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为自己洗白》笑冷人

19、愁公

　　“二楼原来是这个样子……”紫青小声嘀咕，听着下面先是一乱，随之透过二楼窗户，看到乔朝夕从一楼窗户追了出去，她这才松了口气。
　　说这人聪明吧，好像一眼看穿了她的狐狸尾巴，但没想到也挺好糊弄的。
　　紫青心里暗爽，悄无声息地打开窗户，脚尖轻点，跳了下去。
　　浓墨般的夜色漫过竹梢，冷月被筛得只剩几点碎光。
　　冷风拂过竹叶，叶尖凝着叶露还未坠下，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已贴着竹身掠过，衣袂擦过竹节的轻响刚起，人已在一丈之外，只留下被带起的竹浪，被一阵虫鸣蛙叫所掩埋。
　　忽然一阵疾风，带来两片竹叶，清晰无比的飞过她的眼帘，几乎同时，紫青腕骨一翻，银光只闪了一瞬，就听当当两声脆响，竹叶在风中齐断，而她也被逼得不得不落到地下。
　　甫一扭身，那令人厌恶的白面细眼正冷笑着挡在她身前。
　　这笑容中至少带了七分杀意与三分恼怒，让紫青不由退了一步。
　　“呵呵……”
　　“你怎么不跑了？”乔朝夕上前一步，“没想到我差点就被你这么一个黄毛丫头耍了。”
　　“这不……你反应得倒也挺快嘛！”紫青哂笑，拇指已经扣上困环。
　　“你这身手可不止花拳绣腿了吧！”乔朝夕向前迈出一步，“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重要吗？”紫青退后一步，“我担心我家姑娘，想自己出去寻找这也有错？”
　　“夫人有命——”
　　“这是你家的夫人，又不是我家的夫人，我的主人只有我家姑娘。”
　　紫青话音刚落，眼前一花，乔朝夕竟抢在她之前先发制人，剑光化出一道凄厉寒芒，在她瞳孔中无限放大。
　　叮！
　　紫青近乎本能侧身避过，困环宛如灵蛇出洞，嗖地卷住对方剑身，但她还是低估了对方实力，剑势陡然一转，竟化去她的力道，猛地将她拽上前来。
　　“雕虫小技，不自量力！”
　　乔朝夕冷笑，一把抓向对方，却在同时，忽觉后背一阵冷风。
　　他一个迟疑，紫青顺势收回困环抽身急退，耳边传来一阵兵器相击的脆响，却在下一秒，她肩头一紧，又被一股力量拽了回去。
　　“别出声！”
　　紫青刚刚提起的心脏，在这一声低沉嗓音下，顿时鸦雀无声。
　　乔朝夕趴在地上，已经晕了过去，他的剑就插在手边三步外，显然晕的十分仓促，出乎意料。
　　紫青又默默回头，眼前这熟悉的装扮让她一时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愁公？不对，吴老？”
　　紫青揉了揉眼睛。
　　之前还佝偻着身子的老翁如今挺直脊梁，脸上虽然还戴着伪装，但眼睛亮得惊人，丝毫没有初见时那种老眼昏花的模样。
　　“你怎么在这里？”愁公脱口问道。
　　声音怎么听着有几分熟悉？
　　紫青皱了皱眉，“你……认识我？”这句话后，脑中突然浮现自己在巅凰山失明时的情景，下意识惊呼，“是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意识到是对方先提出的问题，紫青掩饰地咳了一下，刚想开口，就听对方淡淡回道：“我来找人。”
　　“那真巧，我也在找人。”说完又摸了鼻子，自言自语道：“难道我们找的人一样？不对吧！”
　　“过来，这里守卫森严。”愁公示意紫青跟着他。
　　紫青点了点头，乖巧地跟上前去。
　　“你对这里很熟悉？”
　　“来了有一个月了。”愁公看起来毫无隐瞒，“只不过眼下还不能确定对方身份。”
　　“你是在找奴营的人？”紫青脱口而出，这也是之前从柳汾口中套出来的线索。
　　愁公一顿，却没有明确回答。
　　“我知道他是谁。”紫青又道：“作为你救我的报答，我可以帮你。”
　　愁公意外地停下脚步，“你如何确定？”
　　“我很确定就是了。”紫青摇了摇头，看着黑暗中那座最高的楼宇，“就在那里面。”
　　愁公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虽心生怀疑，不过他潜伏在山庄这么久，唯有那座楼还没有进入过，除了自己不是雁万名的对手外，那四个护卫也相当棘手，排查了所有人，他也隐隐感觉，他要找的人可能真在那座楼内。
　　“梅兰竹菊四人皆是高手，我无法潜入。”愁公似乎轻叹一声。
　　紫青却在一旁笑了出来，“我想我可以，我黄昏时分去探过。”
　　“你只是远远转了一圈，也算查探？”愁公脱口而出。
　　紫青一愣，“你那时就注意我了？”
　　“呵……”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带着淡淡的无奈，让方才还信誓旦旦的少女，登时红了面颊，继续追着他发问：“撑船的时候你就认出我了？”
　　想想也是，她又没有易容，反而是巅凰山最初与对方只有一面之缘，第二次相遇时，她直接瞎了，再加上对方又有伪装，没能认出也情有可原。
　　但是……
　　她怎么就那么不服气！
　　“有人来了！”
　　就在两人刚刚靠近主院时，巡逻的三名黑衣侍卫正好从庭院经过。
　　仓皇中，愁公一把将紫青拽入阴影处，护在自己身后，紫青一怔，面上忽如火烧，手腕被对方攥在掌心，让她顿时不知所措。
　　心里明白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她才穿过来半年，理论上可以理解，感情上她还是二十一世纪没谈过一场恋爱，空有书本知识的苦命社畜。
　　“你怎么了？”可能感觉到了紫青的异常，愁公松开了手，指腹上的薄茧擦过她白皙的手腕，又让她的心脏莫名多跳了一拍。
　　“啊……那个，你注意到主院的池塘了吗？”
　　还好夜太深，对方看不到她现在的窘态，紫青晃了晃快要宕机的大脑，赶紧转移话题。
　　愁公点头，“庄园内有五个这样的池塘，那又如何？”
　　“那座楼侧是不是也有一个？”紫青趁机收回理智，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山庄建在湖心岛上，池塘或许都是相通的。”
　　这才是她黄昏时在主院附近晃悠的原因，她仔细观察过，池塘的水并非死水，而是会流动的活水。
　　“即便如此，那也是在水里，你又不是鱼。”愁公不以为然，一边注意远处巡逻侍卫，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着紫青。
　　“不试试怎么知道？”紫青却信心十足，“这里不行，离得太远，那座楼后面是什么？”
　　愁公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身旁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顿了顿，“你跟我来，跟紧我。”
　　深夜寂静，除了主院，其余巡逻的都是青衣小厮，他们提着灯来回走动，虽没有主院森严，但也不能大意。
　　紫青小心翼翼跟在愁公身后，突然又问：“愁公不是你的名字吧。”
　　“嗯。”对方轻应了一声。
　　“我叫紫青，你叫什么？”紫青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
　　前面脚步微顿，拐角忽然亮起灯，随即两名青衣小厮出现在不远处，几乎同时，身后也突来一群人，似乎走得十分匆忙。
　　紫青还没回过神来，整个人一轻，眨眼被人拎到了高处。
　　两拨人短暂相遇，执灯的小厮唯唯诺诺，后面那拨人从衣着上看起来就与山庄之人不同。
　　“那是……”
　　“威剑门的人，乔三千能用的也只有威剑门的人，门主乔槐书早在雁胜风身亡后便已经来到了山庄。”
　　说话间，他又突然停了一下，沉默片刻，回道：“我叫言刹。”
　　言、言刹？
　　一瞬间，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这个名字她知道，根本不是什么路人甲，而是十恶不赦榜排行第五的阎罗首之子，最后差点弄死女主，被雁随风拼命阻拦，退而求其次的亲手废了女主武功断其四肢的罪魁祸首啊！
　　谁让女主害死他妹妹，他又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连本带息全算在女主头上了！
　　虽说女主也算是自食恶果，不过但是！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啊！他不是中后期才出现的人物吗？
　　乱了、全乱了！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言刹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见紫青还待在原地，忍不住皱眉。
　　“来、来了！”
　　方才还觉得自己走了大运，遇到了一个这么好的人而沾沾自喜，这会儿全把那股心思捏巴捏巴，扔进了臭水沟。
　　这人惹不起，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不知怎么有点疼。
　　有言刹在前面带路，这一路上虽然几次都差点与巡逻的人撞见，但都有惊无险。
　　眼看两人就要绕到主院正后方，紫青忽然看到西侧院子里几个熟悉的青灰色服饰的人和乔夫人在一起。
　　她脚步一顿，顺势猫下身子。
　　紧跟着，察觉到她没有跟上来的言刹也折返回来，望着不远处院子里的人，开口道：“神机楼的人早就来了，没什么奇怪。”
　　“为了焱阳剑？”紫青反问。
　　言刹略显诧异，“你竟然知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焱阳剑兵器谱排行第二，在雁万名手中也不是什么秘密，况且巧夺天宫出品的神兵利器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拥有者一旦无法继续驾驭神兵或者后继无人，神机楼可代其收回，这也是间接阻止神兵染血，武林再起争端，说起来是好事。”紫青将书中描述大致复述了一遍。
　　言刹眼底闪过一丝欣赏，点头称道：“没错，所以乔三千才急着寻回雁胜风在外养的那个女人，雁万名也急于寻回亲子。”
　　“但这个基础上是雁万名已经无法驾驭焱阳剑。”紫青说着，看了眼言刹。
　　言刹不语，良久回道：“这我无法确认，毕竟我来时雁万名已经闭关不出，只有药仙谷的两位大夫进入了楼中。”
　　紫青心下了然，若有所思地又看了一眼，奇怪地问：“神机楼就没来一个护法什么的？”
　　“怎么没来？”言刹示意前方，“乔夫人右侧站着的那个就是神机楼左护法裴倚明。”
　　“左护法？怎么不是右护法？”紫青吃了一惊，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