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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住手…… 怎么又穿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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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时间,苏流斐只在床榻附近艰难走动,有时需要用剑柄撑地,才不至于脱力摔倒。璃若汐想帮他,他不直接拒绝,但从未搭过她的手。
眉间肃穆,话也没说几句,经常坐在榻上,沉默注视窗外。
一丝凉意袭来,月亮升起,黑幕重新笼罩大地。璃若汐扛起捡来的朽柴,肩膀顶开吱呀木门,准备烧火御蛇。
“你要做什么?”他仍坐在榻上,拨弄着手指,目光却移向她身上柴火。附近没有树木,捡来的都是潮湿,甚至腐朽的老柴。
“这地方晚上有蛇,很多条,它们怕火。”
“...把柴放下。”
她有些疑惑,放下木柴,关好门,门外已隐现嘶嘶声。昨晚猎物没到手,毒蛇们都饿了,此时都聚在门口,等着饱餐一顿。
“扶我过去。”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她无奈,搀起他手臂,一阵冷冽清香传来。
不可一世的师父连走路都要人扶,她心口闪过一丝闷痛。白衣人像是察觉到什么,嘴唇微微翕动,脚步一顿,终于什么也没说。
门外嘶嘶声愈发嚣张,木门不住颤动,缝隙里暗红色尖舌,长长的,一探一回。
苏流斐捂住心口,慢慢抬起头,目光冷淡注视着门外。半响,从怀里掏出一包深紫色的药粉,轻声道:“去我背后。”
她犹豫一瞬,跨步来到他背后,目光警惕盯着门外。
他习惯性抬起手,忽然顿住,自嘲笑了笑。打开药囊,闭气运功,一片紫雾诡谲云涌,自门缝里窜了出去!
没人知道蛇是怎么惨叫的。可现在,她知道了,和人的叫声一样凄惨。
一片暗紫色尸水浸染门下草毯,淡淡药香混血气传来,一切重归寂静。
“...唔!”苏流斐忽然弯腰,手捂住嘴,闷哼一声。移开手时,深红色,带黑血迹浮现掌心,她上前半步,一把抓住他手腕:“怎么回事?!”
他用空着的手掏出白色手帕,安静擦干净血,轻笑道:“无妨,一点小伤。”
眉间疲色渐现,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她紧皱眉头,呼吸微微加速:“去床上躺好,别透支自己。”
“......嗯。”
不对劲,他的状态不对劲。到底怎么回事?璃若汐莫名有些难过,怀念起师父怼天怼地的模样。虽然毒舌,可充满生命力——不像现在,人还活着,总有股死气缠绕!
“告诉我,皇后对你做了什么?”一边说着,一边强行将他拽到榻上,按住肩膀逼他坐下。
“没什么。”
“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他微微一愣,抬眸望她,她的眼神如此明亮。如夜空中一轮皎月,此时正生动发着怒,一瞬不瞬盯着他。
他笑了:“真的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你很担心我?”
璃若汐噎住,冷哼一声,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京都是不可能回去了。”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寒意,淡淡道。
“是啊,何止京都。恐怕全天下都在抓我们。”
“呵。”他毫不在意瞥眼窗外,夜色正浓,一声虫鸣也没有。
一夜无梦。
当然,和昨晚一样,苏流斐睡床,璃若汐打地铺。他本来不同意,结果由于武功尽失,被璃若汐绑猫一样绑在了床上。
哼唧两声,挣扎无效,白她一眼,索性睡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
她采完野果后到小溪边洗干净,拿荷叶乘着放到桌上。悄悄探至榻前,解开麻绳。
他悠悠转醒,揉揉眼睛,茫然望着天花板,还没适应身体变化。
虚弱咳嗽两声,侧头瞥见她讪笑的脸。记忆涌入,火气一下冲上脑门:“你敢绑我?!”
“还不是为了你好。”
他咬牙,努力撑起身子,瞪她一眼:“还好昨天没多喝水。”
璃若汐滑跪:“只要好好躺在床上,一定不再绑你!”
美好的一天从苏流斐的白眼开始。
反正此人毫无威胁,她拉上个帘子,开始静心钻研链路解药。一投入就是两个时辰。再起身时,拉开帘子,他正坐在榻上,手上拿卷不知何处找来的竹简。
“你在看书?”
“嗯。”
“你上次不是把书拿倒了?认识字吗?”
“……要你管。”
她凑上前去,是本讲权术的。这破屋里还有这种书??
他瞥她一眼,笑道:“脱身时从皇后马车里顺的,还挺有趣。”
奇也怪哉。
璃若汐努努嘴,懒得理他,挑颗野果放进嘴里:“你今天能自己走路了,有进步。再过几天,没准儿就好了。”
等了半天,白衣人没作答。一束阳光从窗外涌入,照在他苍白脸颊,空气里尽是沉默。
她愣住一瞬,白衣人又翻了页书,还是没作声。
说错话了吗?
“那个……恢复不了也没关系,有我罩着呢!”
啪的一声,他忽然收起竹简,握在手中,侧头望向她:“你…不介意么?”
她双眸微微睁大,有些疑惑:“介意什么?”
“介意……苏某再无法回到巅峰状态。”
目光复又移向正对墙壁,握住竹简的手指骨泛白,并不看她。
“你啥时候有过巅峰状态?”
他眼睫轻颤,还没反应过来,她挑衅笑道:“从你作死算计我那天,不就只剩三成功力了嘛!”
白衣人愕然,忽而笑了起来,笑声清澈爽朗,和他苍白脸颊形成鲜明对比。
璃若汐掰过他脑袋,盯着他含笑双眸,蹙眉道:“不会病傻了吧!”
说罢便要抚上他额头试温。
苏流斐拍开她的手,认真回望:“在下忽然觉得……就这样一直下去,或许也不错。”
目光温柔得让她有些恶寒。
她打个哆嗦,缩了缩脖子:“不行。”
他刚伸出的手顿在半空,安静收回原位,垂眸淡淡道:“为何?”
她目光炯炯,提高声音道:“要报仇!我们又没做错什么,干嘛一辈子藏在暗处!”
报仇么?
苏流斐面色转晴,好笑瞥她一眼:“收收心,先把你的伤养好,再谈其它。”
“…哦。”
五天过去,他已能自如行动,拿柄残剑在屋外静静舞剑。依旧那么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都潇洒得令人移不开眼。
可是,每练习几分钟,便需歇上一炷香,一天下来舞不完一套剑法。
璃若汐看在眼里,加快研制速度,整日整日尝试调配出解药。
经过九九八十一番试错、差点将整间屋子炸毁后,终于用那口生锈大铁锅,熬出解药!
只是,解药长相略显清奇:粉粉的一小颗,圆滚滚,散发着甜丝丝香气,怎么看也不像能解诡谲蛊链的正版丹药。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当天晚上,她将这粒丹药溶在树莓榨出的果汁里,骗坐在榻上的苏流斐喝下。神奇的是,他对她递来的木杯丝毫不生疑,心情颇佳,一口饮了下去。
喝完后,眼底染上一抹异色,手晃了晃,木杯差点握不稳。
愕然望向她,还没开口,脸上忽泛起一丝红意。呼吸渐渐加速,胸膛起伏,整个人温度骤升。
“你……”他想白她一眼,怎奈腰侧一阵酸软,一把火自下而上燃起,竟一丝力气也使不上来。
璃若汐摸摸他额头,好烫!
完了完了,一定是药配的不对,要出事了!
“唔……”白衣人眼睫轻颤,喉结微微滚动,视线模糊起来。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意识到什么,面露羞恼。一掌推开她,力气大得像是从未中毒!
“诶诶诶诶别动手别动手!”她一个踉跄,捂住生疼肩膀,跳开半步。
“滚!”清亮悦耳,带着一丝颤意。
她犹豫一瞬,又走了回来,坐在床榻,白衣人双目紧闭。
“你怎么了?怎么流这么多汗?”
他没回答,双拳紧握,手背青筋暴起。体内热意快要将他彻底征服,她还在这儿不知危险!
璃若汐拿手去探他脉搏。
“…别碰我!!”反应激烈,手一甩,她差点被他掀翻。
白衣人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染上一抹淡红,胸膛剧烈起伏,全身肌肉紧绷。
面露痛苦,紧紧咬牙,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愣在原地,有些后悔,怎么情况愈演愈烈!
忽然,什么东西吸引住她视线,惊呼出声,整个人定在那里。
苏流斐闻声睁眼,顺她视线一望。脸上闪过一瞬绯红,一把扯过被子盖住,下一秒枕头猛地砸向她!
“哎哟!”草制枕头本就粗糙,砸在脸上生疼。她皱眉走近,白衣人脸侧向一方,已在失控边缘。
“这样下去不行。”她眼神坚定,贴在他耳侧说。女子清浅呼吸拂过耳尖,白衣人喉结迅速滚动几下。
她犯的错,得亲自解决。
“没关系的,我帮你便是。”说完这话,一股热意涌上她脸颊。
单身这么多年,她没经验啊!
他用尽全力抵抗药意,已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没点头也没摇头。
不拒绝就是同意,师父答应了?!
脸一红,璃若汐抑制住心中羞意。
“唔!!!”白衣人身体猛地颤抖一瞬,睁大双眸,不可置信看向她。
她尴尬一笑:“小事小事,别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他没再说话,闭上双眼,呼吸急促,手指随她手上动作快慢攥紧床单,复又放松,指尖泛白,拼命抑制住呻吟,喉间只发出少许断续声音。
“住手……”他微微仰头,喉结轻滚,呼出来的气炙热异常。
璃若汐交替使用《琵琶行》第十一、十二句,并不停止。
一段时间后,白衣人猛地掐住她手腕,身体剧烈颤抖。紧咬双唇,喉结滚动,腰不自主弓起!
一声轻响,他闷哼出声,额头青筋暴起,双眸骤然睁开:“停下!!!”
她还在凭直觉摸索,并没注意到他的叫喊。直到手腕被掐出道血痕,才吃痛停手,白衣人已冷汗淋漓、两眼翻白,身体微微抽搐。
又是一声轻响。
紧绷肌肉骤然放松,他双目无神,手终于松开,缓缓垂落床侧。
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是散不尽的红意,连带脖颈都染上红晕。
“你……”他想说,你得对我负责。可是,药物带来的疲惫感涌上身体,眼前一黑,竟然沉沉睡去。
璃若汐从入定状态醒来,惊觉自己刚干了什么,猛地抽出手!整个人红成一团,唯唯诺诺,话都说不清楚。
“那个,师…师父?”
小心翼翼转头,他竟然睡着了?!
她技术有这么差嘛?!!
脸色一黑,暧昧气氛消失殆尽。她面无表情打来一桶水,扑通一声,把白衣人头朝上扔了进去。
看时间差不多了,从水桶里捞起湿漉漉的师父,用内力蒸干衣裳,又甩回床上。
太奇怪了,明明是按解药方子配置的呀?她不知道,这解药本就有此副作用,是蛊毒发明者一时兴起所制。
清理好周围后,将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手习惯性抚上脉搏。
整个人僵在原地,从头冰到脚。
怎么回事?!他的内力怎像是恢复了大半、比初遇时还强??!!
掐掐自己的手,好痛。
完了,这回彻底栽了。
颤抖缩回手,她为自己点根蜡烛。蛊是解了,她也把他给得罪了个彻底!
之前两人看似能勉强相处,全都因为有痛觉转移!师父不得不救自己于危难之中,防止她受伤,所以才一直忍她。
他们早就互相看不顺眼。
现在可好,他看来是第一次,被她随随便便祸害了。这要是醒来,不得玩完儿?!
璃若汐想起自己大一至大三为了绩点兢兢业业备考,期末周从早到晚在图书馆复习,作业也都认真完成。
一到大四,大家申请完保研完用不到四年级成绩,全都以不挂科为底线!
作业是不写的、课是代签的,就连考试,也是拿完分交半张白卷潇洒走人!
这说明,只要失去规则束缚,人类劣根性便会野蛮生长。曾经有多认真学习,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就会玩的有多开心!
她望向沉沉睡去的白衣人,心道:她和他之间也一样。
链路未解前就已剑拔弩张。一旦解开,加上她方才对他做的事,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打又打不过——她脑中白光一闪: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仰天大笑,用歪七扭八的字留下一封信,放在床侧:
从此恩仇两清,天高路远,后会无期。
趁尚是子夜,打包走一只碗、一根木拐,悄咪咪溜出门。
最后沉沉望木屋一眼,嘴角勾起抹邪笑,脚底抹油冲向夜色!
跑得太急没看清路,一下子奔进小溪里。溪水冰凉,还没冷静下来,忽然眼前一黑,四周万物寂寥。
再一睁眼,车水马龙、高楼大厦,不是她现代时的办公楼是什么!
怎么又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