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为自己洗白》笑冷人

31、图谋

　　紫青懵懵懂懂将白粥端出来的时候，人还有些恍惚。
　　言刹说完，直接闭上眼睛开始装睡，无论她说什么都不带搭理，摆明了，说不吃就不吃。
　　她就算再傻，也看出来了，这家伙分明是嫌弃东西不好吃，所以拒食。
　　再回想起他们在雁家山庄时，言刹嫌弃地撕下一小块馒头，后面即便饿着，也没再吃一口。
　　所以，她释然了。
　　“阿廉，你知道城里最好的酒楼在哪里吗？”
　　紫青一边喝着自己精心煮的粥，一边询问煎药的阿廉。
　　阿廉头也不抬道：“哦，你出门沿着街道直走，就会看到一家非常气派的酒楼，叫千金不归。”
　　好一个千金不归，一听就是很花钱的地方。
　　紫青琢磨着，出了门直走，她之前与元沛白逛过一些药草铺子啊什么的，但从未注意过酒楼，如今细细看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座巍然耸立，飞檐翘角富丽堂皇的酒楼。
　　酒楼有三层高，在街中尤为显眼，门窗皆雕刻精美，窗中嵌着琉璃，日光下流光溢彩，与周围建筑形成了鲜明对比。
　　总之，一看就知道这个地方很费钱。
　　紫青站在楼前抬头一看，漆黑的匾额上“千金不归”四个大字龙飞凤舞，隐隐透着一股不花干净身上的银子，势不归去的豪迈。
　　楼内身着青色短衫的仆役一眼看到了门前犹豫不决的客人，面含微笑地躬身行礼，半点不见市井的粗俗，紫青摇了摇头，跟随对方的脚步走了进去。
　　她在二十一世纪，也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打工仔，学校那会儿做兼职赚生活，出了大学又一步到位地当起了牛马，吃过最好的东西也不过是和同学聚餐时选的某某刚开业不久的自助餐厅。
　　如今到了这个世界，她又一次体会到了明显的贫富差距，却也好在师兄临走前还给了她一些银子，里面的东西倒也不是吃不起。
　　“姑娘您是吃饭还是住店？”
　　紫青深吸一口气，环视一圈，楼内布置精美，一楼分出一半空间似乎用来接待客人，另一半被巧妙地隔挡开，只能隐约看清里面的人影。
　　“有容易消化的粥类食物吗？我要带走。”
　　伙计闻言，立刻递上一卷竹片，竹片上详细写着菜品名字，以及标注了口味，紫青皱眉大致扫了一遍，道：“不如你给我推荐一个，适合病人吃的，清淡一些的粥？”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紫青面色复杂地提着食盒从楼内走了出来。
　　按照这个世界的物价，普通地方一碗粥最多两文钱，五十文钱可以买二十五碗粥或者八十斤米。
　　然而，她这五十文钱只买了一碗。
　　回到悬壶馆时，馆内已经没有多少人，元沛白从屋内探出一个脑袋看了她一眼，目光一下子落到了她手中的食盒上。
　　“你真去了千金不归？”
　　紫青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行体会。
　　元沛白吐了吐舌头，等到紫青走远，捂着嘴嗤笑。
　　屋内一片宁静，紫青站在门外犹豫片刻，推门走了进去。
　　“吃饭！”
　　紫青见床上青年睁眼，端着粥走到他面前，香气四溢，除了原本的米香，里面似乎还加了别的什么东西。
　　因为言刹右手受伤的缘故，紫青只能将人慢慢扶起后喂他吃。
　　“怎么样？”
　　在看到沉默不语的言刹乖乖吃下第一口粥后，紫青一脸期待地看向对方。
　　“你去了千金不归？”
　　他目光一扫，看到桌上造型精美的食盒。
　　“我问你粥怎么样？没问你哪儿买的！”
　　紫青不满地强调道。
　　“嗯。”言刹垂眸，轻轻应了声。
　　嗯是几个意思？
　　紫青满头问号，但看着对方一口一口将一碗粥吃了个干净，还是内心感慨道：五十文的粥就是不一样啊！
　　自从言刹醒后，再加上元沛白调配的药以及紫青的悉心照顾，让他的伤恢复极快。
　　转眼，又过了五日。
　　右手的固定物很快拆除，他试着活动了活动略微生涩的右手，慢慢扶着床打算站起来。
　　胸口传来一阵微微撕裂的闷痛，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动作稍大，还是惹得一阵咳喘，细微的刺痛自伤处蔓延开，仿佛瞬间抽干了他全部力气。
　　虽说元姑娘告诫过他，至少要卧床半个月，但他怕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好不容易有了妹妹的线索，不能就这么断了。
　　“你怎么、怎么起来了？”
　　甫一进门的紫青一愣，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你现在的情况刚刚好转。”
　　“我知道。”言刹费力地撑起身子，额上已经冷汗涔涔，“但我必须——”
　　“你要救人也要有方向才行？像你现在伤还没好，又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哪里是去救人，分明是送死。”
　　言刹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呃……”
　　糟了，他并没有说过自己要去做什么？
　　紫青微微一慌，“你……你昏迷的时候说过，要去找你妹妹。”
　　“那你都知道了。”
　　他竟然没有丝毫怀疑。
　　紫青抬眸，见他已经抓住自己的佩刀，“焱阳剑，帮我转交给你师兄。”
　　“我师兄现在说不定已经到了你要去的地方。”
　　紫青脱口而出。
　　言刹动作一顿。
　　“所以你现在要去那里吗？还是你根本不知道你妹妹究竟在哪里？”
　　紫青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知道？”言刹彻底惊了，漆黑的瞳仁，深邃又冷冽，宛如他手中的刀，出鞘便是致命一击。
　　紫青心跳如鼓，依旧强装镇定，“那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这里？师兄不带我，但不代表我不能去。”
　　说着，端着碗来到言刹身前，“先把药喝了，再等五天。”
　　“三天！”言刹开口。
　　紫青咬牙，“三天就三天。”
　　她妥协的爽快，言刹沉默不语地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其实若不是遇到了重伤的言刹，她恐怕早琢磨着怎么混进那神仙地府。
　　这段日子，除了去千金不归，她也留意了羌城内三座享乐教分教，每个教都有当地的富豪出资赞助，然后从教内换药回来。
　　之前元沛白说过，享乐教的药很是寻常，但再寻常的药也要钱啊，但他们偏偏从哪里都看不出圈钱的手段。
　　不过越是不要钱的东西越贵，这个道理她再懂不过，既然不要钱，那肯定要图些什么。
　　羌城有三条主街，除了他们现在居住的这条金窟街外，另外还有一条景色优美适合居住的绵河街，以及最为复杂的相思街。
　　相思街前半部分大多住着寻常百姓，越靠近中间风光越旖旎，一座座香气扑鼻的楼宇，屋檐上大都挂着彩灯，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而最深处，则是一片挨挨挤挤的矮旧房屋，破落又荒芜，生活着一群朝不保夕的可怜人，他们遵从着弱肉强食最原始的生存法则。
　　但偏偏在尽头，坐落着当今有口皆碑的享乐教，这里的教徒，基本涵盖了整条街。
　　这也是紫青探查的最后一处分教，不同于金窟街与绵河街教众与教徒其乐融融光明正大，看起来顺理成章找不到丝毫破绽。
　　这相思街最深处的分教，明显是从一个破败庙宇改建而成，里面的大佛像都在，只是上面盖了一层布，撤掉了原本的香案。
　　紫青在这里蹲守了好几日，除了居住在此处的可怜人以及花街柳巷里的歌姬舞女外，出入此地最多的是一个居住在绵河街的绸缎铺老板仝逢。
　　他基本每隔一日便会在黄昏时分来到这里，按理说绵河街也有分教，但他却大老远跑来这里，令人匪夷所思。
　　所以紫青格外留意起他来，经过她多方打听和观察，仝老板最先是去了绵河街内的分教，可突然从某日开始，转到了相思街。
　　不仅如此，她还查到，仝老板在元沛白坐诊后，曾频繁前来问诊。
　　“谁？”
　　元沛白正在筛选药材，听到紫青询问，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回了句，“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别胡说八道？那个仝逢仝老板女儿都和我一样大了，你想什么呢？”
　　紫青差点给她脑门上来一下，最后硬生生忍住了。
　　“仝、仝仝仝……等等，我去看看就诊记录……”
　　说完扔下药材，拍了拍手。
　　在阿廉的帮忙下，元沛白终于在堆积如山的就诊记录里翻到了仝逢。
　　“啊！我想起来了！”元沛白看着名字一声惊呼，“他是来看头风的，吃了好些药，都是吃一段时间管一段时间，无法根治，后来他找到我，希望我能根治他这个毛病。”
　　元沛白一边回忆一边道：“我给他开了几服药，又给他针灸了几次，效果很明显，但同时也告诫他不能饮酒，也不能熬夜，他听后倒是很犹豫，不过也都答应了，从那以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不能饮酒、不能熬夜……”紫青喃喃，不过她怎么记得这位仝老板没少逛花柳巷，尤其是去相思街的分教前，他都宿在那里，而且怎么可能不饮酒？
　　“你问他做什么？你们认识？”元沛白好奇地追问。
　　紫青摇了摇头，迅速转移话题，“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事你说。”元沛白回道。
　　紫青犹犹豫豫，压低了声音。
　　两日后。
　　暮色浸了半边街，仝逢满面春光地走出花楼，一袭墨绿色长衫，料子软滑得能淌下水来，腰间系着白玉腰带扣，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生得富态，皮肤白净，小而精明的眼睛时常眯着，看谁都是笑盈盈的。
　　此时他显得心情颇好，路过那些矮旧房屋时，还撒了一把铜板下去，引得流民争先抢夺。
　　到了分教门外，仝逢先整理了一番妆容，捋了捋袖子，这才正式地踏了进去。
　　紫青悄无声息地趴在墙角，以她对这种地方的认识，其中必定潜藏高手，但出乎意料的是，来了几次都十分顺畅，这里面的那个分教教主根本是个毫不懂武功的普通人。
　　庙宇年久失修，虽然享乐教做了一番修补，可屋顶还是漏了几处。
　　“周管事，我来了，你要的银子我也都带来了，银子是小，以后你这里所有的开支我都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