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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跌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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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供单项行驶的狭窄小路上,连只鸟雀也不见,浩荡天地间,只有急驰而过的汽车轰鸣声。
纪竫:“谢谢。”
古亦愣了下,两世加起来,这还是纪竫第一次对他说谢字。
真想把这句话录下来,反反复复去看,最好能把这段视频甩到前世的纪竫面前!
可那又怎样,就凭这句道谢,他就要饶过纪竫?
势必不可能。
纪竫:“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但要不是你,二叔也许就没命了。”他向来少言少语,此刻却真心实意,“谢谢你,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到你,你一定开口。”
古亦想笑却笑不出来,心情郁郁,即使车窗外有大面积的碧绿,他的大脑仍旧得不到任何放松。
他始终想不明白前世和今生究竟是平行世界,还是有某种潜在的关联。
前者,现在的纪竫何其无辜,没做错任何事。若是后者,古亦会心安理得。
古亦猛踩刹车,汽车猛地往前栽,连带车内的两个人都险些碰上车窗。
纪竫不解看向他,古亦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诶,车好像坏了?纪竫,你下去推下车好吗?”
“好。”
纪竫从副驾驶离开,转身来到后面。
古亦嘴角轻勾,脚下用力,猛踩油门。
再也不见了纪竫,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可很快古亦就发现了问题,车怎能没动静了?
不死心又踩了几下油门,汽车发出一声呜鸣,而后彻底陷入死寂。
!
这大概就是言出法随……?
没办法,两人都不会修车,在这儿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电话都打不出去。
古亦打开后备箱,里面有一些食物和水。
他把能塞的一股脑全塞进背包里,确保重达二十公斤后,十分满意。将背包递给纪竫,说:“森里危险重重,我在前面探路,你跟紧我。”
纪竫严肃道:“还是我在前面带路吧。”
那怎么能行,他可背不动那么重的包。刚才他从后备箱看到一把斧头,虽然知道用不上,但抱着坑死纪竫的念头,他还是装了进去。
古亦说的大义凛然:“危险的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做吧,你安心跟在后面就好。”
话音未落,他已经朝着森林进发,纪竫单手将背包反背在身后,紧跟其后。
古亦眼尖,注意到前面一块地面,枯叶轻微凸起,这应该是某种陷阱。
古亦热切的挨着纪竫走,将人越挤越靠近那片枯叶。
可纪竫心性坚定的很,死活都不忘那边走。
眼看要错过这次大好机会,古亦眼一闭猛然一推。
下一秒,古亦发出刺耳的尖叫。
一只小蛇灵活地钻进他的裤腿,尖牙刺入脚踝,撕心裂肺的痛!
纪竫瞳孔骤缩,神情复杂,显然没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事故,更没料到古亦竟为了他,甘愿被蛇咬。
古亦想骂人。
谁能想到明显膨起的落叶下方,不是陷阱,不是捕兽夹,而是蛇窝!
他也没想到,方才那一推纪竫纹丝不动,反而是他跌足到蛇窝。
他真是倒霉透顶,万一这是条毒蛇,荒山野岭没有血清,岂不是会死在这里。这样一来,他死的比前世还要早!
他抱着伤腿哭嚎,大叫着:“纪竫,我要死了,你快救我,帮我把毒血吸出去!”
纪竫眉头紧皱,迅速打开手电筒,伤口不大,其中流淌出几滴鲜红的血水,并没有中毒的痕迹。
“放心吧,不是毒蛇。”
古亦略有失望。
纪竫不太明白他的失望从何而来:“你很想死?”
古亦心说,他失望的是纪竫死不了。
他大约真的有病,幻想过最差的结果便是和纪竫同归于尽,像今天这样他被毒蛇咬死,纪竫为他吸毒血而死,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纪竫自己去死了。
古亦说:“你看错了。”他抬头,光线从树叶的间隙穿插而下,唯独不见太阳。
悬崖森林的树不仅高,还粗。不止树,花草也比外面的高些,一眼望不到头。
古亦有些累了,摆摆手让纪竫自己走。
“不行。”纪竫说。
“我走不动了,让我歇歇。”
“好。”说完,纪竫也找了个树墩坐下。
古亦心烦,又说:“我休息的时间会很长,但你二叔的病情等不得,要不你别管我了。”
纪竫静静看向他,琥珀色的瞳仁暗沉,看的古亦心惊肉跳。
就是这个眼神!
前世古亦喊来纪竫参加他的生日宴那天,纪竫就这样沉默地看他,眼睛沉静如似水,让人心惊肉跳。
时隔多年,古亦仍能清晰地记起那一幕。
那天下着大雨,别墅外行人匆匆,别墅内却极尽奢靡。
古亦接到保安打来的电话,说是一个自称纪竫的人来找他,是否放行。
他有些意外,喊纪竫参加生日宴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人真的来了,蛮听话。
古亦对保安说半个小时后让他进来。
保安顿了下,小声说对方没带伞,是淋雨来的。
古亦不以为意,继续让人等着。
半个小时后,大门被推开,淋成落汤鸡的纪竫走进来,怀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古亦:“站住。”
纪竫果真停下了,他举起手中的东西,说:“送你的礼物 ”
说来奇怪,这么大的雨,纪竫身上无一幸免,可礼物清爽干净,仿佛被人有意保护起来,一滴雨水也没沾染上。
古亦嫌弃他湿漉漉往下滴水的湿衣,嫌弃他贴额头的刘海,嫌弃他全身上下行头不超过一百块钱的寒酸,自然也看不上他带来的礼物。
何况,喊纪竫来这儿,本就是为了折辱他。
古亦对小弟使了个颜色,很快有人上前把礼物拿了过来,狗腿地打开包装给他看。
是一枚小小的袖扣,银质属品透着淡淡的蓝光,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想纪竫这样毫无家世可言的穷学生,一定攒钱攒了好久。
古亦拿起袖扣,就在大家以为他要收下礼物时,忽然松手。
“不好意思,手滑。”
他的语气中没有半分歉意,满是等着看好戏的戏谑。
纪竫没有如他想象中面色苍白,大惊失色,纪竫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并无震惊,好像早有预料。
那枚袖扣大概滚落到沙发底下,也或许被某个贪财的朋友捡走,反正古亦再也没有见过。
关于那个眼神,前世的古亦没能问出口,现在的他问:“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