正做到的人却被逼入绝境……
简直积弊入骨,非毁无救!
刘甫阁下定决心:“好!那就搏一搏!你既有宏图大志,我就倾力辅佐,咱俩一块儿拔除病根,力挽危局,重塑新世界!”
梁奉听他激情昂扬地说完,半点不为所动,甚至有些莫名地看向他:“谁要跟你拯救世界?”
刘甫阁呛了一下,干笑着问他:“那你要干嘛……”
“完成任务。”梁奉说。
让他来给这群烂泥塑新生?
别了吧。
他只想炸了这个粪坑。
梁奉静静看着窗外的浓雾,直至裂谷显现,才转身离开主控室。
星舰里总共就仨活人。
梁奉来到旻序的房间,见人还蒙在被子里睡大觉,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旻序被震得满头黑线,扒拉下被沿,眼神幽暗地盯着他。
梁奉冷着脸去解床头的锁链:“起来,到了。”
旻序静了会儿,说:“给我找身衣服。”
习惯性命令的语气。
梁奉一摔锁链,快被气笑:“是回家了不是回宫了,真当回了地球你就是太上皇?”
旻序闭了闭眼,深吸口气,显然也被气得不轻,最后干脆愤然一掀被子,当着梁奉的面坐了起来。
梁奉的视线刚往他身上一晃就挪开了。
反应过来后觉得没出息,又瞪了回去,坦荡荡往他□□的身躯打量,咬着牙道:“你衣服呢?”
旻序:“脏了,扔了。”
一套衣服在地上坐了一夜,又马不停蹄进了闪点胶囊,然后就被梁奉抓来了这里。
耗尽最后一丝体力洗了个澡,出门发现压根就没有换洗衣服。
最后在裹着脏衣服上床和裸\睡之间,旻序果断选择了后者。
梁奉快要抓狂。
觉得旻序这接二连三的,已经不是单纯在给他找不痛快了,完全是突破底线地在尝试击溃他!
“论不要脸,我发现还是你更胜一筹。”梁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半点不留余地地冷嘲,“一夜情都算不上的关系,就敢拿你柴火棍一样的身子来当筹码,你觉得你够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