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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阎罗子 “不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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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紫青脱口而出,断然否定。
态度之果断,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她的身上,连元沛白都不可思议地问:“紫青,你这反应是不是有点……”
过于强烈了?
紫青一愣,脸颊迅速飞红,尴尬得快要用脚趾抠出一室三厅。
“我的意思是,阎罗首不是早死了吗?没听说他有后人啊?”
紫青心虚地解释,目光闪烁,游离在众人之外。
阎罗首之子就是言刹啊,但是这件事言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除了她这个看过剧本的。
死嘴,你怎么比脑子还快,这下言刹肯定会起疑,得想办法先蒙混过去。
“你听没听啊!”元沛白见紫青心不在焉。
“啊?什么?难道江湖传言有假?”
紫青一脸懵懂。
元沛白找回些优越感,正好她的师兄师姐都不在,更让她说起来肆无忌惮,“江湖传言你也信,阎罗首是有儿子的,只不过他死后,儿子就失踪了,那种十恶不赦之徒的儿子能是什么善类,加入奴营也不奇怪。”
紫青莫名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默念:祖宗啊!你还是闭嘴吧!
说话间,江离辛安顿好幼子从屋内出来,他擦了擦手,似乎察觉出气氛有些古怪。
“怎么回事?”
“我弟弟、我弟弟他怎么样了?”
少年一时情急,恨不得闯进去看看。
“没事,他受了些惊吓,已经睡下了,不要吵他。”
江离辛温声安慰。
不得不说这样俊逸潇洒的面容,配上他那双足以蛊惑人心的桃花眼,安慰起人来,却是很容易让人放心。
“我方才听你们说起奴营?”江离辛又将话题拽了回来。
“对!”紫青抢在元沛白之前开口,“言刹发现追杀他们的人是奴营的奴鬼。”说着转向少年,一脸郑重的问:“不过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们,你是谁?又为何惹上了奴营?”
少年哭得眼睛通红,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良久才擦干眼泪,半低着头。
元沛白给他倒了杯水,他望着元沛白明亮的眸子,微微失神。
“我……我叫段屹玄……”
峪城内,黄昏日落,炙烤大地的热意被一阵风吹散,沉闷的空气好不容易多了一丝凉爽,连带着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他们打铁的原本就围着炉子转,最热的时候也多是不干活的,等稍微凉快些才开始重新锻造材料。
在这城中,打的多是些杀猪宰羊的刀具,江湖上那些打打杀杀的刀剑武器也有,不过种类单一,有名点的剑客追求的也都是巧夺天宫出来的铸剑师,哪里看得上他们打的东西。
所以这一天天日子过得简单也舒坦。
直到这一天来了一位蒙头盖脸的客人,出手十分大方,说是要打一柄剑鞘,光定金就付了一个金元宝。
那可是金元宝啊!他高兴坏了,收了装在盒子里的剑,询问对方姓名,对方说他叫阎罗子。
段屹玄呢喃,痛苦地抓着头发,“当时、当时我就该拒绝他,我就该……可是我从来没遇到这么大方的客人,他给了钱留下姓名就走了,直到我爹回来我还把这件事兴冲冲地说给他听,结果他听完脸立马沉了下来……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紫青的脸无声地沉了下来,低声询问,“事已至此,你也别太自责,后来呢?”
“后来……”段屹玄悔恨到了极点,回忆却在此时铺天盖地,“后来我爹打开了装剑的盒子,盒子里有一把用破布包裹起来的剑,剑身泛红,凶狠阴邪,我爹说,这把剑是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紫青脱口喊出。
不止是她,在场所有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因为这把剑太有名太特殊,兵器排行榜排行第一,甚至压过了巧夺天宫之主锻造的那把焱阳剑,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名剑。
但是却也是无人敢用的凶剑,持有者皆不得好死无一例外,而且这把剑已经失踪多年了啊!
“不可能吧,真的是血光之灾?”元沛白发出质疑。
段屹玄懵懵地点了点头,“当时爹脸上的表情我至今都还记得,十分惶恐惧怕,恨不能将此剑丢出去,他让我保密,自己在铺子里待到了半夜,那时我只知道自己闯了祸,却不知……我不知……”
“惹来奴营的追杀?”紫青神色凝重,后面的故事猜出了大半。
段屹玄看着她,眼中依旧如受惊的幼兽般惶惶不安,“我也没想到,当夜,爹受了伤回来,却没有喊醒我们,直到次日清晨我才得知,爹买了辆马车,在城门开启后第一时间出城,马不停蹄赶往朔安城。”
“等等,你说朔安?可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方向完全相反。”江离辛温言打断了他的话。
他吞了口唾沫,唇角颤抖,“对,最开始我们是要去朔安,爹说神机楼的人会接应我们,但途中我们便遇到了追杀,他们人多势众,爹让我们藏了起来,自己引来杀手,结果被他们打伤,最后滚下山崖才捡回一条命。”
段屹玄边说边擦泪,声音哽咽难言,“我和弟弟在草窝等到了天黑不见他,心急如焚地去找,那时爹硬撑着重伤的身体从山崖下爬了出来,又带着我们连夜走了另一条路,我们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中途好不容易遇到了村庄,也只敢买一辆拉货用的马车和干粮继续逃命。”
“但爹伤势太重了,恰巧这个方向又可以走药仙谷,奴营是不敢来犯药仙谷,所以……”
紫青深吸一口气,接着道:“谁想中途再次遇到奴鬼,被逼无奈下没能前往三桥镇,跑来这荒山野岭,遇到了我们。”
段屹玄哭着点了点头。
他若没有撒谎,那么奴鬼明显是将他们送来这里,不对,是故意将阎罗子的消息传到真正的阎罗首之子耳中。
这波是冲着言刹来的!
目的呢?
言刹与奴营有仇不假,都杀了那么多奴主了,但以往言刹兄妹都是被奴营追杀……不,奴营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难道真像言刹所说为了他家的祖传刀法?
离谱!
离了大谱!
段兴的阴河功天下无敌,他稀罕别人家的刀谱?有毛病不是?
但是除了刀谱,他还想从言刹那里得到什么?
追杀、不对,追捕他们兄妹十多年了没用出阎罗首之子这张底牌,这会儿为什么又要挖出阎罗首鞭尸?
难道因为言刹太强了?他们怕了?
紫青脑子转得飞快,从以往奴营苟得不能再苟的行事作风到现在突然主动出击,其间发生了什么不同?
奴炽魈吗?
这个仅次于段兴的三大高手之一就这么水灵灵地被言刹杀了,所以引起了段兴忌惮?打算除之而后快?
也不是没可能。
“你在这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说什么呢?”
紫青蓦然回神,看向元沛白,刚要开口,对面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大师兄!”
“恩公,我爹他——”
段屹玄快步上前,简怀舟垂眸,轻轻摇了摇头。
元沛白与江离辛同时一惊。
“怎么可能。”
“爹——”
段屹玄哭着冲了进去。
血顺着床榻流到了地上,汇成一滩,分外刺眼,床上的男子双目紧闭,已无气息。
“大师兄已经尽力了,但他伤得实在太重,其实在路上的时候,我就看出他应该……”
应启颜徒劳地张了张口,没有再说下去。
“抱歉。”简怀舟看着少年悲痛欲绝的背影,眼中愧疚越发浓郁。
他还一息尚存,若是师父在场,定能救回他的性命。
可惜……
段屹玄号啕大哭,根本听见周围人的声音,满腔悔恨无处发泄,他握着男子冰冷的手,看着他身上一道道伤痕,心口好像被人掏空,灌入冷冰冰的风,冻得他浑身发抖。
“爹!对不起、对不起……”
——玄儿啊,你不必自责,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连累了你们。
他回想起爹一边带着他们逃命一边对他说:“照顾好你弟弟……咳咳……神机楼会、会替我报仇……”
段屹玄悲痛欲绝,哭得肝肠寸断,脑海中反复出现冷月下,爹爹一手抱着弟弟,一手护着他奔逃于山间的情景,夜那么浓,血那么红。
“段屹玄!”
耳边传来一声惊呼,段屹玄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他是悲伤过度,不碍事。”应启颜叹了口气,让药童先将人带出去安顿好。
“你们过来看。”等段屹玄离开后,应启颜对其余人道:“他这个伤口很特殊,外圈泛红状似火焰。”
她手指着尸体胸口附近的两道伤痕,目光扫视众人后,落到了简怀舟身上。
“是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
简怀舟与紫青几乎是一前一后开口,紫青虽然没见过血光之灾,但书中有描述,被此剑所伤,伤口犹如火烧,难以愈合。
“好奇怪,阎罗子加入奴营,故意把血光之灾送到刀剑铺又派人杀他们灭口,图什么啊?”元沛白自言自语。
紫青抿唇,她知道言刹一直注视着自己,他一向沉默,就算不开口也不会令人生疑,可是奴营的举动明显冲着他来的,他不可能看不出。
“也许是因为这个。”应启颜拿出令牌,看起来有几分眼熟,“神机楼青龙主麾下令牌。”
“他是神机楼的人?”紫青刚提起来的心脏忽然就这么卡在了喉咙,不知该高兴还是紧张,“这么说来,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遭到奴营灭口?”
“那为什么又要大费周折地用血光之灾?血光之灾失踪了这么多年,难道一直在奴营?”江离辛缓缓开口,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紫青,“以及突然出现的阎罗子,又是为什么?”
紫青心乱如麻,一个又一个疑问爬上心头,再回想起书中剧情,有重合部分,也有从未发生过的剧情。
例如这突然冒出的段屹玄,原著中根本没有。
段兴想干什么?
真的是打算利用阎罗子吸引言刹除之后快?还是另有所谋?
还有血光之灾,这把凶剑最开始并不叫这个名字。
它叫月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