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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独行 紫青在药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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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青在药仙谷多待了一日,次日天没亮便偷偷离开了山谷,反正有元沛白帮忙善后,其余问题以后再说吧。
她把师兄的话当耳旁风也不是第一次了,这顿削是躲不掉的,也就是早晚问题。
不过她眼下没工夫理会这些,在三桥镇做了稍许变装,换了身粗布衣裳,扮作帮忙走商的少年,跟着行商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在商队的好处,就是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但坏处也很明显,不顺路。
两天后,紫青迫不得已和商队分开了。
“峪城那小地方,你去那里做什么?寻亲吗?”赶车的中年男子好奇地打量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含糊回道:“算是吧,这一路谢谢你了王叔。”
“没事儿,你要是我儿子就好了,一路保重!”赶车的中年男子感慨万千。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牵着她事先买好的小毛驴,又朝商队的方向挥了挥手。
原本是想买匹马的,但马有点招摇,毛驴正好,就是毛驴倔得慌,得用胡萝卜勾着走。
山路不太好走,毛驴这倔脾气上来,让它往东它往西。
正是午后,最热的时候,紫青走得累了,找了片靠近水源的地方,拴起毛驴休息。
清风徐徐,带走身上的暑气,她一边啃着干饼一边喝了口水,望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山路,开始自我怀疑。
另一个世界她是个路痴,谁想到了这里,这个属性也是如影随形。
好就好在她还是比较活泼外向,一路走一路问,要去峪城却也不难。
走官道要花费两天,山路只用半天,用膝盖想言刹也不会浪费时间走官道,所以她自然选择了山路。
山路有好处也有坏处,这荒山野岭,万一遇到山匪打劫,又是一件麻烦事。
脑袋里装着烦心事,眼皮却越发沉重,她打了个哈欠,靠着树小憩。
山岭高处,一抹黑影倏然闪过。
紧跟着,十几名黑衣人如影随形,飞快穿过树林。
直到太阳快落山,紫青才猛地苏醒,见状,忙不迭解开拴驴的绳子,又踹了一脚还在打盹的驴,忙不迭往山下走。
这破驴被人打搅了好梦,一个劲地给她乱撞,谁想快到山腰时,突然发癫朝着一个路边休息的年轻人撞去。
“小心!”
紫青惊呼,猛地勒住绳子,驴险些被她勒死,一通挣扎,狠狠将紫青甩了出去,撒开蹄子一溜烟冲下山坡。
紫青被撞得头晕眼花,回过神后,看到乱山古道旁,那名年轻人斜倚枯树,气若游丝。
此人一身素衣染尘,身形单薄得仿佛随时会散,可那张脸却清绝入骨,眉眼如画,病容愈重,愈是惊心动魄,美得令人不敢近前。
紫青一呆,忍着浑身剧痛快步上前。
“喂、你怎么了?醒醒、醒醒……”
仿佛听到呼喊,青年唇角动了动,“水……”
“有水、有水,我喂给你。”
紫青慌慌张张地给他喂了些水,青年脸色略微好些。
“多谢……”
他的声音依旧孱弱,紫青忍了又忍,如果毛驴还在,或许能驮他下山,可惜毛驴跑了。
不过转念一想,不对啊!这荒郊野岭,眼前之人看起来并无外伤,为何突然出现在此处?
“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帮忙?”紫青下意识地问道。
青年摇了摇头,声音弱到几乎听不清,“能不能分我一些吃的,我已经好久没有吃东西了。”
“好。”紫青答应,但身上只有干饼,并且所剩不多,想了想,分给了他一张。
“多谢。”青年点头表示感谢。
“天快黑了,需不需要我帮你下山?”紫青试探性问道。
“那就有劳小兄弟了。”青年嘴角扯了虚弱的笑。
紫青心里犯着嘀咕,表面不动声色地扶起青年,青年十分瘦弱,即便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也不觉沉重。
下山路还算好走,紫青费了一番功夫将他带到官道上,已经累得不行,此时天色也已黑尽,四周浓墨浸染,难辨方位。
“冒昧地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那里?你的家人呢?”
紫青累得弯下了腰,气喘吁吁。
青年靠着断石缓缓坐下,咬了一口干巴的饼子,虚弱回道:“我叫阿棠,与家人在山上走散了,不过如今到了官道,他们恐怕很快就能寻到我,小兄弟你还要赶路,就自己先走吧!”
“你一个人可以吗?”紫青不安地问了句,问完又后悔。
要是对方不可以呢?难道她还要继续留下?送佛送上西不成?
青年摇头,苍白的脸上那抹笑意越发美得令人心惊。
“咳,那你保重。”紫青尴尬地移开视线,快步走上官道。
月上梢头,夜凉如水。
青年眯了眯眼,无声地咬了一口又干又硬的烧饼,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却已不似病容,浅褐色的瞳仁里闪过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忽而,一阵风起。
青年神色一紧,视线有意无意扫了眼身后。
“我劝你不要对她动手。”声音干涩沙哑,分不清来源。
青年嚼着干饼,低笑一声,“怎么会呢?我只是好奇她对阎罗子到底多重要,会不会……”
“你的这个想法本身就很危险。”
来人继续提醒。
青年住口,将最后一口饼咽了下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态度相当敷衍地对身后看不见的人回道:“奴阿丑谨遵大人教诲。”
“哼!”身后的气息逐渐远去。
“不过。”奴阿丑侧目,“即便我不动手,你的好徒儿月奴晚听到消息,难道也不会有所行动?”
那道气息停在了他半丈外。
奴阿丑随手将自己苍白唇色染成一抹朱红,声音也逐渐变得软糯,“殉奴真大人,奴上最在意的究竟是什么呢?一个他痛恨至极之人所生带有他骨血的孩子?还是让他登上武林至尊再也不必躲躲藏藏的那个东西?”
“你大可以试试。”
半丈外传来的声音平淡如水,转眼,气息完全消失。
奴阿丑无所谓地轻笑一声,视线再度移向那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漆黑官道。
都过了这么久,她也该到了吧!
而此时的紫青,一边懊悔自己多管闲事耽搁了时间,一边又忍不住猜测对方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根据她的经验,对方多半真假参半,名字大概真的,是否受伤看不出来,但与家人走散明显胡扯,不过也与她无关。
唯一想不通的是,自己是不是对方的目标?
如果是,那他图什么?
如果不是,那他又图什么?
好在已经甩开了,江湖险恶,以后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思索间,她一眼望到前面不远处亮着的光,一时间兴奋难以言表。
暮色沉得像浸了血,山风裹着腥气刮过荒岭,那座驿站便孤零零戳在暗里,没有半点活气。
檐角挂的不是灯笼,是一块发黑的破布,风一吹便吱呀乱响,像濒死的兽在低喘。
许是走得累了,这座官道上突兀的驿站丝毫没有引起紫青的警惕,她毫无顾忌地推门而入,油灯昏黄照得满屋人影森然。
“老板,有住的地方吗?再来点吃的,随便什么都好!”
紫青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无意间瞥到墙角坐着的两名灰衣人,那目光宛如毒蛇轻轻扫过,紫青心头咯噔一下,紧接两人沉默垂首,手指默默按在刀柄上。
“只有一间上房,连吃带住二两银子,价钱公道。”
掌柜是个干瘦的半老男人,蜡黄面皮,颧骨高突,看人时像在掂着斤两,一看便知不是善类。
紫青心底犯着嘀咕,二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啊,但此时她也没有别的选择,扣扣搜搜地从荷包里拿出二两银子扔到柜台。
“给你,饭菜送进屋。”
“好说,客官您这边请!”掌柜的亲自当伙计,将紫青引到楼上东侧厢房。
房间倒是收拾得干净,窗户半开着,一阵凉风吹入,紫青没由来打了个冷战,将窗户重新关上。
离开的干瘦男人掂量着手中银子,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不多时,饭菜被端进了屋,竟然还带着一壶酒。
“这是送的,不收钱。”
说完,笑着合上门离开,态度十分恭谦。
啃了一路干饼的紫青饥肠辘辘,正坐在桌前打算好好吃一顿,提起筷子又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如果说这里是黑店,只图她二两银子也就认了,可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们怎么可能只图二两银子?
想起三桥驿的经历,紫青不由后背发凉,那时人多,她可以不必想这么多,可眼下只有她一人。
若对方真起了什么歹念?她一个人打得过吗?
即便打得过,也难免受伤,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而且自从在山腰遇到那名容貌绝艳的青年后,她总有种说不出的不安,倒不是因为对方长得太好看,而是那种感觉,像极了曼陀罗,又美又令人窒息。
紫青想得太多,回过神时饭菜都快凉了,她试着夹了一筷子。
驿站的灯亮到了后半夜,昏暗的灯光下,干瘦男人摩挲着一把刀,偌大的堂内除了他还有两名男子,统是沉默无言。
“老大,是不是该动手了?对方就是个娃娃,出手如此阔绰,身上肯定带了不少银子。”
“再等等,等老四回来。”
厢房外,一抹矮猴般的身影悄悄将一根管子从门缝插了进去。
一缕青烟散出。
躺在床上的紫青微微蹙眉。
她硬忍着没吃那些东西,酒更是一口未沾,临睡前服下简老托元沛白送给她的药,以防万一。
正当她觉得自己可能白白浪费了一粒药的时候,一股说不出的香味扑鼻而来,她心神一凛,立刻轻咬舌尖。
这果然是家要命的黑店啊!
大堂里,三人左等右等,按理说老四只负责将对方迷晕,用不了这么长时间才对,结果都过了半炷香的工夫,人还没有回来。
“会不会被发现了?”
“那也不应该如此安静才是。”
干瘦男人眼睛眯成一条缝,示意另一个手下,“老三你去看看。”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