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黑雨》深红血液

36、夜谈

　　泽田纲吉望着天花板发呆。

　　也许把眼睛闭起来会更好，就算睡不着也能稍微休息，但脑子里乱糟糟的东西多的快要溢出来了，像是要从眼睛里强行挤出来一样，他想叹气，又怕把旁边的reborn吵醒。

　　就连翻身他翻的如同慢动作，直到与一双黑暗中闪着幽光的眼睛对上。

　　“哇啊啊啊。”泽田纲吉咕噜噜滚到床底，灯开了，人也吓精神了，这下彻底不用睡了。

　　“怎么了reborn，干嘛半夜吓唬我。”泽田纲吉委屈道，以往小婴儿的优质睡眠让他即使在路边也能嘶噼嘶噼的冒着圆润的鼻涕泡，这还是对方第一次扮演夜猫子。

　　“还不是因为你太吵了。”reborn上来就是一击暴栗，并且是亲自动手，因为绿色小蜥蜴列恩都没醒扒着他的肩膀，小眼睛困成一条。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我也没翻来覆去，连叹气都努力克制了。”

　　“是你的心声太吵了。”

　　“就连想也不行了么，你这是斯巴达，我要投诉。”泽田纲吉泪目。

　　“投诉无效，九代目已经把你卖给我了。名义上我是你的家庭教师实际上是奴隶主，再敢多嘴就用皮鞭抽你。”

　　“呜呜呜呜。”

　　“说吧，不好好的在医院里呆着，跑回来做什么？”reborn居高临下，不仅是气势，为了表演出居高临下的动作他还站在了泽田纲吉放漫画的书架上。

　　“唉。”既然reborn都醒了泽田纲吉也终于不用再压制了，少年叹息着，看了一眼reborn，再叹气。“这种大人的事情小婴儿又怎么会懂？”

　　“还跟我扯上大人的事上来了。”reborn被他气笑。“恐怕只是思春期小男生的情感躁动吧？”

　　“啊啊啊你不要说！”泽田纲吉抱头哀嚎企图逃避世界，却被又一击重锤给击打的神志不清。“小点声，你想把所有人都吵醒么？”

　　“不过关心学生心理问题的我这次决定大发善心，牺牲自己来加一个难得的班。”reborn小手一推小脸上的金丝眼镜。

　　“你从那里搞来这么迷你的白大褂？”泽田纲吉可不觉得他能帮得上自己什么，哪怕换了一身心理医生的皮，但自己这一肚子话实在需要找人诉说，于是他决定从最难以启齿的部分开口，仿佛把话甩出去心里就能变得轻松。

　　于是他完整的复述了事情经过，说话的时候，泽田纲吉低着头，抱着枕头，手指深深陷进柔软的织物里。

　　reborn观察着他的举动，推了下金丝眼镜：“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我......我不知道。”泽田纲吉抬起头。“但我总觉得不像是他说的那样。”

　　“世俗的看法不重要，你的想法才重要，你是怎么看待对方的呢？”心理医生reborn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看着就很专业，实际上本子上涂鸦的是reborn一脚踹飞泽田纲吉。

　　“我......我觉得......”泽田纲吉纠结了好久，就当reborn自己都要嘶噼嘶噼再长出一层晶莹的鼻涕泡泡的时候，少年的声音才很轻的响起。

　　“我觉得他......温柔。”

　　这可真是所有答案里最出乎意料的一个，也是最可怕的一个，可怕到消解掉第一杀手今夜所有的睡意。

　　reborn听他细数对方所有细小的温柔，从递给他衣服到某次解围，再到送给他游戏机，每件小事少年都记得很清楚。“如果这些只是他不想欠你人情呢。”reborn出手戳破这一切。

　　泽田纲吉闻言一怔，下意识攥紧衣角，呼吸也变得有些紊乱。“是么......”少年眼神游移片刻，声音低了下去。“我也......隐约察觉的到。”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随后呼吸重新稳定下来。“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止是这样，威廉他就是很温柔。”

　　“还有我觉得他身上有好多故事，还记得我和六道骸打架的时候，他明明要杀我，但那个时候我觉得他好痛苦，痛苦到附身在他身上的六道骸都在流泪。”泽田纲吉揪住胸口的衣服。“他为什么会那么伤心呢，还有他为什么一开始要扮成他妹妹的样子？”少年直视reborn的眼睛：“reborn你知道真相么，能不能告诉我答案？我想要知道......威廉的过去。”

　　那眼神太过于清澈而坚定，其中蕴含的东西甚至让第一杀手都忍不住错开视线，reborn想像往常一样压下帽檐，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戴帽子。

　　真诚的心最为可怕，因为黑暗中的人早已不再习惯直视太阳。

　　reborn想，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就是由我亲手将你眼睛里的东西打碎，你的人格和你对这个世界的看法都会被强行修改。他注视着这只年轻的狮子，头一次的，他的语气温和下来。

　　“有些事情我还不能告诉你，唯一能让你知道的，就是威廉他经历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他轻声叹息，他也很少在自己的学生面前这样做：“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会完完整整的把一切交付于你，但......不是现在。”

　　“究竟是哪一天？”很少看见reborn露出这样的神色，也许现在就应该停止追问，但，我做不到。

　　“等你成长到足够面对的那一天。不过比起那么久远的事，还不如关心下眼前面临的危机。彭格列二代目的愤怒之炎再加上七代目的配枪......xanxus甚至主动进入不利于自己的作战地形，再加上最后一刻才动用武器，他的实力恐怕都没展示出来冰山一角，简直像是在抱着玩闹的心态在打斗。”

　　“我知道......威廉会答应对方的要求都是因为我，是我太没用了。”泽田纲吉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那个时候我已经伤痕累累了，如果不从大空战决一胜负的话，我立刻就会死......是我太没用了，拖累了他。”

　　“reborn。”少年抬起头来。“我现在就想继续训练，这次再怎么折腾我都无所谓，我不会再喊累了。”

　　reborn呼吸一滞，随后举起列恩变成的大锤一锤把泽田纲吉砸进床里。“训练什么训练，还不给我滚去睡觉，至少给我休息到把伤养好，一味的追求进步只会适得其反。明天老老实实的给我去上学！”

　　泽田纲吉头顶大包，被迫进入了婴儿般的睡眠，又或者是婴儿般的昏迷状态，而reborn连床都没回，砸晕泽田纲吉的片刻，他就像是失去电源的小机器人，原地站着就嘶噼嘶噼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