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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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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里刚死了人,大伙儿还没从悲痛中醒神,就被公共交流广场上的一则灵异怪谈给强制激活了。
事情就发生在昨晚。
有人半夜刚忙完,迷迷瞪瞪出了实验室的门,没走几步就注意到了地上一滩接着一滩的水渍——分布均匀,像踩出来的。
地脚灯本就昏暗,那人起初没在意,以为是谁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没来得及打扫,便打算当做没看见,沿着水印的方向往居住区走。
结果这水渍不仅没见少,反而越来越多,越发浓稠,颜色也越看越不对劲。
那人起了疑,蹲下身查看,这才发现这哪是水渍啊,分明是散发着阵阵腥味、颜色暗红的血脚印!
那时候可是大半夜,在昏暗的廊道里,前后都黑漆漆空荡荡,打眼望去那就跟进了蟒蛇肚子一样,恐怖片的环境和绵延了一路的血脚印,谁见了都得吓一哆嗦。
那兄弟更是腿一软就坐地上了,也不敢再看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洞,眼一闭扯开了嗓子嗷叫的时候差点没兜住尿,连腕机这么智能的通讯工具都没记起来用,愣是靠着一把好嗓子把整个指挥舰的人都给嗷醒了。
大伙儿一回生二回熟,大半夜赶集赶出经验了,也不着急了,还能穿戴整齐边聊边逛,一群人扎着堆赌这回又是什么幺蛾子。
“无所谓,”一人精神萎靡道,“现在除了梁将军诈尸,已经没什么能刺激到我了。”
话刚说完,前方响起声哀嚎:“这是梁将军回来了啊——”
然后响起一片哀嚎:“将军啊——您安息着吧——我们把您带回老家,随您怎么逛啊——现在就先别出来啦,怪吓人的呀——”
这动静把不明真相的人吓了一跳,纷纷向着事发走廊聚集,这才看见一群人老泪纵横地跪了一地,对着地上一长串的血脚印梆梆磕头。
不巧的是,旻序那时候正睡觉,章云凛刚接手梁擎钧的遗体,对着被梁奉改造到一半的胶囊正犯愁,谁也没那个空档管这事。
等到事情真正传到议事厅,传到章云凛耳朵里的时候,就已经在交流广场发酵得热火朝天了。
关于血脚印的帖子被顶到了首页,和大伙儿用来哀悼梁擎钧的黑白照并排挂着,那画面别提多诡异。
一时做法的表忠心的匿名发语音痛哭的在两个帖子里来回串,都乱成一锅粥了。
好在还有几个理智的发现了其中端倪,坚持不懈地在帖子下狂刷疑点,终于在茫茫蜡烛中占得一席之地,给这群傻缺通了通大脑。
“这鞋码对不上,太小了,得是女孩子的码数了。”章云凛拿着打印出的照片,上下左右来回看着,“况且昨晚我一直在实验室,梁将军下没下地我还能不知道吗……”
说到这儿她也叹了口气,面容沮丧地要将照片放下,却被旻序给截了过去。
旻序显然也陷入了某种情绪,视线快要将照片洞穿:“这事就发生在我把梁奉带离不久,那段时间的监控被我关了……”
说到底梁奉身份敏感,他要光明正大地把梁奉带回去,沿路的人和监控都得屏蔽。
谁能想到就这么凑巧会在那个时间段出事。
“脚印的起点在哪儿?”旻序问。
“起点就在走廊中段,没什么参考价值,反倒是终点停留在了居住区的隔断门外,进了居住区就消失了,”章云凛顿了顿,“可是居住区这么多人……”
“查!”
旻序将照片啪地一下摔在了桌上。
居住区几乎聚集了指挥舰的所有人,里面舱室多,人也多,就算是一个个搜过去也不是能那么快解决的。
旻序将事情安排下去,又处理了一些杂事,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梁奉估计已经醒了。
他坐在议事厅内,想起梁奉在自己身上撕裂般痛哭的模样,那声音仿佛还在脑子里回荡,狂风乱石般,拨扫得他心弦难安。
口中似乎又要漫开咸涩。旻序拿起水杯,送到嘴边才发现水早就喝完,杯底都快干了。
他将空纸杯捏扁、揉皱,直到压缩成再也无法折叠的体积,这才扔了垃圾,起身离开议事厅。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召了刘甫阁来照顾梁奉,这会儿他回来了,刘甫阁也就自动退场。
旻序站在卧室门外,身形被墙挡着,看着刘甫阁鼻青脸肿地从自己身前经过,愣了两秒之后冲进了卧室。
第一眼就看见了被铐住手脚侧躺在床上蛄蛹的梁奉。
旻序:“……”
视线在梁奉身上巡视了一圈,待确定这人毫发无伤之后才往里走。
梁奉在他进门的第一时间就停了动作,视线死死钉在他身上,整张脸除了眼睛是红的,其余地方一片病态的白。
旻序没搭理他,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摸到一手冷汗,体温也烫得吓人。
他皱着眉,不太敢相信自己试出来的温度,毕竟他每回和梁奉肌肤相触,哪怕只是一个指尖都觉得烫手。
最后还是不放心,打算联系章云凛,刚要撤手,手腕就被狠狠咬住。
旻序顿住,终于看向梁奉的眼睛。
里面怨恨充盈,满载着他的身影。
这样也好。
旻序任他发泄,指尖在梁奉眼尾轻轻划了下,是个上扬的弧度。
就是可惜,估计再难看见这人的笑脸。
血脉被咬断,鲜血溅在床上,流进梁奉的鼻腔,害得他呛了一下。
旻序这才捏住梁奉的咬肌,斥道:“松口。”
见梁奉不听,直接用力按了下他的喉结。
梁奉被强制吞咽了一下,血液灌进气管呛得他开始剧烈咳嗽,终于松了牙关。
愈合能力失效之后麻烦了许多,旻序每回受伤之后都习惯性忽略伤口,这次也是,第一时间就想给梁奉拍背顺一下气,结果没注意用的是伤手,又给人浇了满身的血。
章云凛到场的时候差点吓个半死,一看床上铐着个“血人”,以为旻序没忍住给梁奉宰了。
结果检查半天没找到伤口,一转头才看见旻序一脸冷酷地靠在墙边,手腕上随意包扎的布条早就血红一片了。
梁奉死死盯着章云凛,脑中闪现父亲病情暴露那晚的画面,即便已经确定,还是不死心地要问一句:“我爸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章云凛一顿,没看他也没吭声,只是无声示意旻序去外面处理伤口。
“就为了帮他?”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你看着我长大!为什么要和他一起骗我?”
“现在我爸死了!他死了!你们满意了?”
梁奉的声音在卧室里绝望地响,客厅里二人一站一坐着静默,一时都好像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
章云凛吸了吸鼻子,扶着眼镜去翻医疗箱,半天都看不清才发现客厅压根没开灯。
旻序被骤然亮起的顶光刺了下,干脆闭上眼,仰头靠着沙发背。
“我等会儿给他打支安定吧,睡着了就不折腾了,”章云凛说,“这样的状况再来几回,你的身体也该撑不住了。”
旻序没说话,睡着了一样。
章云凛当他默认,处理完伤口就要回卧室,被旻序开口拦下。
“不行,”旻序闭着眼,自言自语一般,“没时间了,他不能睡,他得清醒……”
距离下一次跃迁还有不到七天的时间。
一切准备就绪,唯有梁奉不能缺席。
可他听着梁奉的声音,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几乎要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夜,隔着墙听卧室里挣扎的声音。
最后一切恢复寂静,他才收拾好所有情绪,起身时抚平衣襟,将散落的鬓发挽至耳后,出现在梁奉面前的是那个永远寡薄的索谟。
进门的时候梁奉没反应,半垂着眼像耗光了力气。
旻序想喂他吃点东西,看他姿势别扭,干脆解了他的锁铐。
手脚都被磨出血了。
旻序皱眉看着,远程操控刘甫阁扇了自己一巴掌。
然后将锁铐哐当一声扔在地上,转身要去拿医疗箱。
梁奉这才被惊醒一般,条件反射地拽住旻序的衣摆。
旻序停在床边看他。
他张了张口,用快要失声的嗓音说:“为什么不操控我,或者杀了我……”
他精神恍惚,问句也并不是想要个答案。
他拽着旻序的衣服,眼中飘忽,躲闪着退怯,像极了少年时期那份从未被妥善安置过的迷惘,在这个同样被所有人背叛的时间,开始蠢蠢欲动着要从骨头缝里钻出来,顶破他遮掩多年的泼皮。
他手指愈发揪紧,几乎带上丝恳求。
求你操控我,或者杀了我。
别让我清醒着承受这些。
旻序静默着看他,良久才靠近,俯身抬起他的脸,待视线相交才在对视中缓慢凑过去:“给你造个幻境,让你出出气好不好?”
“允许你在里面杀了我,割我的肉喝我的血,把我碎尸万段……”
喵~
梁奉刚睁开眼,怀里就撞进来一个软乎乎的毛团。
一只毛发黑灰,耳朵尖俏,脸型像个小豹子,胸部还有白色“围脖”的小猫。
小猫眼瞳是淡金色的,仰着头在他怀里喵喵喵,唱歌似的,叫得可甜。
梁奉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猫。
旻序蹲在他身旁,默不作声地搭灶生火,火光把岩洞点亮,将旻序有些脏的脸照暖,一双黑瞳尚且清晰明亮。
“说吧,清蒸还是红烧?”
听见声音,梁奉转过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旻序及腰的黑发。
旻序将头发拨到耳后,露出色彩分明的脸,转过头冲梁奉露了些笑:“要碎尸万段可能比较适合烧烤。”
梁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