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为自己洗白》笑冷人

56、想不通 泣风峡的天

　　泣风峡的天气变化多端，刚刚还晴空万里，过了晌午忽然阴云密布狂风呼啸。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瞬间让她想起前往神仙地府那次，不过那时他们是进入峡口，这次是穿过峡口。
　　嘀嗒、嘀嗒——
　　豆大的雨滴开始噼里啪啦地落下，初时只在地面落下痕迹，但随着狂风呼啸，暴雨倾盆砸在马车顶，嘭嘭作响盖过马蹄声，车轮碾过泥泞山道，溅起半人高的浊浪。车辕被狂风扯得晃悠，驭手紧勒缰绳，吆喝声混着雷声碎在雨幕里。
　　“不行啊，雨太大了！”车夫大吼，车厢剧烈晃动，车壁漏进的雨丝打湿锦垫，帘外树影狂舞如鬼魅，唯有车轮滚过石砾的咯噔声，在风吼雨啸中执拗地向前。
　　“怎么办？”紫青也不知道自己在问谁？身边言那抓着她，她腾出一只手紧紧抱着她颤抖的身子，“别怕，姐姐在！”
　　话音刚落，眼前蓦然一花，一阵天旋地转，她的脑袋好像磕在了哪里，砰的一声，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小心！”
　　“啊！”
　　山风卷着暴雨砸下来，紫青头晕目眩地从地上爬起来，最先看到言那，马车倒在不远处，紧跟着元沛白与应启颜相继从马车残骸下爬了出来。
　　紫青的衣裳早被浇透，贴在脊背上凉得刺骨。山道湿滑，碎石混着泥浆滚落，她紧紧抱着言那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躲避狂风。
　　风吹动马车残骸吱嘎作响，雨幕浓得化不开，远处峰峦只剩模糊黑影，雷声在头顶炸响时，她瞥见道旁老松被狂风拗断枝丫，重重砸在泥地里。
　　“呜呜呜……姐姐……”
　　言那吓得浑身发抖，紫青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他们只能躲风，雨水还是噼里啪啦地打在身上。
　　好在这一阵狂风去得很快，没多会儿，紫青听到了应启颜的声音。
　　“紫青姑娘、言那妹妹！”
　　“我们在这里！”
　　紫青拉着言那从大石头后探出，元沛白用手挡住雨，招呼两人，“快过来！”
　　她们马车本来行在中间，方才阴云密布时三辆马车还算紧紧跟随，谁想途中狂风骤起，她们的马车便和前面失去了联系，而后面的马车也早已不见踪影。
　　“车夫不知道去哪里了。”应启颜不放心道。
　　元沛白急得跺脚，“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先往前走吧！”
　　“这里快出泣风峡了吧，不是最多一日就能到三桥镇吗？咱们走了半日，离得应该不远了吧！”紫青大喊。
　　雨声嘈杂，她只能勉强从元沛白的口型中做出猜测。
　　“也不近啊！”元沛白大喊，“要过桥！好像有个土地庙这附近！”
　　她说着看向应启颜。
　　应启颜点了点头，“往前走！”
　　左右不能留在原地，想找棵大树避雨，她还害怕像方才的老松一样，被风拧断或被雷劈死。
　　轰隆！
　　说话间，又是一声闷雷。
　　这会儿她们四人自顾不暇，也没工夫担心车夫和看不见的第三辆马车，只能互相搀扶着向前方走。
　　但山路泥泞，又大雨滂沱，山风又呼啸着席卷而来，吹得人难以呼吸。
　　“是——”
　　元沛白眯着眼大喊，“大师兄！”
　　简怀舟、江离辛与言刹他们这辆马车本就在最前面，风雨刚开始时，他们都在想办法稳住车身，那车夫险些被颠下去，好在最后言刹接手，稳住了车身。
　　但等他们冒雨赶到土地庙时，才发现后面的马车没有跟上，这才又折返找寻。
　　土地庙的庙主是个花甲之年的老者，微微驼背，在这庙中住了许多年，身旁跟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都唤他大师傅。
　　山中多风雨，想是庙主见得多了，所以见怪不怪地让弟子们收拾出几间干净的住处，便休息去了。
　　直到此时紫青才摸到脑袋上起的大包，难怪擦头发时隐隐作痛。
　　第三辆马车内的车夫和药童也在翻车后来到了土地庙，个个狼狈浑身湿透，不过好在都没受什么伤。
　　因为淋了雨，庙主让弟子熬了些姜汤，紫青收拾妥当后也来厅堂汇合。
　　此时除了言那吃过药睡下，简怀舟、应启颜、江离辛、言刹都已到场，就是不见元沛白。
　　“元大夫呢？”紫青下意识问道。
　　应启颜笑了笑，解释道：“小师妹不舒服，陪着言那妹妹睡下了。”
　　不舒服？
　　怕是不想见到江离辛吧，紫青心想，点了点头，刚坐下，面前便推了碗姜汤过来。
　　“没想到雨会这么大。”简怀舟皱眉，望向屋外雨幕，“看来今日是到不了三桥镇了，不如在此先将就一晚。”
　　简怀舟作为药仙谷的大师兄，他做的决定，其余人自然没有意义。
　　紫青小口喝完姜汤，看着外面渐渐停歇的雨声，目光一扫，就见一名粗布少年又端着姜汤走来，听到他们的谈话后，歪了歪脑袋，随口回道：“明日怕是也走不了哦，这么大的雨，通往三桥镇的桥肯定冲垮了，几乎每年这个时候都这样，得等三桥镇那边的官府派人来修，修好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通行。”
　　“这么久？”紫青放下碗，眨了眨眼，“除了这条路还有其他路吗？”
　　“有是有，但不太好走，这条路最近啊，过个河就是，但是每年雨季涨水，桥就会被冲垮，所以很多人都是过了雨季才前往三桥镇，你们不知道？”
　　他们这群外乡人怎么可能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外面的雨更小了，渐渐有放晴的趋势。
　　“师兄，我们怎么办？”应启颜看向简怀舟。
　　再等十天半个月不可能，他们又不是出来郊游，但是换条路这么一大群人，又如何保证安全？
　　简怀舟也一时犯了愁。
　　“如果桥还没被冲垮呢？”紫青忽然开口道：“又不是纸糊的，这里离三桥镇也不远，我先去看看，如果桥没有被冲垮，咱们可以趁着现在放晴快点过去不就行了。”
　　少年一愣，思索着这话好像也有道理，所以没有吭声，收完碗便退下了。
　　“紫青姑娘……”简怀舟似在犹豫。
　　药师谷是出了名的不善武艺，本来嘛，都是治病救人的大夫，武功也顶多够个防身。而她一旦拿定主意就不是坐在那里干等着的人，过个桥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雨说不定还会下，早过早完事。
　　“现在时间尚早，我去去就回。”紫青说完刚要起身。
　　一直保持沉默的言刹突然开口，“我陪你一起。”
　　大雨过后，路上泥泞不堪，再加上山路崎岖，山风卷着湿意漫过蜿蜒而上的小路，苔痕被泡得浓绿，贴在凹凸的石纹里。路侧溪涧涨了水，撞着乱石碎成银沫，混着泥土与草木的腥气飘远。
　　“其实你不用陪我走这一趟，你妹妹还在土地庙，这里只有你武功最高，你应该留下才是。”
　　理性的她是真心实意希望对方留下，之所以当场没有说明，因为感性她内心还是多少有些开心，当然，那么多人看着，她也不好拂了对方的好意。
　　“你不是说去去就回吗？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如果桥还在，我可以先行一步通知大家即刻启程。”
　　“这倒也是。”紫青点了点头，扶着路旁一棵小树喘了口气，山风呼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方才还放晴的天空猛地一暗，绵密的雨又下了起来。
　　这条路不算长，如果不是下雨，一炷香的时间她能跑个来回，但现在他们才刚爬上山坡，迎着狂风来到河岸边。
　　“不用看了，过不去。”言刹喊道。
　　紫青遮着眼睛，避免雨水挡住视线，迎着风看到了在河中央犹如浮舟的桥，桥柱上的锁链都断了一根，显然是过不了人的。
　　“好，我们回去！”紫青大声回应，慢慢向后移动。
　　狂风呼啸，夹杂着雨水，此时她离河堤也就三五步距离，齐腰高的野草刮得她腿肚子生疼，她刚向后退了一步，谁想忽然狂风四起，吹得她东摇西摆，脚下一滑，身子还没站稳，突然后背挨了一下，几乎同时，言刹抓着一根树杈，猛地将她拽住。
　　但没想到树杈咔地断裂，她重心一空，与言刹一前一后从草坡滑了下去。
　　野草湿滑，紫青本能地抓住了一簇摇晃的芦苇，好不容易找到支撑点，耳边却是瓢泼大雨，狂风呼啸。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先稳住自己看向脚下，才发现言刹同样抓着一块凸起的岩石，慢慢向上攀爬。
　　“我拉你上来！”
　　她冲着言刹大吼，却隐约听到对方喊道：“你先上去！”
　　“上……”
　　她抹掉脸上的雨水，眼前是在狂风肆虐下张牙舞爪的芦苇，风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他们所处的位置，她被吹得头昏脑涨，胡乱抓起手边芦苇，刚一用力，结果却连根拔起，身子猛地又向下滑出一截。
　　这一滑，几乎快要与言刹持平，言刹也好不到哪里去，芦苇的根系抓住不被打湿的泥土，被他一拽轻轻松松连根拔起，所以他只能抓住那块凸起的石头，好不容易向上爬了一小段，结果紫青又掉了下来。
　　雨又猛又急，风将岸边的老松拦腰斩断，裹挟着向在空中打着转儿，最后用力甩了出去。
　　落下的老松正好砸在岸边，被风推着往芦苇坡滑了一寸，最后一下子滚了下去。
　　而紫青此时艰难的再度稳住重心，根本来不及反应，那老松迎头砸来，她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紧跟着冰冷的河水猛地灌入了鼻腔。
　　“紫青！”
　　意识陷入混沌之前，她感觉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想着，她是头坏掉了吗？大雨天的还想赶路。还是她喜欢的人克她？该如何化解？在线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