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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没人通知我啊·玛利亚的少女心事(上) 我小腿抽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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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蒂还没醒的时候就觉得身上有点重量,像压着什么东西,想翻身又动弹不得,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惺忪地半睁着眼,顿时被眼前的黑影吓了一跳。
“啊,”熟悉的声音,一双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冰凉冰凉的,“这个时候醒了。”
犯案者并没有自己做错了什么的自觉,古蒂的眼睛渐渐适应了仍然乌漆嘛黑一片的夜,那幅经常挨骂的面孔自然而然表达着他的理所当然。
什么意思,他的思绪逐渐混乱,我真的在做梦吗?现在应该还是凌晨吧!
“你继续睡,”对方说,“别管我。”
“你是怎么进来的?”古蒂说。
对方不假思索:“走进来的。”
“我没有给你钥匙。”
“你家安保比较差劲。”他——好吧就是阿尔贝托,除了他没有谁会夜闯你家还挑剔说你家门锁太好撬了,坐在你床头慢悠悠等你发现转醒,和你说再见,来去自由如入无人之境……就像他现在这样做的这样,队内前辈捧着他的脑袋揉乱他的头发,在他额头“吧唧”一下亲了一口,“晚安。”
是的,他的头发。古蒂惊恐地一下坐直身子,捧起自己的长发看了又看,发现发尾莫名其妙短了一截,尤其是耳朵两边,再也不是他精心抹了(雷东多严选)发胶的(雷东多同款)妹妹头。
第一时间,古蒂心里倒不是他火气上来了,而是横冲直撞大大一个加粗加下划线加斜体加艺术字加边框的:
……靠!
哦,他被夜袭这事是有前因后果的,不然阿尔贝托就是真的有精神病,该被抓起来送进精神病院,而不是在区区小小一个皇家马德里横行霸道的神经病了。
阿尔贝托夺冠了又喝酒,蹦蹦跳跳本意是去找他一起高兴高兴,结果醉眼惺忪没留意看就窜雷东多身上了,还啵啵了两口人家脑袋。一失足成千古恨。落井下石、早就看他不顺眼的队友统统见了他就是一句:呦,亲到万千少女梦中情人的感觉怎么样?
嘴贱这一句不亏,毕竟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被报复了也不亏。你阿尔贝托也有今天,真是喜闻乐见、喜闻乐见啊!
可是阿尔贝托快气疯了!
他没有反思说我再也不喝酒了,他大吵大闹说你们给我闭嘴闭嘴闭嘴然后追着每个人飞来一脚。
真的很吵。
就算那时古蒂又光明正大又躲躲藏藏地瞧着雷东多,也知道他一定在那,目光越过阿尔贝托的肩头,雷东多正瞧过来,眼中带着一点笑,视线交错,竟然是对方首先像被小小的刺了一下,倏地收了回去,随即公式化、无可挑剔地向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了。
古蒂就开始心烦意乱了。阿尔贝托喊他的时候,对方就在风里、在夜里、在人声喧哗里,怡然自得垂着眼,绝对是心血来潮,红黄色的旗帜绕着他的小腿转了一个又一个圈,最后被他高高在侧边举着抖了抖。
费尔南多这时不知正也在看着他吗?古蒂被这个念头撞得晕头转向、慌不择路,竟真闻风丧胆便魂飞魄散逃也似的,顾不上想着什么会有摄像在拍好丢人呀,失了一切理智遂了对方的愿一头扎了去,劈头盖脸都被严严实实的布料和笑声罩着,身上又重重压了一整个人。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那人得意地说。
所以古蒂就算是想要哭天喊地也求不了谁去救救他,生气也来不及惊讶也来不及,结结实实倒在草地上,狼狈地打了个滚,对方的膝盖不容置疑卡进他的两腿间,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他使了劲要挣扎,把他往外推,那人纹丝不动,反倒低头凑近了他,隔着那面旗帜,他们脸贴着脸。古蒂什么也瞧不见了,没法用他的眼睛去看雷东多了,倒也不是他这个眼睛长出来就是为了看雷东多的,但他还是索性不动了,等着周围不靠谱的看完热闹来救他。
“哎呀。”就因为他什么也瞧不见,他才把对方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才觉得闷热逼仄、喘不上气,又觉得小腿突然间硬邦邦的,痉挛般绞紧了,不受控制地抽搐、颤抖。
我……他张了张嘴,可对方又哪里知道他想什么,不管不顾亲了上来,就刚刚好是嘴对着嘴——那布料又厚又滑,蹭在唇上像……古蒂找不出形容,一时之间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一样,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我小腿抽筋了。”他那时说。
至于这时,换成耶罗,他会说你欺软怕硬有本事去夜袭雷东多给他剪头啊,换成劳尔,他会说正好我也想换个新发型了,而古蒂……他继续心烦意乱。
他心情复杂的也不是什么阿尔贝托亲得了雷东多我古蒂亲不了,天可怜见,作为普通人有个偶像是不是很正常?当这个偶像就在你跟前晃悠悠着,你的目光是不是容易飘到对方身上?当你都时不时默默看一会儿你偶像了,你好不好奇你偶像平时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就是演员歌手穿衣潮流都会有寻常人效仿,他古蒂想用这种方式表示自己之见贤思齐,这都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而且他觉得雷东多真的很皇马气质呀!那种不可替代的优雅与高贵、举手投足都有一种令人心醉的风范,特别特别皇家马德里!
哎呀,话扯远了,古蒂想了那么多,现在也不肯不愿想下去更深的事情了,一个乌龙球会记在他的账上让他耻辱一生,可是一个甚至算不上亲吻、只有他自己意识到的乌龙的亲吻又算什么呢?光闻着对方一身的酒气,他就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踩着木质地板重重出声,烦躁地拽着阿尔贝托的胳膊,撵他去床上躺着:“走什么走,不许走,都这么晚了。”
阿尔贝托醉了也如此桀骜不驯:“我不。”
“哼,”古蒂硬邦邦地说慌,“我怕黑。”
对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扭头开灯把他塞被窝一气呵成:“睡吧。”
他又要走。古蒂有点恼,早知道就加上“你陪我”了。这句话现在说出来也不迟,他古蒂在阿尔贝托跟前也不是什么铮铮硬汉的人设,多少撒过娇说过软话,可是这会儿他不想说了,生起闷气,紧紧闭起眼睛,默数: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他喝醉了,二十七、别和他计较,二十六、讨厌、二十五、这里是你家吗,二十三、二十一、二十、你要去哪里,十九、为什么你没有你表现得那样……十五!你和费尔南多、十四、费尔南多对你、十三、你对我、十、九、八、我想知道、七六五四三二——
脚步声踩着点回来了,随后身侧陷进去一块,古蒂硬是把那点雀跃关在笼子里,睁眼……好刺眼!
阿尔贝托把客厅的落地灯搬过来了。
“你想我陪你,是不是呀?”他说,就好像能瞧见古蒂心里头那只唱歌的、有时胡乱撞墙的小鸟,但那又怎么可能?
古蒂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说他怕黑,他现在说太亮了,把脸转过去,什么也不想了。
他大概以为这件事就么过去了,然而没人会以为古蒂心血来潮追求神秘新潮流啦,竟然整了一头参差不齐的狼尾啦,完完全全把昨夜事忘干净的阿尔贝托被队长一把揪住:“快说,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事啊……”阿尔贝托说。
“肯定是你做的啦。”米歇尔说。
阿尔贝托翻了个白眼:“关我屁事。”
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阿尔贝托被揪着耳朵哇哇乱叫着拎走了,连古蒂也没想到这事真能有结果。
阿尔贝托从床底下拖出个大箱子,随即各种杂物开始乱飞,古蒂受不了地用脚尖把歪歪斜斜的粗劣手绘盒子勾正:“你到底要找什么——”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阿尔贝托露出了那种往事休要再提的痛苦表情:“你别问,你不许问,敢问你就完了。”
找到了,蓝色球衣,特内里费客场,5号,应该只是粗糙洗了一遍,还有点脏,被阿尔贝托揉成一团塞到他的手上。
紧接着,他就如释重负一样,把头脑风暴中的古蒂推到门外,又忽然神情严肃地说了一句韵味深长的话:“有些人天生不适合被亲近,有些人天生适合被幻想。”
古蒂只是在看着他。
阿尔贝托破功了,开始着急地乱叫:“你喜欢——那个家伙你就喜欢吧!反正我不喜欢他!反正我不喜欢他!他——人是还可以!就是、你……”
他低头狠狠骂了一句,毫不留情一下关了门。古蒂用身子想倚住——没成,就慌慌张张开始挠门了:“我不喜欢费尔南多——不,我指的是我对费尔南多没有爱情意味上的喜欢。我不是同性恋啊!你——”
门开了。
阿尔贝托皱眉:“什么叫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