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之蝴蝶效应》诶呀妈呀

11、十一 午后的阳光

　　午后的阳光经年累月地偏爱着伊万斯家的客厅，地毯被烘烤得暖融融的，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金色的雪。
　　佩妮坐在这片光晕的正中央，四周散落着冰淇淋木棍、色彩各异的橡皮筋、闪闪发亮的磁铁，以及她最珍视的财产：那套生日时获得的、有着各种颜色塑料柄的精密螺丝刀组。
　　此刻，佩妮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指尖。她正对付着一个从废弃门铃上拆下来的按钮，塑料外壳已被卸下，露出内部简单的金属片和弹簧结构。
　　比起几个月前拆卸收音机时的生疏，佩妮现在的动作已然多了几分流畅的笃定。
　　小小的十字批头精准地卡入螺丝槽口，手腕缓慢而稳定地旋转，眉头因专注而微微蹙起，蔚蓝的眼睛里映照着金属冰冷的微光。
　　世界缩略成眼前这方寸之间的机械奥秘，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另一边，莉莉盘腿坐在几步开外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只木头做的摇摆小鸭，那是佩妮继木头乌龟后的新作品。
　　小鸭子的身体由一个椭圆形的木块打磨而成，涂上了鲜亮的黄色油漆，翅膀则是用白铁皮小心剪成，用细小的合页连接。
　　拧动发条，它就能一摇一摆地前进，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对莉莉来说，这无疑是世界上最有趣的魔法，然而，魔法偶尔也会失灵，小鸭子走着走着就不动了。
　　莉莉学着佩妮的样子，试图“修理”她心爱的鸭子，她用力地拧动着那只金属发条钥匙，没有意识到这已经超出了它的设计极限。
　　“嗯……！”莉莉鼻子里发出用力的哼哼声，小脸憋得通红。
　　突然，“咔”的一声脆响，钥匙猛地卡死，再也拧不动了，小鸭子僵在原地，彻底不动了。
　　莉莉愣住了，低头看看手里罢工的小鸭子，又抬头看看佩妮，似乎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巨大的难过和挫败感迅速淹没了莉莉，嘴角向下撇开，眼眶里迅速积聚起亮晶晶的水汽，下一秒，嘹亮的哭声即将破闸而出。
　　几乎在莉莉情绪转变的第一瞬间，佩妮就抬起了头。
　　门铃按钮的内部结构瞬间失去了吸引力，佩妮眉头微蹙，眼里充满了关切。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螺丝刀，准备起身去查看莉莉的情况，先安抚好她，再帮她修好小鸭子。
　　就在佩妮的手掌撑地，身体即将离开地面的那个微秒间隙，她感觉到了一阵地板传来的、极其轻微的震动。
　　真的是非常非常轻微的震动，就像是有一辆很重的大卡车在很远的地方开过。
　　伴随这震动而来的是另一种更奇怪的感觉，佩妮手下的地毯绒毛似乎无声地立起又伏下，空气粘稠了一瞬。
　　与此同时，“哒”的一声轻响，那只卡死的机械鸭自己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靠近莉莉的茶几上，小花瓶里的水无端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波纹。
　　佩妮撑地的动作顿住了，她的第一反应是困惑。“地震？”她的脑袋里立刻冒出了这个从电视里听来的词。
　　佩妮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屋顶的吊灯，纹丝不动，没有摇摆的迹象。她又飞快地瞥了一眼窗外，邻居家的屋顶安静如常，树梢也没有晃动。
　　不是地震，那刚才的震动是哪来的？桌子为什么没动，为什么只有莉莉旁边的水杯动了？
　　佩妮的目光地回到了莉莉身上，莉莉还瘪着嘴含着泪，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只是为自己弄坏了玩具而难过。
　　逻辑出现了无法调和的矛盾。震动源似乎就在莉莉身边，但莉莉明明坐着没动。
　　能量足以让水杯漾起波纹，却不足以震动更近的茶几？
　　那只鸭子……它是怎么自己动的？发条明明已经卡死了。
　　此时佩妮的大脑就像她最宝贝的万用表指针遇到了强磁场，疯狂地左右摆动，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刻度来标识眼前的现象。
　　那种感觉就像她明明拧对了螺丝，整个装置却朝着完全意料之外的方向运转起来。一种根植于她思维深处的、对于秩序和因果的依赖，被轻轻撬动了一条缝隙。
　　就在这时，伊万斯夫人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怎么了？莉莉怎么哭了？乖，乖，不哭，莉莉是个坚强的小姑娘。”
　　母亲温暖的手抚上莉莉的头顶，轻易地安抚了即将爆发的情绪。
　　佩妮缓缓地坐回地毯上，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莉莉和那只鸭子上。
　　世界恢复了有序的喧闹，但在佩妮那安静有序的内在世界里，一个全新的、无法用现有“工具”解释的课题，带着令人不安的杂音，悄然浮现在了日志的首页。
　　这一次，她工具箱里那些亮晶晶的小棍棍，似乎第一次失去了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