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为自己洗白》笑冷人

54、拒绝 此时临近晌

　　此时临近晌午，江离辛在书铺旁已等候多时，元师妹很少与他发这么大的火，他只不过收了一封谷内师妹写给他的信，信中询问他何时回谷，再无其他，他不愿元沛白多想，所以没给她看信的内容，反而引起元师妹大怒，两人吵了一架。
　　明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何至于发这么大的火？除了这件事，这段时间他也想了很多，开始不禁怀疑起来，怀疑自己，怀疑过去现在和未来，这些事他一时半会儿理不清楚也说不明白，所以更不知该如何面对元师妹。
　　但他与元师妹有婚约在身，元师妹又是谷主的女儿，理智告诉自己不能放弃，无论谁对谁错，这个时候他都必须低头去哄她。
　　江离辛轻叹一声，安心等着元师妹到来，谁想抬眼不远处，一抹桃红色的身影狠狠撞入了他的眼帘。
　　这不是……青儿姑娘？
　　紫青看到书铺旁长身玉立的白衣青年，眉目俊朗温润如玉，下意识放缓了脚步。
　　“青儿姑娘？”江离辛眼前一亮，不可思议的打量面前娇俏可爱的少女。
　　似乎看得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犹豫半天，才小声道：“那个……元大夫有事，让我来与你说一声。”
　　隔着两个铺面有一条小巷，巷口摆着几张桌子，是个茶摊，元沛白付了银子，与言刹坐在被茶旗遮挡的角落。
　　旗子迎风招展，两个人，四双眼睛全都紧张的落在不远处的俊男美女身上。
　　元沛白不得不承认，她之所以对江离辛如此着迷，多半归功于对方那张脸，眉峰微扬带三分舒朗，眼瞳似墨浸寒星，鼻梁挺括，唇线浅淡，下颌线条利落却不凌厉，肤白胜雪，却无半分阴柔。
　　他们离得稍远，听不见两人说了什么，元沛白痴痴地看着，已没了方才的紧张，反而添了几分郁郁惆怅。
　　如果江离辛拒绝，这会儿紫青早就坐在她这个位置了，然而看情形，江离辛不但没有拒绝，在紫青想离开时，还出手阻拦。
　　就在他拽住紫青手臂的那一刻，元沛白明显感觉气氛一紧，头顶后背有些凉飕飕的。
　　自己之前去找言刹说明情况时，对方一言不发，却同意与她前来，她实在有些闹不明白，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元沛白心死了一大半，低头抿了口茶，眼尾不经意扫了一眼旁边坐着的锋锐青年。
　　言刹今日依旧一袭黑衣，长发高束，旗子从他头顶扫过的时候，他端着茶杯，微微垂眸，鸦睫轻颤，漆黑的瞳仁晦暗不明，表面风平浪静，但内心却烦躁地想要干点什么。
　　脑海中闪过初次相遇时的情景，她身着深蓝近黑色劲装，虽然狼狈，却鲜活明亮，胆敢孤身引祸。
　　后来二次相遇是在雁家山庄，一身鹅黄长裙的丫鬟装扮，灵动机警，聪慧又敏锐。
　　那时他说不出对她有什么感觉，只觉得一切都巧得令他意外。
　　之后第三次是被她相救，那时的她时常穿着浅紫色长裙，甫一入眼，带着几分慌张，乌黑的瞳仁焦急无措，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他的眼底。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自己周围，时而狡猾时而稳重，时而莽撞时而懵懂，却是无比灿烂明亮。
　　他记得他们两人落入神仙地府的陷阱，九死一生之间勉强捡回一条命，他们聊了彼此想要做的事情，之后又一起经历恶战，逃出生天。
　　那时雁随风问他对紫青何意，他不假思索地告诉对方，偿还恩情，两不相欠。
　　但在昨夜，当雁随风再度问起相同的问题时，他却无法给对方回复，他迟疑了，或者说连自己也迷茫了。
　　恩情？或亦其他？
　　元沛白前来寻他解释，他的心头竟泛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与烦躁。若他无意，早晚两人会分道扬镳，那时紫青身边定会出现其他人，正如眼前一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胸口堵的发慌，又苦又涩，言刹的目光更加阴沉，仿佛感觉到了身旁之人心情十分不妙，元沛白往一旁挪了挪。
　　再抬眼望去，紫青已与江离辛往街中而去。
　　真是要命啊！
　　紫青内心叫苦，局促不安地与江离辛并排走在街道上。
　　入了夏的正午可不是逛街的好时候，方才被紧张和不安冲昏了头脑，此时回过神来，紫青只觉口干舌燥。
　　路上行人不算多，紫青心思也没在江离辛身上，所以毫无察觉江离辛突然拐到了另一家凉水铺子里去。
　　她用手扇着风，想找一个凉快点的地方与江离辛好好说清楚，至少先把自己摘出来。
　　“青儿姑娘。”
　　温润嗓子夹杂着一阵凉风从后方袭来，紫青回身，一碗堆的蓬松如初雪，上面还淋着蜜浆、果丁的雪花酪突然出现在眼前。
　　紫青眼前一亮，再抬头看江离辛，眉眼温润，带着浅浅笑意，“天气太热了，我们先找个凉快点的地方吧！”
　　内心的挣扎败给了口腹之欲，她低低道了声谢，指尖捻起勺，入口冰酥绵密，甜意漫开时，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不远处的元沛白看到眼前一幕，心里又恼又气，但更多是无可奈何的难过，明知如此，她还要试探还要亲眼目睹，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她一时被钉在原地，不知该不该继续跟过去，却见言刹面色沉沉，继续保持距离地跟在两人身后。
　　紫青只知道元沛白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却不承想言刹也跟了过来，在她与江离辛踏入酒楼时，正好被她瞧见。
　　“怎么了？”江离辛见她脚步一顿，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个妇人正抱着孩子在小摊前挑选玩具，紫青慌忙回神，“没什么，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一定是眼花了。
　　言刹怎么会在这里？
　　手中的雪花酪融了一半，她心烦意乱地甩掉不该有的想法，与江离辛来到二楼雅间。
　　“江公子这是早有准备？其实元姑娘心中还是有江公子的。”
　　紫青看着满满一桌的饭菜，若放平时，她自然十分欢喜，到今日这顿饭她却没什么胃口，甚至如坐针毡，随时想跑路。
　　元沛白啊元沛白，你是想坑死我吗？
　　“若她心底真有我，今日就不会找借口推脱。”江离辛嘴角轻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我知道青儿姑娘是受她所托前来赴约，我也知道她想试探我。”
　　果然，江离辛又不是傻子，他们两人也不是第一天认识，相对于她，江离辛更了解真正的元沛白。
　　紫青沉默片刻，又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方才你只要看着我离开就好，为何要将我拦下，徒增误会呢？”
　　“确实是误会吧！”江离辛深吸一口，遥遥望向窗外，“其实当日在鸢尾镇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当真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
　　“江公子。”紫青急忙将其打断，“我感激你治好了我的眼睛，但是你应该明白，你与元姑娘早有婚约在身，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元姑娘的感受？”
　　这该死的孽缘，难道还剪不断了吗？那红线是钢筋做的吗？
　　紫青在心底腹诽，江离辛微愣，视线在紫青身上停留片刻，苦笑一声，又移向别处，“你应该也听说了，我师父并不同意这门亲事，我知道原因，但是有人对我好，我便以同样的态度回应，这有什么错？元沛白不开心，我就得哄着让着，听她抱怨又要表明自己的真心，这样的日子太多了，你不觉得累吗？”
　　“所以你也想解除婚约？”紫青听着头疼。
　　江离辛一顿，如水般的眸子灼灼望向紫青，看得紫青莫名心慌。
　　“如果是，青儿姑娘还会对我避之不及吗？”
　　江离辛问得太过直白，紫青倒吸一口凉气，内心大呼，要命啊！让元沛白知道，自己相当于与整个药仙谷为敌。
　　段兴都不敢这么玩，她何德何能长了几个脑袋？
　　紫青瞪大眼睛，一副受惊模样。
　　“青儿姑娘。”
　　“你先别说话。”紫青再一次将其打断，“我觉得……江公子，无论是哪个姑娘，都希望得到自己心爱之人的偏爱，而不是一视同仁的关爱。”
　　这跟中央空调有什么区别？
　　江离辛一时沉默。
　　“所以说江公子，元姑娘真的很好，失去她，你或许再也遇不到一个那么喜欢你的姑娘。”紫青继续道。
　　江离辛脸色有些难看，唇角那点勉强的笑意凝住，慢慢褪得干干净净，“青儿姑娘已经有喜欢的人是吗？”
　　喜欢……的人？
　　紫青一怔，电光石火之间，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凤目凌厉，带着点凶狠杀意的一张脸。
　　自打两人一同上酒楼后，元沛白就放弃了，她想走，但言刹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祸是她闯的，元沛白没办法扔下他独自离开，想了想，跑到凉水铺子买了两份冰雪甘草汁，谁知当她递给言刹时，后者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不用，谢谢。”
　　礼貌又客气，同时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沉冷。
　　元沛白内心忐忑，在巷子旁的大槐树下与言刹差不多等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将两人等了出来。
　　紫青走在前面，江离辛跟在身后，太阳渐渐开始西沉，可温度好像没有下降多少。
　　路两旁的小商贩开始陆续出摊，各种点心、饮品、饰品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但元沛白顾不上这些，拨开行人跟了一小段后，赫然发现紫青停在一个小摊前，江离辛将一根发钗插在紫青发间。
　　元沛白顿时胸口一堵，委屈与愤怒竟不分前后地涌入胸腔，但下一秒，紫青便将发上的钗拔了下来，放回摊位上，摇了摇头。
　　吆喝声掩盖了两人声音，摊主眼珠子一转，非常懂事地闭口不言。
　　紫青抢先迈出一步，混入人群。
　　这都什么事儿啊？
　　“青儿姑娘。”江离辛在后面唤她，紫青眉头微皱，似有不悦地转过身来，“即便作为普通朋友，我也没理由收你的东西，江公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元姑娘都看在眼里。”
　　“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江离辛话音刚落，眼前忽然涌来一群孩子，迅速将两人之间的糖人小摊围了起来，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江离辛好不容易从那群半大的孩子群间穿了过来，谁想哪里还有紫青的影子。
　　就在他茫然无措不知该向哪个方向时，身后传来了元沛白的声音。
　　“江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