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为自己洗白》笑冷人

15、雁家山庄

　　一连抛出三个问题，让紫青的大脑瞬间宕机。
　　表情很是纠结，那种一眼能看穿对方根本没想说实话，而是在绞尽脑汁的现场乱编蒙混过关的感觉。
　　看得雁随风颇为喜感。
　　他那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的小师妹怎么突然变得傻乎乎的？
　　真是奇了怪了。
　　“此事……说来话长……”紫青斟酌着张嘴，看到雁随风倒了杯酒，顺手去拿，结果被对方塞了个茶壶。
　　“你才多大点，还想喝酒？”
　　对哦，这个时候她才刚满十七。
　　算了，茶水就茶水吧！
　　她为自己倒了一碗茶，茶香四溢，上面浮着两片茶叶，悠悠荡荡，好似此刻她忐忑不安的心情。
　　“没关系，我有耐心，你慢慢编、不对，你慢慢说。”
　　紫青抬头，看着雁随风云淡风轻地夹着菜，态度极其散漫，根本不是谈事，而是等她说书。
　　“哎……”紫青突然叹了口气，满腹心事地放下筷子，“其实有件事我是瞒了你，但还不是怕你担心么？”
　　“何事？”雁随风眼皮都没抬一下。
　　紫青暗自咬牙，继续开口，“我在巅凰山被虫帮的人抓住了，还遇到了奴营的人……”
　　雁随风动作一顿，神色登时凝重。
　　对对对，就是现在这个表情。
　　巅凰山、烛影谷以及窍神通和神机楼，紫青挑挑拣拣又透露了一堆，顺便还解释了她为何出现在这里。
　　“你还真胆大包天，单枪匹马还想找奴营的老巢？”
　　雁随风显得不可思议，不过他这小师妹也确实和奴营有仇，当年甚至……算了，这茬不能提。
　　“也不全是啊！我也是无意间得到的消息，这不就赶巧正好遇见你了吗？”
　　紫青含糊其词，稍稍松了口气。
　　“阿宁在巅凰山杀了窍神通我有耳闻，既然你也在，怎么能错过？”
　　“这……”紫青咬唇，小心翼翼觑了眼雁随风，“我中毒了，眼睛看不见，被一个好心人送到了医馆，等知道她来过后，她们人都走了。”
　　这句话没有撒谎。
　　雁随风脸色依旧阴沉。
　　“我能确定雁家山庄有奴营的人……或许还有虫帮的人，师兄，你不也是想去雁家山庄吗？”
　　见雁随风的目光又落到了自己身上，这一次明显带着浓浓的质疑，却没有否认。
　　“师兄，其实你和雁家……”
　　紫青轻咬嘴唇，犹豫不决。
　　原著这一章故事女主从头到尾都在打酱油，而且对于师兄的事情也是在雁家山庄事件后才知晓。
　　雁随风却看起来丝毫不意外，轻描淡写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你都知道了？”
　　“嗯……”
　　清亮的眸子单纯无辜，好像很久都没有见过她这个心思深沉的小师妹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
　　“说吧，你解释了一大堆，是不是有求于我？”
　　也许是青年目光太过柔和，带着盈盈笑意，恍惚间，让她回想起书中一幕。
　　——血染竹峰，青年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具下那张清秀白皙的面庞，冷漠又狠戾，熟悉的让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真的是你？”
　　——“师兄，我已经走到这一步，只剩这条命，留给你，替大师姐和师父报仇吧！”
　　——青年绝望地闭上眼睛，万念俱灰，手中长剑无声跌落。
　　他最终没能下得了手，不仅如此，还在最后女主差点被人斩杀时保下了她一条命。
　　——“无论如何，她都是我师妹，这个世上与我最亲之人，如今她手脚被废武功尽毁，已无法作恶，我将带她远遁深山，从此再不踏入武林一步。”
　　这便是全书结局。
　　没十年脑血栓写不出这种看起来男女主完美归隐，实则就是一个大写的悲剧。
　　雁随风看着愣神的紫青，没忍住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哎哟，师兄你干嘛？”
　　“我看你是不是中毒不仅伤了眼睛还伤了脑子，呆呆傻傻地憋什么坏主意？”
　　紫青闻言，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对了师兄，要进入雁家山庄，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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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雁万名还是武林盟主时与奴营奴上段兴、毒虺虫帮帮主寒笑杀大战了一场，身受重伤，不过段兴和寒笑杀也没捞到什么好处，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雁万名退出武林，由神机楼楼主取代其位置，他则带领家眷归隐山林。
　　谁想时过境迁，他归隐的地方却因为他的庇护逐渐发展起来，形成了如今的雁家集。
　　雁家集三面环山一面临湖，景色优美，湖面壮阔，波光粼粼，靠近岸边一丈距离有一座小岛，上面便是雁家山庄。
　　雁万名归隐后，乐善好施，雁家集在他的帮助和庇佑下才有了现在这番光景，所以经由湖中往来之人，每每路过雁家山庄都会稍作停留，寒暄几句。
　　山路崎岖，马车上的少女明眸皓齿，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身着翠色罗裙，更显得灵动可爱。
　　正是换回女装的紫青。
　　“师兄，你有没有想过，既然雁家山庄上的人能找上你，自然也有可能会把杜盈娘的死算在你头上，反正你有杀她的理由。”紫青一边驱赶马车一边随口说道。
　　马车内很快传来一声冷笑，听着心情似乎不大好，“那又如何？我怕他们吗？”
　　“对对对，你武艺超群自然不怕。”紫青赶忙拍马屁，“但是架不住人言可畏啊！再加上神机楼的人，大师姐为人你又不是不清楚，在神机楼没少得罪人，万一拿这件事借题发挥……”
　　紫青摸了摸鼻子，点到为止。
　　果然，一提到红静宁，马车里登时没了声响。
　　“动手的是奴鬼。”那车里传来淡淡回应，半晌，又补充道：“可能两拨人，另一波擅长暗器，没有露面。”
　　“你怎么知道？”紫青脱口而出。
　　车内之人又一声嗤笑，“你杀了人都不看看尸体吗？他们脖颈处都有白色蝙蝠印记，那印记特殊，生前看不清，死后倒是明明白白。”
　　说着又是一顿，“还有靠近马车的树上，我还发现了暗器，从深度和角度上看，距离颇远，藏得极深，恐怕压根没想露面。”
　　紫青瞬间沉默，这茬原著中从未提起过。
　　“正如你猜测的那样，奴营的人已经混入了山庄，不然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雁随风声音懒散，这会儿听着心情好了几分。
　　外面再没有传来紫青聒噪的声音，临近晌午时，他们抵达了湖边。
　　岸边芦苇茂盛，时不时传来野鸭的叫声，码头旁种着一片杨柳，柳条柔顺地垂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野鸭嘎嘎乱叫，或游或潜。
　　紫青跳下马车，见码头上停着一条船，远远冲上面的船夫挥了挥手，复而又撩起帘子，佯装拂车内之人，结果被不客气地抽飞了手。
　　“走开，还没到山庄，用不着。”
　　眼前之人身形高挑，气质清幽，白衣似雪裙摆摇曳，却以薄纱覆面，看不清真实容貌，只留一双眉眼，初看时幽怨深邃，再一瞧戾气横生。
　　这正是紫青想出来的两全其美的馊主意。
　　一来，杜盈娘身形高挑，唯有比杜盈娘还高的雁随风可以胜任。
　　二来，正好可以正大光明地进去，还能顺便查出幕后黑手。
　　一举两得。
　　但这只是紫青的一厢情愿，雁随风之所以答应假扮杜盈娘，完全是没办法把紫青丢出去不管，否则凭借他的轻功造诣，雁家山庄还不像他家后院一样来去自如？用得着这么麻烦？
　　“有船夫看着呢！”
　　紫青捞起雁随风的胳膊，装模作样地搀起来，压低声音道：“师兄，你稍微弯一弯腰，否则太高容易暴露。”
　　雁随风深吸一口气，给了她一个眼刀。
　　紫青缩了缩肩膀，噤若寒蝉。
　　船夫是个老翁，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看起来瘦骨嶙峋脸颊深陷，蜡黄无光。
　　在对上紫青的眸子时，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老翁浑浊不清的眸子好似亮了一下，又随即黯淡。
　　“老人家，我们要去雁家山庄。”
　　“什么？”
　　老翁歪着脑袋，拿耳朵冲向紫青。
　　“雁家山庄！”
　　紫青又重重重复一遍，扶着雁随风上了船，雁随风眉头一皱，嫌弃地左右看看，最后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哦哦！山庄啊！”
　　老翁连连点头，颤颤巍巍地撑起杆。
　　紫青心中忐忑，真怕这船撑不到雁家山庄。
　　“老人家，您都这么大年龄了，怎么还在撑船啊？码头其他船呢？”
　　紫青凑到老翁耳边大吼。
　　“都走了！”老翁摇了摇头，水面漾起一圈流光，几只野鸭扑腾着翅膀自船头掠过，惹得湖水飞溅，落在紫青身上，透着丝丝凉意。
　　什么都走了？
　　老翁答非所问，紫青还想发问，就听老翁自顾自地说道：“都走了，全都走了，老头子我饱读诗书几十年啊！熬走了那么多人，却连个童生也考不中，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谁不是呢？
　　半点不由人啊！
　　她恍惚回想起过往点点，还没来得及伤感，就见迎面又驶来两条小船，均是年轻健壮的船夫，戴着头巾冲这边打招呼。
　　“吴老，今儿怎么还轮到您了？”
　　“我说愁公，好运气啊，这两个小娘子是要赶集还是去山庄啊？”
　　这两人称呼虽然不同，但明显都冲着撑船的老翁。
　　老翁费力眺望，直到船舶将近才看清两个年轻人。
　　“她们啊！是去山庄。”
　　两船夫相视一眼，又对紫青两人上下打量。
　　“今儿山庄真热闹啊！方才我们送的两拨人也是去山庄。”
　　“而且看起来都是武林中人。”
　　另一个人撑着杆，抹了把头上的汗，“不说了，愁公啊！您慢慢划！”
　　说着两条船一前一后地走了。
　　“哎……”老翁叹了口气，冗自摇了摇头，小声嘀咕，“好人不长命啊……”
　　紫青本想再多问两句，但被雁随风拦住，后者对她默默摇了摇头。
　　青山绿水，惠风和畅。
　　不多时，紫青便看到风景宜人的湖中小岛，繁花锦簇郁郁葱葱，蜂飞蝶舞鸟鸣阵阵。
　　码头旁的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槐树下，立着一块丈高青石，石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朱红大字：
　　雁家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