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黑雨》深红血液

52、夜袭

　　斯库瓦罗翻了个身，似有预感，他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忽地，他察觉到床边有人，一双眼睛正幽幽的发着微光。是谁！他悚然一惊，下意识要去摸剑，却摸了个空，与此同时，头皮传来拉扯的疼痛。

　　看清楚来人，斯库瓦罗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小子，神经病啊！”他的大嗓门简直要刺破门板，此时他那头银发被编满了辫子，他一吼，威廉松手，第十一条辫子就散了架。

　　“这么长的头发，我忍不住。”威廉无辜的眨眼。

　　“你头发也不短啊，干嘛不用自己的，话说你还敢来啊？就不怕boss宰了你？！”意识到严重性的斯库瓦罗稍微降低音量。

　　“我知道。”威廉点头，随后朝右侧的墙壁看了一眼。“看，那不就来了。”

　　他话音刚落，一道炸碎墙壁的火球带着可怕的灼热袭来，威廉轻巧的跳跃到一边，斯库瓦罗勉强闪过但却因拉扯到伤口痛的龇牙咧嘴。被火球炸烂墙壁后露出的房间里，xanxus猩红的眼睛像是要淌出血。

　　夜半时分，被噪音吵醒的迪诺加百罗涅用酒店的鹅毛枕头夹住头，半梦半醒的呢喃：“日本真好，这个点还有人放烟花。”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企图多睡一会的愿望成了泡影，迪诺听着铃声响了三遍才勉强爬起来：“喂，谁？阿纲啊，怎么回事？”

　　尽管被打扰，他对自己的小师弟生不起来气，不如说他的脾气一向很好，迪诺抹了把脸，猜测是什么要紧事，因为对面泽田纲吉的声音透露着焦急。“怎么了，威廉不见了？我明白了，我这就安排手下......”

　　轰的一声，天花板塌了。

　　迪诺从床底下翻出来，被白灰呛得猛咳嗽。烟尘里，他正好和从天而降在他那张本来柔软现在全是碎石和尘土上的大床的威廉面面相觑。下一刻一颗火球飞来，威廉跑了，床炸了。

　　“鞭子，鞭子......哎哎哎我明明记得有放在这里。”是敌袭，要赶紧帮助同盟家族成员才行，迪诺好不容易找到鞭子，向前一步将人护在身后。

　　从天花板的大洞里飞出来一个哭唧唧的玛蒙，他一边落小珍珠一边往下丢银行卡。

　　“要死了，死神上门追着杀了，放过我吧我把存款都给你。”

　　他就像是一个游戏厅里的地鼠玩偶，砸一砸就会往外爆一点金币出来，威廉脑海中涌现出奇怪的联想。于是威廉跳起来一跃一丈高，一把将玛蒙抓在怀里，好似猎豹抓住一只鸟，玛蒙发出了玩具被压扁的声音。

　　“罗马里欧是怎么搞的，怎么定的酒店楼上就是瓦利安。”迪诺甩着鞭子。“不对罗马里欧不在！”他被自己的鞭子卷成蚕蛹。

　　威廉没有理会他，像抱着大布娃娃一样抱着玛蒙，灵活的从破洞跃上楼上，蚕蛹迪诺听着楼上传来的劈里啪啦的可怖音效更努力的咕涌了，试图把自己解开，不过在他成功前威廉去而复返，与此同时楼上没了动静。

　　这回威廉狼狈多了，头发散乱，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落红色不明液体，细看之下竟然好像还夹杂着玻璃渣子，脸上也多了擦伤，他顶着迪诺焦急的视线给对方松绑。

　　“你没事吧？！！！喂！即使是xanxus也不能就这样伤害阿纲的家族成员。”然而迪诺的嘴却被一只冰凉而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了，迪诺甚至觉得像嘴唇贴上一块冷玉。

　　威廉松手，对着迪诺说：“还请不要说了，这么晚了打搅您真是抱歉，迪诺大人，财政的损失我会负责的，拜托再去开一间房吧。”

　　他看起来蔫哒哒的，一点红色液体顺着额头滑落，迪诺嗅到了浓烈的刺激味道，是酒精。见迪诺不表态，威廉以为他不答应，于是双手合十。

　　少年睁大了那双形状优美的眼睛，瞳孔在灯光的反射下显得又圆又亮，恍惚间迪诺甚至环视自己看到的是什么瞳孔变圆的猫科动物，威廉把合十的双手放在下巴处，就那么楚楚动人的可怜的望着迪诺。

　　“求您啦~求您啦~拜托了，原谅我吧~~~”

　　威廉的声音上挑，尾调软绵绵的。迪诺这回不是不回应了，他是看傻眼了。

　　“就当我欠您一个人情好么，我会努力偿还的。”威廉歪头，用脸颊的软肉蹭自己的手。

　　迪诺晕乎乎的手里拿着一张黑卡走出房间，他一走威廉就眼睫低垂，变回那种很疲惫的样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

　　想了想，他又从天花板的破洞跳上去，不一会带下来一只玛蒙，玛蒙一直在他怀里喳喳叫，还在不断挣扎企图逃脱，威廉将他的脸颊抻长又揉圆。

　　“放过我吧。”玛蒙还在挣扎。

　　“才不要呢，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我察觉到了，却没有阻止你去救那个金发的长刘海怪。”威廉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算了，放过你。”似乎是玩够了，威廉松手，刚松手玛蒙就迫不及待的往上飞，本能却让他下意识就接住威廉抛出来的那个东西。别是什么炸/弹或者暗器吧，玛蒙吓了一跳。

　　然而定睛一看顿时他被晃瞎了眼，竟然是一枚金币！根据他阅宝无数的眼力判断这是真的黄金，他将金币放进嘴里咬一口，很是兴高采烈的飞回去了。

　　深夜的医院寂静而冰冷，住院部的长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的灯管里淌出来，淌过冰冷的瓷砖地面，映得两侧紧闭的病房门泛着冷光。威廉潜行回自己病房的时候只觉得嗅觉要被过于浓郁的消毒水给杀掉了，值班的前台护士甚至没有留意到他，低着头不知是在小憩还是在看资料。

　　有人在。在推开病房的门前，威廉便察觉到了，他脚步一顿，一抹寒光从他的袖口闪过，他推开房门。

　　病床上，棕发的少年似乎等了他很久，半趴在他那张病床边沿，但又根本没睡着，因为威廉无声的开门他便醒了一下就坐起来。

　　“你去哪里了？”泽田纲吉看着他，神情带着隐隐的难过，过会又低下头去。“抱歉，我不是在追问你。”

　　“我只是......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掀开被子，从下面露出了他一直在保护的东西。“话说你吃饭了没有？啊，抱歉，应该是凉了。”

　　那是医院晚饭的便当，用透明餐盒装着，外面套着一层袋子。

　　“对不起......我是不是做了多余的事啊？”泽田纲吉的声音低了下去，从威廉刚进来泽田纲吉就一直在道歉，整个下午他拜托了所有能拜托的人去找威廉，但是现在威廉回来了，他反而觉得有些无地自容，自己真的有资格追问他的下落么？泽田纲吉不知道，但是，就算这次被狠狠的骂了一顿，如果下次还有类似的情况，他还是要找，他还是害怕，他还是放不下心来。

　　泽田纲吉低着头，不敢去看威廉的反应，可他又很难克制自己不去看威廉的反应。

　　却见少年的脸颊有一侧鼓起来了，看见泽田纲吉在看他，于是另一侧也鼓起来了。

　　是我的错觉么？威廉的撇着嘴，明明是在着瞪他，但那脸颊圆润的鼓起，细看下甚至蒙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脸红和羞耻是会传播的，只一眼，泽田纲吉就垂下头，耳垂都被染成红色，又克制不住自己抬头偷看下一眼。

　　“我没有吃饭。”威廉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什么？”泽田纲吉一时间没有听清，但又或者他根本没有仔细听，因为他被威廉此时的情态给迷惑住了。

　　“我说，我没有吃饭！”威廉提高了音量，同时别过头去，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他咕咚一下跳上床，拉开衣服，从里面掉出大包小包数不清的零食。

　　“所以这些用不上了，你拿走吧，我要这个。”他从被子下面摸走了那个冷掉的便当。

　　“那......我能留下来一起吃这些么？”泽田纲吉还在偷瞧他的表情。

　　“不行！”威廉把东西用外套一裹，丢给泽田纲吉，推着他往外走，还用头撞了他一下。“不行不行不行。”泽田纲吉真想回头看他的脸。

　　抱着包裹站在病房外，明明是冰冷的走廊，泽田纲吉却忍不住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