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杀乌托邦》殁翼二号

30、先行者计划

　　“他……死多久了？”池临瘫坐在地上，楼栖和纪初拿着斧子和铁锤，三人皆作惊吓状。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三人来到楼上，敲了很久的门，里头都没反应，楼栖唤来房东，房东说这里没人住，三人连哄带骗让她开了门，里面的家具都蒙上了白布，诡异极了。

　　纪初刚踏上地板就感觉都不对，楼栖家里是大理石地板，外面的楼梯也是，只有这里是木制地板，而且铺的并不平整，踩上去还会吱呀吱呀叫。他在房间搜寻着能用的东西，很快，他找到了一把锤子。

　　“哎哎哎！你要干什么？”房东见他砸地顿时花容失色，招呼着楼栖池临，“你们快拦着呀！”

　　后二人非但不阻止反而还加入进来一块砸地，当木板碎裂，露出地底下皲裂的水泥层，一只尚未腐化完全的手指就挤在这道裂缝中，直指三人！

　　房东见状差点没吓死，抖着手跑到外面报警，留下三人面对这具死尸，最先缓过来的是纪初，他从楼栖手里夺过斧头，抡动着把水泥砸开，池临跪在地上刨开碎石，一张完整的脸露了出来。

　　她瞪着眼睛，表情看起来又惊恐又难过，手指伸出的方向是最后的指控。
　　有人将她杀害埋在了木质地板下。

　　池临见她死状惨烈，于心不忍，想帮她把眼睛合上，被楼栖阻止了，“我们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不要用手接触。”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从家里带出来的塑料袋，套在自己手上，去翻她身上的衣物。

　　女人穿的是家居服，可是离她很近的地方埋着另一件衣服，楼栖把它翻出来，拍掉上面的灰尘，这显然是一件白色研究服。

　　恰巧研究服上绣有她的名字，邱云。

　　此外，衣服上还有一个他们熟悉的标志！

　　“你们在干什么？！”

　　警察赶到，他们被赶了出来。

　　门口围了很多看热闹的居民，只有房东蹲在地上哭天抢地，他们三个挤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勉强站稳脚跟，还没多看几眼警察就把尸体带走封锁了现场。

　　发现尸体的是他们，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被隔绝在外的还是他们。

　　“怎么办？还查吗？”等人散去，纪初往楼上瞅了一眼，巡视的人已经下班了，仅有一条警戒线拉着。

　　“当然要查！”池临大步迈上楼梯，回头提醒他们，“记得现在的时间吗？”

　　事件是散乱的，但总有一样东西能定义它，那就是时间！

　　电脑上显示的时间是2026年1月15日，楼栖还在学校，因为住校他很久都没回来，据他回忆，上次回来还是十一长假，那时候家里一切正常，加上气候原因，尸体存在的时间一定不会太长。

　　邱云近期死亡的概率很大，虽然他们并没有掌握她的人际关系，但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透露了邱云的死因。她工作服上绣的图案就是LUMEN，原本的徽章被他们改成了刺绣，但字母不会错，研究所还存在，这些人一定做了什么！

　　三人跨过警戒线，分头寻找线索。

　　除了客厅其他地方都没有铺设木板，且客厅的高度比卧室要高出一节，一看就是为了藏尸故意垒高的。

　　楼栖低头走进房间，在里面发现了一小块地垫，麻绳编制的，像是宠物才会用的抓板，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的毛就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楼栖被毛和灰尘呛到，咳了两声，从手臂上捻起一根毛，放在灯光下是橘黄色的，虽然颜色很淡，但他却立马联想到了他们在楼下见到的那只橘猫。

　　另一边，池临从茶几底下的柜子里找到了遗落的纸张，柜门原本上锁，但现在，锁掉在了茶几下方，里面的东西被洗劫一空，只剩下半张残页。

　　上面留存的字不多，签名的地方空了出来，仅有的两行字却透露出了十分重要的信息，他马上唤来其他人。

　　“这份文件好像真的和我们有关！”

　　“有关什么？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我们只要出力就好了。再说了，就算失败也不是用在我们身上，怕什么？”这次推门进来的是一位年轻人，他以傲慢的语气教训着面前这个女人，“你们就是读书读太多，脑子坏掉了，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尝试？一旦实验成功我们也可以享受成果呀，何乐而不为？”

　　这几天陆觉都被困在这间实验室里，他去不了别的地方，或者说这个空间只有这么大，当他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外面是一片漆黑，寂静非常，他担心彻底掉入深渊，所以没有离开。

　　经他观察，这个女人叫栖霞是这间实验室的负责人，前几天她的老师刚刚退休，转头就空降了个草包过来。

　　栖霞对他百般容忍却换来此人变本加厉，一时怒上心头，索性礼节不要了，体面也不要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王聪，请你搞清楚，你根本不是LUMEN的人，你会做实验吗？你知道《人类文明公约》吗？就你这种花钱走后门进来的草包也配替研究所做决定？想用LUMEN为你自己牟利，想都不要想！”

　　在栖霞的步步紧逼下王聪被赶了出来。

　　就在这时，陆觉也从暗处走了出来，他判断这个女人正直刚强，不会对他造成威胁，为了不继续困在这里，他决定直面这个空间的主人。

　　“你好。”

　　栖霞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面露疑色，“你是……”

　　“我是陆觉，来自……很多年以后。”

　　“很多年以后，那是多久？”临走前，贺知砚询问顾言。

　　顾言思索片刻，说道：“反正不会太久，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下次再见。”

　　二人向他挥手告别，顾言一面快步离开，一面小心留意跟在自己身后的人，那道目光终于在他靠近贺知砚和沈昭明时现身了。

　　胡同口一闪而过，顾言跑了起来，右转出来却是大街，正当他疑惑人在哪里时，那人正站在他上方，双手背在身后，脸被巨大的斗篷遮住，两侧的建筑挨得很近，他就站在窗沿上，不晓内情的还以为转入修仙频道了。

　　“大白天披个斗篷，装什么神秘！”顾言上不去，捡了块石头砸他，此人侧身躲开，一阵强风揭开他的黑布，一条狰狞的伤疤赫然映入眼底。

　　男人从上面跳下来，落地后顾言看到了一张极其沧桑的脸，他警告顾言，“别靠近他们。”

　　顾言断定他在保护他们，不，准确来说，他在保护贺知砚，因为他的目光总在顾言接触贺知砚的时候精准袭来，眼神里的驱逐化作利剑如有实质地对他实施驱赶。

　　顾言反客为主的打量让他不满，男人状似无意地露出裤腰上的枪支，“如果你不识趣我会让你识趣的。”

　　顾言识趣认怂，举起双手，“好，我不靠近他们。不过我要找个地方，你认识路吗？”

　　“什么地方？”

　　“璧庭西苑。”

　　他的眉毛拧的更深，“你去那里做什么？”

　　“回家呀。”

　　“你住在璧庭西苑？”他用审视的目光将顾言再次打量了一番，然后否认，“不可能，你不可能住在璧庭西苑。”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在璧庭西苑见过你。”

　　他对璧庭西苑的了解程度无人能质疑，因为他既是璧庭西苑的建造者，也是璧庭西苑的管理者，他对每一家住户都十分了解，并建立了十分深厚的友谊。

　　两千年初，璧庭西苑搬进了一批新的住户，是从一个十分有名的研究所里出来的研究员，这个时间璧庭西苑除了小孩，都是他认识的、打过照面的研究员，他很确定他没有见过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