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黑雨》深红血液

225、终局 呜嗷，呜嗷

　　泽田纲吉原本浑身狼狈，他眼皮耷拉着，一只眼睛快睁不开了，像只斗败被虐待的可怜小狗，让人想舔舔他的眼睛和刮花的脸。威廉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为了从笼子的缝隙里挤出来，身上大部分的关节都脱了臼，锁骨断了，肩膀一高一低的，搭在泽田纲吉身上的手也使不上力气。

　　他给泽田纲吉度了一口包含云之火焰的血，突然睁大眼睛，一拳敲在泽田纲吉头上，不过因为手腕也脱臼了，拳头只是软趴趴的搭着。

　　你满脑子都装的什么啊，现在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么？紧急脱离的时候，泽田纲吉还有一小截舌头没来的及收回去，一道很长的红色丝线连在两人嘴中间。

　　轰的一声，这一片爆炸了。“纲吉先生，威廉先生！”尤尼焦急的喊着，胳膊挡在脸前，顾不上小石子划伤脸颊，她下意识想要冲过去。

　　烟雾散去，泽田纲吉交叉手臂挡在身前，他的袖子完全炸烂了，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有轻微烧伤。

　　“泽田先生......”尤尼不忍。泽田纲吉放下刺痛的手臂，身体有轻微摇晃。

　　下一秒，他像只受了伤还要跌跌撞撞起飞的鸟一样，猛地冲了过去，一拳接着一拳，用尽全身力气砸在白兰身上。

　　“绵软无力啊。”这个恶魔般的男人笑了笑。“让你来看看真正的出拳。”只是一拳，他凝结了火焰的拳头就重重砸在泽田纲吉腹部，泽田纲吉发出‘噶奥’的一声气音，吐出一口血，摔出去老远，砸毁了身后一片设施。

　　泽田纲吉......威廉抬起昏沉的眼皮，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手和脚都没有半点力气。他的手腕上常年绕着一圈钢丝，发绳里也包着刀片，只要有力气拿出来的话，随便往神经多的地方划......

　　烟雾散去，一道身影几乎是蠕动着，一点一点的，很慢的速度一点点艰难的站起，泽田纲吉已经感受不到腹部的存在了，肾上激素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数不清楚有哪些骨骼断裂，哪些位置挫伤了，但只要四肢还在......差一点，还差一点，再多一点就好。

　　“真顽强啊，那么这一招呢？”白兰表面维持着笑，但其实心中已经很不悦了。没有闪躲，铺天盖地的金橙色火焰吞没了泽田纲吉。

　　空气中传来无声的惨叫和烧焦的味道，原本是泽田纲吉的位置上只剩下一道发黑的散发着烟雾的人形。这样一来的话，就......白兰这样想着，却猛然睁大眼睛，因为感受到空气中无形的火焰牵扯。

　　所有暴露在空中的燃烧着的火焰都在以规则的频率放射状被扯走，这种境况白兰再熟悉不过，在他第一次召唤ghost出来的能力测试中曾有过。但......他不是不知道泽田纲吉有类似的能力，但那能力跟他和小威廉比起来，并不算强势。

　　你在用被动挨打的方式吸收我的火焰么，纲吉君，但是那样，你确定你的□□不会率先崩溃么？

　　疼......两行眼泪不受控制的从那个焦黑的人影脸上划过，在此之前，泽田纲吉是个连手指被热水壶烫一下都会嗷嗷叫的存在，自从reborn来了以后慢慢的他学会了挨打和忍耐疼痛，这其实并不是个好现象，但那些加起来都没有今天这么疼，他几乎是靠着股意念在支撑，眼泪流下来的时候他在想，威廉是不是长久以来都在忍受这样的疼痛，我是否向他更靠近了一点呢，要是我能，要是我能早一点......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悠悠的叹息声，那声音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深深的解不开的忧伤。

　　“我把我的力量借给你。”

　　“来解开背负在你身上的枷锁，去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吧。”

　　泽田纲吉认出那是初代的声音，霎时间，一股金橙色的火焰包围了他。

　　“好温暖......”伤口虽然无法通过这火焰治愈，但泽田纲吉明显感觉到火焰在渐渐充盈，这次过后，戒指里的灵魂恐怕要沉睡许久了，与此同时，他手上的戒指爆发出绚烂到极致的火光，炫目到让人睁不开眼。

　　火光散去，泽田纲吉闭了闭眼。“我知道，不必多言。”

　　“装神弄鬼，我承认你确实吸了不少火焰，但那又......”

　　话不等说完，重重的一拳砸中白兰的脸，速度快的叫人看不清，白兰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脸部，胸口，腹部，拳头像雨点一般砸下来，每一拳都带着实打实的击中钝物的声音。

　　白兰也许还击了，也许也跟着出拳，但拳头砸在泽田纲吉纤细的身板上，却没能半点叫他停手。比起指环与火焰这种高维度的炫酷战斗，此时更像是一场纯粹的街头斗殴，纯粹的怒火倾泻，少年用怒吼，拳头，腿脚，一拳接着一拳发泄着。

　　嘶啦一声，泽田纲吉绕到他身后，将那对象征着白兰傲慢与颜面的翅膀扯了下来，从断裂的伤口处喷涌而出灰黑色的污泥一样的火焰作为代偿品，但那堆污泥一样的赃物霎时被冻成冰坨，拳砸在白兰脸上，那张颇有余裕夹杂着高高在上嘲讽的脸上丑态百出。

　　泽田纲吉已经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撕碎了什么，悲哀而愤怒的咆哮了些什么，等他回过神，地上到处是血迹与残骸。

　　马上就到最后一步的时候，面对地面上还在喘着粗气的那个物体，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这种事情，应该交给我去办。”

　　“您应该高高在上，手上纤尘不染，我希望你的良心和你的手还是那么的干净，仿佛随时都会有天使来接你。”

　　“我希望，我真的希望......”

　　他从身后抱住泽田纲吉，头埋在少年肩膀，一只手与泽田纲吉十指相扣。他并不需要去看，投掷而出的那一小枚刀片就精准的划破了心脏，一场恩怨落下帷幕。

　　眼前阵阵发黑，肾上腺素也到了劲头，疼痛百倍孽力回馈，失去意识此时已经成了恩赐。泽田纲吉扣上了眼，他睡着的时候就是个普通的伤痕累累的男孩，不能让他妈妈看到他此时的样子，不然，该会有多么心疼。

　　威廉给他找了个舒适的角落靠着，看向尤尼。

　　“你再这样抽下去，就不剩多少寿命了。”

　　尤尼一怔，旋即目光温和下来。“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威廉先生。”她怀中抖落几个小小的奶嘴，一些特征比如辫子，眼镜，头巾从里面冒出来，如同绿树发出的新芽。

　　“我现在帮不上你的忙，我没有力气。”威廉说。

　　尤尼摇摇头，眼神中带着释然，火焰在她身边结成了环，她闭上眼，表情坦荡。

　　“你已经没什么好留恋了么？”威廉只是旁观着这一切，并没有插手。

　　留恋么？尤尼睁开眼睛，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如果能够复活彩虹之子，就能借助他们的力量将纲吉君他们送回和平的过去，现在的世界也能借助他们的力量得到修复。这是我的愿望，我能使用这份力量做到的唯一之事，我无法逃避的......宿命。”

　　“我只是问你有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威廉皱眉。

　　尤尼忽然笑着看向他，表情有一瞬变得轻松而俏皮。“留恋的话，威廉先生难道不知道我的愿望么。”

　　“还没有好好继续和大家一起过这种平凡而幸福的生活，也没能来得及和所有人告别，还有就是......没谈过一场恋爱，有些遗憾。”

　　“真是的，为什么要让我想起这些呢，都是威廉先生的错。”眼泪簌簌的从她脸上滑落，她用手不住擦拭。“最后的时刻也不让我安生，威廉先生真的......好狡猾啊。”

　　“如果你想的话，如果你还不想死，就可以不死。”

　　“那算什么安慰啊，我也想......可是我，已经......”尤尼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眼，她忽然看见威廉走到那具燃烧的尸骸前。

　　“如果你想的话。”威廉伸手，拔出了那道依旧伫立在地面上的漆黑色的，刀。

　　火焰已经快熄灭，只剩残烬在燃烧，那刀是唯一还完好支撑着的东西，将之拔出，地面上的灰烬便散了架。叮铃一声，有什么金属的物体从灰尘中滚落，那是一个小小的银色圆环，威廉将之从地上捡起来，对着光看。

　　它的主人一定非常用心的打理它，虽然被灼烧了，依稀还能从没有被黑色覆盖的地方窥见它是怎么被打磨的闪闪发亮。

　　威廉将剑顺着自己后脖子的位置插进去。

　　霎时间无数漆黑的物质翻涌，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尤尼惊骇的看着这一幕,叫喊着他的名字。不知是谁在满足的谓叹，如同长久期待的夙愿终将达成，又像是心仪的猎物终于落入蜘蛛的罗网，于是层层包裹，将之环抱。

　　威廉博尔吉亚睁开眼睛，他那双紫色的双眸有一闪而过的流光，如同切割后的紫晶，被烛火擦过一瞬盈盈闪烁。

　　“你和我不一样，公主殿下想要什么，总是能拿到手的。”他向尤尼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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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田纲吉是被一阵呜咽声吵醒的，疼的要死，他醒了但是睁不开眼睛，睡着了疼，清醒了更疼，他被吵了好几遍才不情不愿地动了一下，没睁眼就喊：“纳兹，纳兹。”

　　他睁开眼，看见小狮子拱着大狮子的身体，每拱一下都发出悲戚的呼唤声。

　　他一下一下的叫着，大狮子的毛早已失去光泽，被血泡的乱糟糟的，它就一下一下的舔，一边舔一边呼唤着叫着。

　　求求你回应我啊，求求你了。

　　像是根本不知道死亡已经降临，它仍旧持续不断的拱着，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