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你！快去哄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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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有些想不起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临时居所的了。
林间的斑驳光影、宁素心那双盛满认真与暖意的眼眸、耳边那句清晰无比的“我喜欢你，是女孩子的你”——这些片段像被水浸过的墨迹，在她的记忆里晕染开来，边界模糊，但也清晰得让她心头发颤。
她只迷迷糊糊地记得，宁素心最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安抚孩童的温柔，然后说了句“好好休息”，便松开了怀抱。
而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气力，又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只能僵硬地点头，然后……然后就是现在，独自一人坐在寝室的床沿，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寂静，是此刻唯一的声响。
可她的脑海深处，却喧嚣得如同战场。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门窗紧闭，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仿佛要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光亮都隔绝在外。
灯盏散发出柔和却略显清冷的光，照亮她苍白的面容和紧抿的唇。
反复复盘。
像最严苛的审讯官，一遍又一遍地拷问自己的记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哪一次对视停留得太久？哪一句话语气里带出了不该有的柔软？是否在某些瞬间，因宁素心的靠近而露出了属于女性的局促？回补给城镇时，自己偷看那些话本，是不是也曾被有心人留意到？
“是不是自己之前哪里做得不够好，露出了太多破绽？”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藤蔓般疯长。
骄傲如她，伪装数年从未被真正识破，却在宁素心面前，仿佛被轻易剥去了一切伪装。
挫败感，混着被看穿的羞恼，钝钝地敲击着心脏。
更深层的恐惧随之浮起——如果连宁素心都能察觉，那么其他人呢？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眼睛，那些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的势力，还有……武魂殿里那个人会怎么想？
思绪不受控制地滑向更黑暗的深渊。
由这伪装延伸开去，触及了她心底最冰冷、最不敢触碰的角落。
“是不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
这个疑问，如同淬了毒的针，轻轻一刺，便能引发出绵延不绝的剧痛。她不由得想起那个女人，那个给予她生命，却用冰冷与厌恶将她推开的女人——教皇比比东。
那份毫不掩饰的憎恶与疏离，是否也源于同一个理由？因为她不够优秀？不够强大？不够……像个合格的继承人？还是仅仅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心脏骤然紧缩，呼吸也随之停滞了一瞬。
她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不，不能再想下去。那是禁忌的领域，是足以将她拖入无尽冰渊的漩涡。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问题，可那被勾起的寒意，已经丝丝缕缕地渗透进了四肢百骸。
各种负面情绪——挫败、羞恼、恐慌、自我怀疑，甚至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宁素心的看穿与表白而产生的奇异悸动与茫然——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困住。
宁素心不仅道出了她最大的秘密之一，哪怕只是最表层的那一个，却也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撬开了她内心深藏的不安与脆弱。
那些被她用骄傲、冷漠和面具层层包裹起来的柔软部分，此刻暴露在无形的空气中，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堪一击。
千仞雪颓然地靠向冰冷的墙壁，闭上眼。
“千仞雪啊千仞雪，你真是……” 她在心底自嘲，“连这种事都做不好吗？”
伪装失败，情绪失控，甚至在面对那样的表白时，除了震惊与恐慌，竟连一句像样的回应都给不出。
简直……一塌糊涂。
现实的问题接踵而至。
现在他们身处星斗大森林外围的集训营地，虽然相对封闭，但也鱼龙混杂。
两位轮替守护的封号斗罗此刻恰好都不在，负责日常警戒的是天斗皇家卫队以及各学院带队的老师。她身边最可靠的，只有那位伪装成随行官员、实则是武魂殿派来辅助她的魂圣护卫长。
可靠，但也仅限于执行命令与保护安全。这种涉及身份核心秘密与复杂私人情感的事，绝非可以与之倾诉的对象。
再过几天，按计划，蛇矛斗罗会秘密前来交换情报并听取她的指示。
届时，她该如何汇报？说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可能察觉了雪清河的性别秘密？但对方似乎误以为是皇家内斗，并表达了……好感？
这情报太过诡异，也太具冲击性。
蛇矛斗罗会怎么想？上报给教皇殿和长老殿？那个女人……又会如何反应？
千仞雪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片混乱。
她甚至理不清自己对宁素心到底是什么感觉——是恼恨她的看穿与戏弄？是警惕她背后的七宝琉璃宗？是感激她那句“我明白”带来的短暂慰藉？
还是……因那直白炽烈的喜欢而泛起的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无法正视的涟漪？
不知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下，停顿，又两下。是护卫长示警的暗号。
千仞雪倏然睁眼，所有的脆弱与迷茫在瞬间被压入眼底深处，只剩下属于雪清河的冷静与锐利。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袍，抚平面上所有不该有的情绪痕迹，走到门边，压低声音：“何事？”
门外传来护卫长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的声音：“殿下，学院交来了最新的集训安排，按照要求，再过两日会分组外出进行魂兽狩猎……您的分组还是照旧吗？”
千仞雪的手指微微一动。
宁素心……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暮色吞没，林间的风声衬得她的沉默更清晰了些。
她想起宁素心松开怀抱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被她慌乱忽略的……是期待落空后的黯淡吗？
想起她最后那句“好好休息”，语气似乎比平时轻了几分。
想起自己仓皇逃离般的背影。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知道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一切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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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素心看着这两日明显在躲着自己的千仞雪，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那天的直球，可能……稍微有点用力过猛，好像把小朋友给吓到了，她明明已经留口了啊！难办。
哪怕事后她耐着性子，变着法儿地送了不少稀奇古怪又贴心的小玩意——有能安神凝魂的暖玉，有刻画着微型防御阵法的发簪，甚至还有几本她亲自改良过的锻体秘籍，以及市面上广受好评情节曲折离奇的话本……
但那位小殿下依旧像只受惊的兔子，哦不，更像只竖起了浑身尖刺的小刺猬，一见她就想绕道走，实在避不开了，也眼神飘忽，言语简短，恨不得立刻消失。
“啧，真是只难搞的小刺猬。”宁素心倚在树旁，看着远处某太子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突如其来的状况，显而易见地逃避，连大大咧咧的独孤雁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训练结束，她凑到宁素心身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素心，最近怎么没见你和太子殿下一起啊？之前你们不是形影不离的吗？是闹了什么矛盾？”
宁素心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算不上矛盾。只是……可能我说话太直接，不小心吓到她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不过没关系，我会尽快处理的。”
她看向独孤雁和旁边安静站着的叶泠泠，唇角微勾：“刚好外出猎魂，这几天就不陪你们了，我得去……哄哄她。”
说完，她摆了摆手，转身便朝着千仞雪离开的方向追去，步伐从容却带着一种势在必得。
独孤雁目瞪口呆地看着宁素心离去的背影，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猛地抓住叶泠泠的胳膊摇晃：“唉？！等等！素心她……她才是主动的那一方嘛？！去哄太子殿下？！”
叶泠泠被她晃得身子微颤，却依旧维持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精致小脸，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用她那特有的、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
“这就是爱情嘛。”
独孤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点醒了一般，双眼放光，猛地一头靠在了叶泠泠单薄的肩膀上，拖长了声音撒娇道：“原来这就是爱情啊——！泠泠，那你也哄哄我吧！我也需要人哄！”
叶泠泠：“……” 她默默地、坚定地，试图把肩膀上这颗突然变得沉重的脑袋推开。
而另一边，宁素心已经精准地堵住了正准备溜回临时住所的千仞雪。看着对方那瞬间僵硬的身体和无处安放的眼神，宁仙尊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殿下，躲了我这么多天，气也该消了吧？或者说……需要我再好好解释一下？”
没等千仞雪做出回应，宁素心强硬地拉住了对方手腕。
“这是想去哪？不是要外出猎魂吗？我想殿下应该没有重新分组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你！快去哄她!
