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为自己洗白》笑冷人

21、一口棺材

　　这也是她的运气啊！刚撬开窗户翻进来，就看到屋子中间停着的一口沾满泥土的棺材，连空气中都隐隐泛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气味。
　　若不是方才听到隔壁有人走动，她恐怕立刻会离开此地。
　　这会儿那个何善应该是走远了，紫青便思量着先换个房间，挨个搜查看看，结果扭头就看到了言刹在撬棺。
　　随着天亮，屋内的光线也越发清明，这间屋子除了这口棺材，什么都没有，四周门窗紧闭，密不透风，紫青试了试，要撬开门还需要些时间，又因一夜未睡，这会儿暂时安全，倒是让她把瞌睡虫全放出来了，争先恐后地摧毁她最后一丝意志。
　　紫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口棺材有人打开过，这是后面重新钉上去的。”言刹解释道。
　　紫青哈欠打得泪眼婆娑，还不忘回应，“然后呢？”
　　言刹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柔光落在他的眉梢，在眼底氤氲成一片，他嘴角微微上扬，不动声色地轻轻一笑。
　　“你先睡一会儿吧，这儿有我。”
　　“我怎么可能和棺材一起……”紫青一边说一边缩在墙角，眼睛都已经打烊了，嘴角还不忘动了动，“睡啊……”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正有一道光即便隔着窗户也晃得她刺眼。
　　眼底闪过片刻迷茫，她这才发现身上多了一件衣服。
　　“醒了？”旁边传来言刹略带慵懒的声音。
　　紫青一个激灵，很快嗅到了一股更加令人作呕的气味，“你把棺材打开了？”
　　“嗯，要看吗？”言刹起身，拿回自己的衣服，紫青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卸下了脸上的伪装，凤目凌厉，眼尾微微上挑，却无半分轻挑，反倒像浸了寒潭的墨，瞳仁深黑，在他垂眸望向紫青时，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笑意。
　　紫青一懵，看什么？看一具腐烂的尸体？开什么玩笑！
　　“不了不了，你还是快把棺材合上吧，味道实在是……”
　　后半句没说完，因为她想吐。
　　“你不好奇他是谁？”言刹半开玩笑，但还是去合上了棺材，平心而论，他也没指望紫青会来看尸体，毕竟她从一开始满脸就写着抗拒。
　　“他是谁不重要吧，难不成还是雁万名？”紫青张口就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雁家养子雁胜风，按理说已经下葬，但不知为何又被挖了出来。”言刹没有继续卖关子，“胸骨乌黑，应该是长年累月服用慢性毒药，导致的身亡。”
　　“有人毒死了他？”紫青停止运转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活跃起来，“不对，他应该不知道才对，所以下毒之人是他信任之人，乔夫人？离谱不可能，难道——”
　　紫青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已经知道凶手是谁。
　　雁万名被乔三千冤枉害死雁胜风，所以才会偷偷重新挖出尸体打算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难怪尸体会在这里。
　　“难道什么？”言刹敏锐地察觉紫青异常，这个反应，明显是知道了什么。
　　“不是……我是在想，下毒的人应该为了离间乔夫人和雁万名之间的关系，而且应该是乔夫人信任之人，对不对？”她说得含糊，总不能一张口就说凶手是乔侯，他是五毒掌事之一的命封喉吧，更难解释了。
　　言刹看起来也不是很关心到底谁毒死了雁胜风，反而问道：“你之前说奴营的人就在这里，你知道是谁？”
　　“呃……”紫青张了张口，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是有点饿了，“要么我们先四处看看？”
　　停着尸体的这间房位于阁楼东侧尽头，锁挂在外面，紫青依照之前的方法打开了锁，小心翼翼出了门才发现四周一片死寂。
　　“听着好像没人。”紫青自语，与言刹默契分开小心搜寻。
　　一炷香工夫后。
　　两人重新在停有尸体的这间房门前汇合。
　　“没人？”紫青诧异，“我这里也没人，不过昨晚真有人出去，咱们都听到了脚步声啊！楼上也都空的吗？”
　　“嗯，没人，有一半房门上锁，但可以确定里面无人居住，灰尘很大，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无人上楼。”言刹十分确定。
　　“但是我找到了厨房。”一种奇异感爬上心头，“里面有食物，过来看。”
　　这是紫青在离开停尸间后很快找到的地方，确切地说是跟着自己的鼻子找到的地方。
　　锅里熬着稀饭，蒸笼里还有满满一屉的馒头，这么多吃食，也不像一两个人能解决的，而且看着新鲜程度，绝对是当日做的。
　　当下她正饿得慌，喊来言刹后，她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这里可能还有其他藏身的地方。”言刹自语。
　　紫青当然也能想到，抬头看了一眼，低头看了一眼，含糊回道：“天上不成那就地下，只是肯定有机关，而且不好找。”
　　“正是。”言刹附议，拿起一个馒头，神情复杂地看向吃得狼吞虎咽的紫青，忍不住问：“这也好吃？”
　　言语间，竟透露出一丝说不出的怜悯。
　　“饿急了什么都好吃的，你不饿吗？”紫青随口回道。
　　言刹嫌弃地掰了一小口，眉头皱得更紧，看起来十分嫌弃。
　　不知为何，这种嫌弃的表情，竟让她生出一丝似曾相识的亲切感。
　　也不知道她那重度洁癖的师兄身在何方啊！
　　紫青心中感慨，三下五除二结束战斗，看到言刹把掰了一小口的馒头又扔了回去，内心暗叹一句。
　　还是没饿到位。
　　阳光渐渐西沉，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了棺材板上，虽然紫青非常抗拒，但眼下唯有停尸间最安全，也是唯一能观察到一楼全貌的地方。
　　她感觉自己吃多了，闻着里面的味道就想吐。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轻微的咔的一声。
　　两人神色一变，刹那间屏息凝神。
　　半晌，紫青透过门缝，看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竟然凭空变出一个人来，正是昨夜现身的管家何善。
　　何善提着篮子，慢悠悠走到停尸间斜对面的厨房。
　　一丝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紫青无声看了眼言刹，谁想对方也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两人瞬间读懂对方眼中含义。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就见何善提着篮子又走了出来，站在楼梯口的位置明显顿了一下，目光环视四周。
　　他发现了。
　　绝对发现了！
　　果然，何善犹豫片刻，手似乎在楼梯扶手上一摸，随即身子慢慢没入地下，眨眼消失无踪。
　　那里就是地下暗室的入口。
　　可是——
　　紫青硬是忍了又忍，等到夜幕降临，四周又被一片漆黑所笼罩，她这才蹑手蹑脚地从停尸间走了出来。
　　“我们恐怕被他发现了。”言刹见紫青仔细寻找着机关，好心提醒道。
　　“我知道。”紫青头也不抬道：“所以我有个计划，需要你来配合。”
　　“什么？”言刹意外。
　　紫青抬头，大方承认，“你也看出来了，这个何善不简单，我也不瞒你了，他就是你要找的奴营奴主，而且是武功仅次于奴上段兴的那三人之一。”
　　“谁？”言刹目光陡然一冷，“你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因为我也在找段兴。”紫青坦然回道：“而这个奴主是十恶不赦榜排行第七的奴炽魈。”
　　说着，紫青又顿了一下，“你也知道，段兴武功高深莫测，他手下的十三奴主也都恶贯满盈，虽是平起平坐的十三人，但武功却天差地别，据我所知，咱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奴烈，在奴炽魈手中，恐怕活不过三招。”
　　奴烈，在他恢复后也曾找上此人，可惜他至死都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我知道你厉害，但你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言刹沉默，不置可否。
　　“你想怎么做？”
　　紫青无意识摸到扶手下方，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找到了。”
　　说话间，她轻轻扣动机关，果然在扶手旁边发现了地下暗室的入口。
　　“既然他已经发现了咱们，那就由我先进去，等到他放松警惕，你再现身打他个措手不及。”说着狡黠一笑，“这叫我做螳螂，你做黄雀。”
　　“你的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言刹闻言摇了摇头，“既然你已知晓暴露，又怎么敢去自投罗网，不怕他直接杀了你？”
　　“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准备那么多吃食？”紫青反问，“因为下面可能不止他一个，我怀疑雁万名也好，药师谷大夫也好，都应该被他囚禁在下面，他的目的是什么呢？为什么要这么做？”
　　“焱阳剑？”言刹恍然。
　　“对啊！他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夺剑，最重要的是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焱阳剑，否则又怎么会继续留在这里？”紫青强调道。
　　言刹轻笑，只不过眼底没有笑意，反而带着一丝嘲讽，“他不杀雁万名是为了夺剑，不杀药仙谷弟子，是因为药仙谷曾有恩于段兴，不杀你又为何？”
　　这句话，倒是真的问住了紫青。
　　为何？除去她是女主这一层原因，还有一个理由，段兴是女主的爹，也是女主的杀母仇人。
　　但她不能说，说了现在就得死。
　　言刹看她一脸算计又算不明白的样子，拂手将她拨开，“我先下去。”
　　“你不行！”紫青立刻跳上前阻拦，“你下去了谁救人？我知道你厉害，虽然打不过他，但趁他放松警惕，也不是不能得手，你现在下去，不正中他的下怀，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你怕我送死，那又怎么敢自己去送死？难道你不怕死？”言刹义正词严。
　　“当然怕啊！”紫青脱口而出，略显为难，“但是我和你不一样……”
　　“有何不同？”
　　“萍水相逢，你我各自达到目的即可，问那么多做什么？”紫青正色，清亮的眸子直视那双幽深的漆黑瞳仁，“还是你对我有其他想法？”
　　她也不知道一时宕机的大脑，怎么说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话来，话音落地，气氛尴尬得快要脚抠出一室三厅。
　　言刹明显被她的话震惊到了，寒潭般的眸子仓促逃离她的视线。
　　“明天这个时候，就是你的时机。”
　　紫青强作镇定地说完这句，再度扣动机关，在暗室关闭之前，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