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久等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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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坐在一条长凳上，沈澜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模样。听到开门声，纪云抬头准确地望向楚云昭的方向。
“你出去，我有话同萧姑娘说。”
沈澜几度欲开口，却终是止住了。他与楚云昭擦肩而过时，眼里带着祈求。
楚云昭瞥了他一眼，坐在纪云对面。
等沈澜关上门，纪云开门见山道：“姑娘不姓萧吧。”
楚云昭不答。
纪云知道这就是答案了。她摘下面上蒙着的白布，用手摸着轻轻抚摸自己的眼眶。空空如也。
“知道我的眼睛是怎么没的吗？”纪云拿起桌上的一根金钗，讲出了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姐妹俩本是平朔人，家中虽算不上富贵，却也从不愁吃穿。十岁那年家中突逢变故，姐妹俩本是要被卖到奴隶场的。
纪云趁着押送之人睡着，连夜带着织月逃出。本以为可以就此摆脱为奴的命运，却不曾想，踏入了另一个深渊。
她们被另一伙人抓了，从此成了烟雨楼的纪云织月，连她们自己都忘了原来叫什么名字。
后来织月被管事妈妈选中做瞽姬，需要挖除双眼。纪云顶替了她。
那一年，纪云十四岁。
“就是这只钗子。”纪云细细抚摸着金钗，“当年失去双眼后，管事妈妈把它塞到我手里，让我铭记自己的身份，永远不要想着反抗。”
纪云消沉了一段日子，每次她不愿意出去弹琵琶，管事的就不给她和织月食物。那时候她觉得自己饿死了也挺好，可是妹妹趴在她怀里饿得浑身颤抖，像小兽一样蜷缩成一团。
纪云妥协了，她开始奉承那些来听她曲子的人，她没日没夜地练琵琶最后成了十二花魁之一，终于为自己搏得了一丝底气。
她们都以为，只要站在烟雨楼的楼顶，就能有一线生机，就能赎身获得自由。
可她们错了，命运从未放过她们。
讲完这些，纪云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金钗掉落发出清脆声响。
“姑娘，其实我很羡慕你。你手中有剑，可以斩奸邪除淫贼。你能保护自己，也能守护他人。”
“其实我们是一样的。在这永安城里，我们都失去了自己的名字。我以剑为武器，你的琵琶一样也可以。”楚云昭弯腰捡起地上的金钗，“我相信在织月眼里，你就是世上最厉害的人，她一定一直很崇拜你。”
纪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强撑着送走了妹妹，她不希望织月走的时候还看见她哭。天气渐热，加上宋府的压力，织月只能草草下葬。
可若任由遗恨萌芽，生长，最后只会变成吞噬人心青面獠牙的怪物。
“我也曾失去过这世上最爱我的人。我拔了剑，也杀了人，可还是失去了她。我的母亲死于战乱，她将唯一的生路留给我，所以我必须活下去。”楚云昭把玩着金钗，轻轻扭动钗头，果然暗藏玄机。
“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从来不是我们的选择。你对声音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我有个朋友善用飞镖，或许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萧姑娘，多谢。”
楚云昭在桌上留下一支苗素的飞镖：“对了，萧是我母亲的姓氏，我叫楚云昭。”
言罢，推门而出。
沈澜在院里焦急得搓着手踱来踱去，见楚云昭出来，他立即上前：“怎么说？你没答应她吧？她就是个弱女子，她……”
“谁跟你说她是弱女子的？”楚云昭侧身，“沈澜，你以为她现在对你这个态度是因为怪你没有及时救织月吗？她未来不会依附于任何人，包括你。”
沈澜听得一愣：“什么意思？你跟她说什么了？”
“或许从前的她会需要你沈小少爷的名声作为庇护，但如今，她不需要了。”
楚云昭说完就走，独留沈澜一人在风中凌乱。
“不是你别打哑谜啊？你坑我一个人就算了别把纪云姑娘拉下水！”沈澜想去拉楚云昭的袖子，却又怕她一脚把自己踢飞，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纪云走了出来：“沈公子，你这几年的照拂纪云都记在心里。可我确实不能跟你走，我要留在烟雨楼。若有来生，纪云愿意还沈公子恩情。”
这几年纪云在烟雨楼没什么人敢惹的重要原因就是沈澜，永安城的公子哥都知道沈澜喜欢纪云，所以给纪云免去了很多麻烦。
宋承倒是打过纪云主意，被沈澜带头打了一顿还告到了宋子恒那里，宋承便再也不敢了。
只是兜兜转转，受害人变成了织月。
织月出事那晚，纪云被宋承带来的人困在了房间里，传不出消息，也没人敢偷偷去沈家报信。
沈澜得知消息赶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纪云从来没怪过他，可沈澜因为这件事情受了刺激，无论怎样也想把她带出烟雨楼。纪云或许未来的某天会离开，但绝不是现在，也绝不是被沈澜带走。
“沈公子，你可曾想过，若我跟你走，我将以何身份存活于世？你的小妾还是外室？我会弹琵琶，但不代表我只会弹琵琶。也从来不是你眼中柔弱不能自理之人。”
纪云与昔日的温柔佳人截然不同，她撕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下面深藏的野心和狠厉。
沈澜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纪云言尽于此，转身关上房门。她背靠在门上听见沈澜离开的脚步，失去力气缓缓坐在地上，心口传来阵阵钝痛。
“对不起。”
楚云昭回到药铺，却见到了离奇的一幕。楚桦站在他原本的房间里和姬枭大眼瞪小眼。
楚桦一看就快被气哭了，眼眶通红。姬枭则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上，一副“我就赖着不走，你能把我怎样”的样子。
楚云昭头疼。
“他怎么醒了？我不是让你把他送到沈家去吗？”楚云昭拉过楚桦，质问姬枭。
“还不是你教得好，这孩子都学会闭穴了。还瞒过了你这个老师父。”姬枭站起身，弯腰去看楚云昭身后的楚桦，“是不是啊，小戏精？”
楚桦往楚云昭身后缩了缩。
“啧，你这孩子怎么。”
“好了，你别说他了。”楚云昭推开下巴快挨到自己肩膀的姬枭，把楚桦拉至身前，“你也别装了。你们俩这么爱吵架，立刻到院子里吵，我去找点瓜子花生坐着看。”
“师父。”楚桦收起快掉下的眼泪，“你为什么要把我的房间给他住。”
“那也不能让他去住另一件房啊。”那是苗素的房间。
“不是还有柴房吗？实在不行前院也可以。”
“哼，我怎么不能住后院了。我跟楚……你师父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姬枭就不懂了，这么点个小孩怎么事情那么多。
“脸皮真厚。”
在楚桦眼中，姬枭就是赖在别人家不走的陌生亲戚。事实也确实如此。
最后楚桦赢了，姬枭被赶去了柴房。
楚桦一脸挑衅，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天天粘着师父，他得帮师父解决掉这个像牛皮糖一样的人。
可惜事与愿违。
夏季夜晚多蚊虫，柴房更是重灾区。姬枭被咬得受不住，干脆吹着夜风上房顶睡。
风怎么被挡住了？
楚云昭坐在姬枭身旁，双手环膝。
姬枭单手枕臂：“想好接下来去哪里了吗？”
“没有。”
“要不要跟我去北临？”
楚云昭以为他在开玩笑，却对上了一双明亮真诚的眼：“我可是两国的乱臣贼子，你就不怕我去北临算计你的王位？”
“算计就算计呗。”姬枭不动声色地离楚云昭近了些，“反正这北临王的位置也不是我想坐的。”
“传闻不是说你六亲不认，谋权篡位吗？怎的有隐情？”楚云昭调侃。
姬枭肆意地笑起来：“传闻中，平朔公主楚云昭傲慢叛逆，在平朔皇城里上房揭瓦的事没少干，不少官员都挨过她的白眼。”
楚云昭想起从前“轻狂”岁月，顿时语塞。
“我在永安调查的事情快结束了。过几天就要启程回去。”
“一路平安。”
“真不跟我走？”
“不去。”
“无情。”
第二天，楚桦知道那两人在屋顶上聊了一晚上，气得早饭都没吃。
在院中自顾自练剑，隐隐有了凌厉之势。
楚云昭看得很满意：“果然，人在愤怒的时候出剑最狠。”
“任由他油盐不进，真不会出事吗？”姬枭拿着铲子，站在楚云昭左手边。这些日子都是姬枭做饭，楚云昭觉得他厨艺还不错。
“谁让你惹他生气。”末了，楚云昭超大声地补了一句，“楚桦以后长不高就怪你。”
小孩子总是对长高有种莫名的执念，楚桦也不例外。他的剑偏了一瞬，不小心伤到了自己。
楚云昭见这招奏效，连忙上前拉着楚桦，以包扎的名义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楚桦一路上眉头就没松开过，楚云昭摸摸他的眉心：“小老头吗？老皱着眉，小心年纪轻轻就长皱纹。”
楚桦抿嘴，不吭声。
“什么时候学会的闭穴？这么有天赋怎么不告诉我。”
“上个月学会的。”
“真不愿意去沈家？跟着我可没什么好日子过。”
“有师父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日子。”
“为什么讨厌那个人？他私下欺负你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楚云昭笑到一半，药铺来了位不速之客。
大门外传来敲门声：“请问传承药铺的大夫在吗？我是宋家小厮，还望大夫能随我去宋府看看我家公子，若能医治成功，宋家定当厚礼相待。”
找她看谁？宋承？
本人画画水平仅限于小学，大学只会画细胞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久等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