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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段屹玄 “……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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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身者,禀天地之气而生,赖气血以养……”
段屹玄默默念着,虽然不懂,但还是背得十分认真。
“你昨晚在哪里喝醉了?”元沛白突然凑过来一个脑袋,满眼写着八卦。
紫青心下一惊,“你看见了?”
“嗯嗯。”元沛白一脸不嫌事大,飞快点头,“你和言刹,这样那样……虽然天黑了可是——”
“你快闭嘴吧!”紫青一把堵住了她的嘴,“把你脑子里不该有的画面删掉,我们什么也没有!”
“都我们了,还什么也没有。”元沛白扒拉开她的手,瞥了眼面红耳赤的紫青,轻哼一声,“你是没瞧见,他从你房间出来后,没多久不放心又进去了,哦对了,大清早还给房间送了吃食,搞得我都没机会对你好。”
“你有专心帮助段屹玄背书吗?怎么哪儿都有你?”紫青气不过,只能如此僵硬地转移话题。
但元沛白压根不接茬,继续道:“言那的事儿,我爹上心了,人可以留在谷中,不过言刹,我爹也明说了,他伤好后必须尽快离开。”
“他伤还没好?”紫青登时紧张起来。
元沛白见状嘿嘿一笑,“你担心他?”
“我随口问一句不行吗?”紫青被她气得没脾气,“行了行了我不问了总可以吧!”
“旧伤需要调理,问题不大。”元沛白一边瞧着紫青脸上的表情一边故意透露给对方,又往她身上靠了靠,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啊!我爹打算找人护送你回去呢。”
“回……去?”紫青顿时不知所措。
元沛白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向认真背书的段屹玄,道:“这小子本来也想去朔安城找神机楼的人为自己的爹报仇,但跟言刹聊过后就决定留下来了,言刹说他要去朔安城,此事交给他即可。”
骗鬼,他绝对要去峪城。
但不知为何,一想到他要独自离开面对,内心还是会隐隐不安。
大概对于他而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妹妹,如今妹妹在药仙谷,自是安全,至于他……
自己的生死,他真的在乎过吗?
“喂!你又在想什么?”
元沛白打断了她的思绪,耳边幽幽传来段屹玄的背书声。
“……气血调和,则百病不生;一有乖逆,病乃生焉。”
“这段背得不错,照这个速度,三天时间完全够用。”紫青低头看了眼书,其实她根本没找到对应内容。
不过段屹玄和元沛白听得都很开心。
接下来的两天,元沛白照例拉着紫青帮助段屹玄背书。
不得不说这孩子看起来木讷,脑子还是很灵活的。
第三天的时候,已经可以基本背诵全文,另外对于元沛白心血来潮拟的几个简单题目,也都记了下来。
“……用药大略怎么讲?”元沛白随手翻开一页问道。
紫青抱着胳膊靠着窗户,靠着段屹玄略略一思,回道:“药有四气,寒、热、温、凉。味分五味,酸、苦、甘、辛、咸。寒者热之,热者寒之,虚者补之,实者泻之。汗、吐、下和、温、清、消、补,八法为纲……”
见他举手投足朗朗上口的模样,紫青突然觉得这小子说不定会很有前途,毕竟从未接触过,短短三天,记住这些东西,还是有些难度。
而且他也不是完全木讷,木讷只不过是身处陌生环境时的无措,从他的眼睛里,紫青看得出这小子精得很呢,要不然,也不会缠上元沛白这个傻白甜帮忙。
她下意识笑了出来,元沛白给了她一个凉凉的目光,用书指着她问:“你也听了几天了,我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风寒初期应该怎么做?”
紫青笑着一摊手,“我不入药仙谷,我会找大夫。”
“初期的话……我记得应该生姜三片,葱白三段,红糖少许,水煎热服,盖被微汗即解。”段屹玄抓了抓头发,小心翼翼回道。
“你瞧,你这不是教得很好嘛,放心,他绝对能过关。”紫青趁机夸赞道,这一夸就是两个。
惹得元沛白就算知道她脑子里没装什么好东西,也找不到理由怼她。
毕竟是元沛白极力引荐的人,谷主那边明显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要把人赶出去还不容易?用得着这样吗?
所以考核内容,被元沛白摸了个七七八八,段屹玄也是认真学习了一番,考核进行得十分顺利,段屹玄如愿以偿地成为药仙谷的一名小药童。
虽说是药童,但也有师父每日讲解功课布置作业,最后完全合格者便会安排正式拜师,成为真正的药仙谷弟子,可谓是前途无量。
段屹玄从小跟着父亲在铁匠铺打铁,原以为自己也会延续下去,谁想一朝天变,他竟然入了药仙谷。
正式成为药童的这一日,元沛白给紫青放了假,要陪段屹玄出谷祭拜他的父亲。
“我怎么觉得你对这小子的事这么上心?”紫青酸溜溜地说道。
元沛白掩饰地咳了声,一本正经道:“他不是才来嘛,我怕他迷路啊!再说了,他现在应该管我叫师姐才对。”
“呵呵……”
紫青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行体会,结果人还没走多远,又被元沛白拽了回来。
“你左右也无事,不如一起出去逛一圈?”
“谁说我没事了?”紫青脱口反驳。
“那你要去找言刹?”元沛白脱口而出。
“走走走,只要你不嫌我碍眼!”
山坡上,野草疯长,足有齐腰高,起初紫青和元沛白还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拆台,到了此地,也都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段屹玄提着酒肉一个人默默走在前面,快要到时,两人默契地找了个空地,等在原地。
“他在三桥驿时,是我替他处理的伤口,我看他害怕得厉害,就开始安慰他,后来我走哪儿他跟哪儿,就觉得不能这么放着他不管。”
元沛白有些怅然地望着远方,看着天上的飞鸟若有所思。
“我知道,咱们元大夫,一向心软,不然言刹的坟头草怕早已一尺高了。”紫青半开玩笑半夸赞道。
元沛白凉凉白了她一眼,又神神秘秘凑过来,“你说你到底和他算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你俩应该有点什么,可又会偶尔觉得你俩说不定真清清白白呢。”
“什么叫说不定真清清白白?我们本来什么都没有啊!”紫青急眼,“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和江离辛又算怎么回事?这段时间都不见你找他?”
“他、他啊……”
果然,提到江离辛,元沛白的表情就开始变得不自然,“回来后我就和爹娘坦白了,爹倒是很开心,娘觉得有些可惜,我就想如果这段时间,他还能像以前一样过来哄哄我,我就和他成亲,马上成亲,我怕自己后悔和他成亲,又怕自己后悔错过与他成亲。但是……”
紫青张了张口,胸口有些堵的发慌,她能理解元沛白的感受,换句话说,假如再与江离辛纠缠下去,她也怕自己会不会重蹈覆辙,毕竟无论在外还是内在,只要他一心一意,真的是最理想的选择。
“但他还是没来找我,并且处处避着我。”元沛白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觉得他好像有些喜欢你,每次看你的眼神都和别人不一样,我不能理解一个梦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吗?那为什么他忽然像变了一个人,看起来对谁都好,但又与所有人疏远,我觉得他受伤了,只是不知道伤在哪里?其实好几次,我都想要么我主动点去安慰他,了解他,毕竟我还是喜欢他的。”
“随心而动,所有选择都没有对错之分。”紫青低头,淡淡回道。
“那你呢?你感觉不到吗?他对你——”
“你想太多了。”紫青打断她的话,笑着捋平她皱着的眉头,“我和他才认识多久,远没有你们认识得久好吗?如果他真受梦境所扰,那他找的也是梦里的那名与我容颜相似的女子,又怎么可以说是我?”
元沛白怔怔地看着她,紫青没有说谎,她的眼睛澄澈明亮。
“他昨天离开了。”元沛白收回视线,语气中带着几分落寞,“谁也没说,我还是听爹爹说起,他想继续外出游历,我爹同意了,他便走了。”
他……他走了?
紫青微微吃惊。
“他果然是不喜欢我的,这段时间我借着教段屹玄,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心底还是期望他来找我,可是没有,他平静地接受了一切,真的,我应该很难过对不对?知道他就这么走了我是真的真的很难过。”
眼泪无声地流出眼眶,元沛白别过头去,不想被人看见。
“缘分这东西谁也说不清楚,也许未来你们还会相遇,也许各自安好。”
紫青同样移开视线,望向别处。
“我们都要活在当下不是吗?”紫青反问,也像是在问自己。
段屹玄回来的时候,元沛白刚擦干眼泪,眼睛微微红肿,明显是哭过的。
少年看起来与元沛白个子相当,想法也简单,还以为两姑娘在等他时出了什么事,脱口便问:“你哭了?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眼睛里进沙子了。”元沛白随口扯了个谎,立马切回之前的状态,“走,去镇子上吃点好的!”
段屹玄懵懵点了点头,乖顺地跟在元沛白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师、师姐……”段屹玄支支吾吾涨红了脸。
“怎么?”元沛白止步,莫名其妙。
段屹玄鼓起勇气,“你、你以后还能继续教我吗?我怕有些地方听不大明白……”
元沛白想也不想,点头道:“小事一桩,没问题。”
紫青远远坠在两人身后,看着段屹玄兴高采烈地跟上元沛白,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扮猪吃老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