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进信息素的陷阱怎么办》绾竹睡不着

4、有争议就去实地考察

　　上午十点，会议室的会议桌，孟依鹤和他的战略部团队坐在一侧，崔羽带领运营部的人占据了另一侧。

　　孟依鹤站在屏幕前，身姿挺拔，他完美复现了昨夜的成果，甚至更加精炼，每一个推论都力求无懈可击，刻意避免与对面那个始终带笑的男人视线相交。
　　“……因此，我们有信心让星华广场重回城市商业地标榜首，实现客流与销售额的双重跃升。”
　　他做出总结，放下手中的激光笔。

　　崔羽率先鼓了掌，声音不紧不慢：“非常精彩的方案，孟总监。格局宏大，观察仔细，我很佩服。”
　　他的语气听起来无比真诚。
　　他手中的笔轻轻点了一下桌面，笑容没变：“但是有几个小问题，可能需要孟总监和团队再斟酌一下。”
　　“七成招商成功率？我这边数据是五成。这二十个点的差距，营收缺口和备选策略，你有谱吗？光影系统和策展初始预算够，后续运营的更新维护版权费没算，每年至少多掏15%固定成本。重点是商户清退安置。三个月改造，大部分商户要停业，那点租金减免补偿，远不够填后续赔偿的坑，我们如何确保这部分商户配合？”

　　孟依鹤脸色微沉，他早有准备。
　　在崔羽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之后，他引用了更多细分市场数据、成功案例对比以及初步的风险应对预案。

　　两人语速飞快，交换数据、假设、风险评估。

　　会议室里火药味渐渐变浓，两边的下属们屏息凝神看着两位总监，不敢插话。

　　争论中，藏着几分说不清楚的默契。
　　孟依鹤提技术概念，崔羽立刻接话谈物业要求；崔羽抛核算模型，孟依鹤迅速找数据支撑观点。

　　争论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是有几个分歧点无法达成一致。

　　崔羽身体向后，靠着椅背，做出总结：“确实有前瞻性，但我得为公司投资负责，每一步都要踩实。这些风险点必须有具体的解决方案兜底。”

　　孟依鹤冷笑一声：“最大的风险就是固步自封，崔总监的职责不是用困难作为拒绝创新的挡箭牌。”

　　会议陷入了僵局，两人僵持不下。

　　最终，由旁听的副总裁拍板：“既然两位各有坚持，那就一起出去看看。给你们一周时间，实地考察三个同类改造项目，希望实地经验能帮助你们找到共识。”

　　会议结束，众人开始收拾东西。

　　孟依鹤面无表情，整理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文件。

　　崔羽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在他桌边停下，面带微笑，声音压低：“准备得真充分啊，孟总监，看来我那份参考资料物超所值？”

　　孟依鹤瞪了他一眼：“怕崔总监的算盘珠子不够用，提前给你把账算清楚点而已。”

　　崔羽低笑出声，不再多言，转身带着运营部的人离开了会议室。

　　孟依鹤看着他那从容不迫的背影，捏着文件的手指微微用力。

　　会议结束后，孟依鹤的胜负欲更强烈了，他回到办公室，立刻召集团队，根据会议记录将分歧点逐一拆解，分配下去进行更深入的调研，为接下来的考察做准备。

　　整个下午，孟依鹤的办公室门几乎没怎么关严。
　　不断有人进出汇报，领取任务。
　　他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吃饭。

　　等到办公室里终于暂时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早已漆黑一片。

　　孟依鹤感到一阵疲惫，后知后觉感到胃里空空如也，传来一阵熟悉的抽痛。他的胃一向不太好，常年饮食不规律和过量咖啡的后果在此刻显现从来。

　　他皱着眉，按住自己的胃部，另一只手去摸桌上的咖啡杯，发现杯子里早就空了。

　　孟依鹤准备叫助理帮忙买点吃的，又觉得有些麻烦，心里想着干脆忍一忍，把手头最后一点东西看完再说。
　　他专注于屏幕，尽可能忽略身体的不适，但是胃病不断分散他的注意力，工作效率难免降低了一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

　　崔羽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挂着一抹笑容，准备说点什么。
　　他的目光在孟依鹤略显苍白的脸和按着胃部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笑容缓缓隐去。

　　孟依鹤起抬头，看到进来的是崔羽，没好气地问：“有事？崔总监又来挑刺了？”

　　崔羽没接话，走了进来，目光扫过他桌上空掉的咖啡杯。
　　孟依鹤晚饭时间没有出公司，桌子上也没有外卖什么的，大概率没有吃晚饭，只喝了咖啡，一直在这里工作。
　　“孟总监真是废寝忘食，要用生命给公司创造价值啊。”

　　“不劳费心。”孟依鹤回了一句，胃部的抽痛让他心里一阵烦躁，语气也变得更差。

　　崔羽没再说什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他转身出去了，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孟依鹤见他走了，强打起精神继续看屏幕，处理未尽的工作。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他觉得胃痛越来越明显，正考虑着要不要先去找药，暂时缓解疼痛。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崔羽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一个印着附近粥店logo的纸袋。
　　他走到孟依鹤桌前，将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是一个纸碗，里面装有热气腾腾的南瓜粥，旁边还有一盒小菜。
　　“楼下随便买的，凑合吃吧。孟总监要是饿晕在办公室，星火计划就得延期，耽误的工时成本还得算进我的预算里，不划算。”
　　说完，他没有等孟依鹤回应，转身再次离开。

　　孟依鹤彻底愣住了，看着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南瓜粥。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伸出手，慢慢地将那碗粥拉到自己的面前，温热透过碗壁传来，胃部的抽痛似乎都缓解了一些。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软糯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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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程的第一站，坪城，一个成功完成改造的文创商业综合体。

　　机场贵宾候机室里，孟依鹤正低头快速回复最后几封工作邮件，神情专注。

　　崔羽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地走过来，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孟总监真是争分夺秒。”他喝了口咖啡 ，调侃了一句。

　　孟依鹤头也没抬，手指不停，继续浏览：“比不上崔总监，临上飞机还能这么悠闲地品咖啡。”

　　崔羽也不恼，笑着往前倾身，压低了声音：“我这是养精蓄锐，倒是孟总监，待会儿可别在飞机上还忙着工作，万一晕机了，考察的第一站怕是只能我独自代劳了。”

　　孟依鹤抬起头，冷冷地瞪了他一下：“放心，绝对不会耽误崔总监的成本核算。”
　　说完，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拎起公文包径直走向登机口。

　　崔羽看着他的背影，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跟上去。

　　头等舱内，孟依鹤和崔羽的座位相邻，飞机飞行平稳后，空乘送来了饮品。

　　孟依鹤要了咖啡，他拿出平板电脑，准备继续审阅考察项目的资料，微微蹙眉。

　　崔羽要了杯水，目光掠过孟依鹤手边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嘴角动了一下。
　　他调整了一下座椅，开口道：“孟总监这就开始了？高空阅读容易头晕，影响待会儿的考察状态可不划算。”

　　孟依鹤头也没抬，冷淡回答：“不劳崔总监费心，我效率高，不会耽误正事。”

　　崔羽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自己也拿出了一份文件翻阅。

　　过了一会儿，飞机遇到一阵气流，机身轻微颠簸。

　　孟依鹤正在看一份复杂的平面图，全神贯注。机身一晃，他握着平板的手一滑，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旁边崔羽的手臂。
　　他立刻稳住自己，低声道：“抱歉。”

　　崔羽并没在意那一下碰撞，他的注意力放在孟依鹤握紧了扶手的手上。他面上不动声色，将自己小桌板上的水杯往里面挪了挪，避免下一次晃动时溅出。
　　“没事，气流而已。”

　　颠簸很快过去，空乘开始分发餐食。

　　餐盒送过来，孟依鹤只是瞥了一眼，完全没有胃口，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平板上，顺手拿起已经温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崔羽拆开自己的餐盒，动作优雅。
　　他看了眼身边的孟依鹤，对方依然一副废寝忘食的模样，似乎没有吃饭的打算，餐食一口没动，咖啡杯里的咖啡也已经见底了。
　　他把自己餐盒里未开封的酸奶和一小盒新鲜水果沙拉推到了孟依鹤的小桌板上。

　　“补充点维生素，孟总监。”崔羽的目光还落在自己的文件上。
　　“考察是个体力活，饿晕了或者胃病犯了耽误进度，最终成本还得摊到项目预算里，不划算。”

　　孟依鹤操作平板的手指顿住了。
　　他盯着那盒突然多出来的酸奶和水果，又看向旁边那个一本正经看着文件的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最终挤出两个字：“多事。”

　　几分钟后，崔羽用余光瞥去，发现那盒酸奶和水果已经被打开。孟依鹤还在看屏幕，有些心不在焉，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文件，嘴角悄悄勾起一个小小的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