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黑雨》深红血液

33、托付

　　泽田纲吉浑身发起抖来，他感觉到无比的寒冷。

　　就像是胸口破了个大洞，风从里面灌入。无论是把照片上那个和蔼的老人伤成这样，还是再次听到少女的任务是失格就将自己杀死。

　　失败就，抹杀么......

　　和你度过的时光是那么愉快，我都慢慢忘记了这个事实。

　　我以为我们的距离慢慢的靠近了一点，至少可以说上几句话了，我知道距离成为同伴还有很远很远，很长很长的路，但至少也许可能稍微迈出了几步，不是么？

　　但是现在看我做下的这些事，你一定.....对我已经失望了吧。

　　泽田纲吉的瞳孔扩散起来，原本棕色眼睛里温柔的光泽像是水泡一般被戳破，只剩下......茫然。

　　就在这时，老人的咳嗽声打算了这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那声音如同砂纸剐蹭地面，他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般残破的声音，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去说。

　　“不是这样。”彭格列现任的九代目，那个苍老却慈祥的男人说。“错的人，是我。”

　　“威廉，我的好孩子，我的本意，咳咳咳，不是这个。”

　　他每说一句话都要咳嗽，威廉让九代目的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同时轻轻拍打老人的背试图让他好受一点，xanxus看着这一幕像是在看到什么难以理解的事一般皱紧了眉头。

　　“纲吉，我的好孩子，你过来。”他用气音呼唤一旁的泽田纲吉，少年同样跪过去围绕在九代目身边，身体无法避免的接触到他眼中的少女的时候他颤抖了一瞬，最终他的手被九代目皱巴巴如同枯树皮般的手握住。

　　九代目另一只手握住的是少女白皙纤细的手，当老人将他与少女的手交叠在一起时泽田纲吉终于忍不住浑身颤抖。

　　“那个任务的真相是......那个时候，我知道我身边已经有了xanxus派来监视我的内鬼，以及，我希望，你能通过你自己的眼睛去确认，泽田纲吉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威廉。”九代目的眼睛浑浊却很温柔。“我知道你一向听我的话，也最听我的话，那个时候......强迫你压抑内心的痛苦，我很抱歉。我知道我如果直接命令你去辅佐泽田纲吉，你会二话不说直接照做，甚至会像听从我一样听从纲吉......但那并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我不想看见你只像一把兵器一样，被随意的过继给下一任首领，不想看到你一味的只是听从任何指令，像是一把好用却只知道杀戮的刀，那会让我感到......悲哀。”

　　“我知道只有用这样的说法，你才会真的像是去考察一个任务对象一般，真正的去考察泽田纲吉，去试图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然的话，你是不会在意自己在服从怎么样的首领。”

　　“而纲吉，我的孩子。”九代目的眼睛看向泽田纲吉，泽田纲吉那一刻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清晰的悲伤。

　　“我知道你有多么温柔，所以我希望你能......拯救他。”

　　一滴眼泪顺着老人苍老脸庞的沟壑里滚落，这一刻，泽田纲吉仿佛读懂了与自己交叠的另一只手掌里的冰凉，威廉睁大了眼睛，因为在九代目手掌的包裹下，泽田纲吉攥紧了他的手。

　　“别开玩笑了！”就在这时，一声刺耳而包含怒火的声音，xanxus大步流星走过来，电光火石间，威廉伸手挡住了xanxus用力踹来的脚。

　　九代目看向xanxus，看向自己儿子脸上那压抑不住的怒火，看向他脸上纵横显眼的伤疤。

　　“xanxus，我的孩子，我的......软弱。”

　　“我不该让你从长眠中醒来，我也不该让威廉在帕诺事件里......”

　　“闭嘴老头！”又是一记，威廉这次交叉双臂挡下了xanxus愤怒的拳头，而青年怒极反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好，真是一条好狗，到这个时候了还要护主。”冲拳被挡下后xanxus的腿猛的向前一击重击，威廉换手格挡却同样被冲力撞出去几步。“既然这样的话我先杀了你！”

　　“住手！”泽田纲吉想要阻止却被xanxus一脚踹出去几米远，长时间高压战斗失去死气模式的他根本什么都不是。山本和狱寺赶忙想要冲到他身边却被瓦利安众人拦下。

　　只见xanxus拳拳到肉，每一击出拳都带着拳风和十足的怒火，就算被格挡住也依旧打的威廉的胳膊一片青紫，少年显然不是他这样的力量型选手，身体都被xanxus的力量震的发麻，并且他似乎只是在一味格挡，最终一时不查被踹在肚子上，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而xanxus铁钳般的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力道大的仿佛能听见颈骨被挤压的响声。

　　“住手，不要......”泽田纲吉忍着腹部的疼痛艰难的往那边挪动，那一脚绝对伤到了他的内脏，少年的膝盖在粗糙的地面摩擦，几乎是在往那边爬。

　　“就是这种懦弱无能的家伙，想要夺走我的一切？”xanxus的胸膛因为怒火上下剧烈的起伏着。“那我就当着你的面宰了他。”他从袖口滑出一把带着X标志黑红相间的枪，掌心金橙色的火焰亮起，他将枪口对准了泽田纲吉的方向。

　　下一刻枪声响起，巨大的爆炸甚至摧毁了一整面云之战场地的铁丝网，流下高温融化的残骸，在狱寺和山本的悲惨呼喊中，烟尘散去，金发壮硕，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单手提着自己的儿子，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分量不轻的手提箱。

　　“你的下属真的很讨厌，害我差点迟到。”在他赶来的路上，玛蒙被镶嵌在碎裂状的教学楼建筑上。

　　“不过我来的还算及时。”将纲吉丢给身后的巴吉尔和reborn，泽田家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卷好的带着彭格列标志的羊皮纸，展开羊皮纸卷，金橙色的火焰骤然亮起。

　　“十代目的手谕，让你不惜任何代价任何手段保护泽田纲吉。”泽田家光简化了下上面的内容，白瞎了他模仿着九代目还用上了些文邹邹的词汇。

　　“接着。”他将那个分量不清，印着彭格列家徽的箱子甩出去，同时xanxus感觉到手上一痛下意识地松手，一把匕首闪着寒光，如果不是他及时松手势必贯穿他整个手腕。威廉后蹬闪退轻巧的接住了那个很有分量的箱子。

　　那箱子仿佛拼图缺失的一块严丝合缝的卡进少年的掌心，虚空中恍然能听见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咔哒声。泽田纲吉望向威廉，对方此时的神情是......一片空白，那是一种神经质的病态的一切都被瞬间剔除的虚无，他的直觉莫名的让他感觉到毛骨悚然，他望向地上残破的哥拉莫斯卡，就好像这一刻区分不出二者。

　　“好了，现在你有正当理由对着身为继承人之一的xanxus出手了。”望着地上虚弱残破的九代目，泽田家光任由怒火杀死自己残存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